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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间颜色如尘土 ...

  •   “淫贼!哪里跑!”身后闹哄哄的,一群家丁打着灯追我。可笑之至,我可是会飞檐走壁的采花贼,几个家丁能耐我何?
      夜色迷离,我一跃而起,上了屋顶,踏着瓦片掠去,随意停在一个视野开阔的屋顶。刚刚走时顺手提了一壶酒走,此时口干舌燥,刚好解渴。
      方才那姑娘也当真可怜,方才及笄,她那狠心的爹为了养儿子,将她卖给了本地大户宁府作妾室,那宁老爷已过花甲,再过几年已然年至古稀,如今却仍有七房妾室之多,当真是厌恶!
      不过,我想救那姑娘走,她却毫不犹豫拒绝了我,生怕她走了,宁老爷去找她爹和弟弟的麻烦,太悲哀了,连自己都顾不上,还要去想那狠心的家人。
      罢了,既然她愿意留下,我便也不强求,翻窗欲走,却被眼尖的家丁瞧见了,引起一阵骚动。
      想当初,我也方才及笄,好巧不巧,弟弟就这样来了,家里亦是无力负担一双儿女,我那爹与那姑娘的爹丝毫不差,到处寻买家,若不是我武功不及他,我何苦被他送去。就在我被送走那一晚,也是一个蒙着面、穿着一身夜行衣的女子将我救走了,还顺手塞给我一锭印着虎头的银子,再一抬头,那人早已不见,连影子都没瞧见。
      这几年间,我苦练武功,腿脚愈发利落起来,没过多久,我“无影脚”的名号逐渐响亮,我干的可都是救姑娘们于水火的好事,可偏偏就被那些说书先生传成了采花大盗,我亦是头疼得紧。
      一壶酒饮罢,我跃下屋顶,正好瞧见武林大会的告示。
      “第二届武林大会将于元月于月城召开,望各大门派及江湖侠士踊跃报名?”反正板子上全是这告示,我顺手便揭下一张揣了起来,元月,不就是下个月吗?月城倒也近,去去又何妨。
      翌日,我买了匹马便往月城赶去,还是骑马好,要让我用自个儿腿脚过去,怕不得累死。
      还没进月城城门,门口便有形形色色的人排着队进城,他们一些穿着门派服饰,但大多还是江湖侠士,眉眼间侠气凛然。
      我忙去排队,望见人群里有一女子身着红衣,明艳张扬,我努力探头看她,终于瞧见了她的侧脸,真好看呀,我以我身侧的这匹小马儿起誓,我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人。我一时失了神,竟与回头的她对视了一眼,我忙别过眼,太没出息了,我与她同为女子,有何可羞怯。
      转而,我又瞧了回去,那女子却对我莞尔一笑,回过头去了,四周一阵骚动,我的昊天上帝、玉皇大帝、太上老君,我的上苍啊,她生得好生美艳!这世间为何没有女子嫁与女子的事情发生,既然如此,那就让我“首当其冲”!
      好不容易我才进了城,人群推搡着,我拼了命想跟上那红衣女子,却愣是跟不上,这地儿也没法骑马,骑马担怕伤人,我便只能瞧着她愈渐走远。
      罢了,有缘再会,此次算我倒霉,若有下次,我必定能嫁……能跟她说上话!
      “哎,你看见了没,前面那个穿红衣服的?”旁边一名男子对身侧的男子道,“那便是前一届武林盟主宁精诚的女儿,宁珀。”
      “竟是她?那倒也不奇怪,传闻宁珀美艳倾城,就是那魔教教主亦是欲劫了她去作老婆呢。”另一个男子道。
      宁精诚,那不就是城里宁老爷的弟弟吗,难怪宁老爷如此蛮横霸道,原是有如此一位靠山。不过,宁精诚的女儿,宁珀,她叫宁珀,竟生得如此美艳。
      我掏出怀里的昭告书,果然,今日如此多的年轻侠士聚集月城,不仅是为了争夺“武林盟主”的位置,还有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宁珀。昭告书上明白写着一行大字:第一届武林盟主会将小女宁珀许予新任武林盟主。
      我怔愣了一下,我这三脚猫功夫,岂不是没戏了?
      我随意寻了个不起眼的客栈住下,盯着桌上的昭告书沉思了片刻,既然如此,那便使出我的看家本领便是。
      “客官老爷,来点儿什么?”小二殷勤地弯腰问我。
      “你看着帮我上三两个菜便是,我一人自是吃不了太多。”我摆了摆手,又拦住了正欲离去的小二,“小兄弟,你可知,武林盟主宁精诚家住何处?”
      “客官老爷,您可问对人了。”那小二眼珠转了转,我塞了几两银子到他手中,他方才凑近我耳边道,“宁老爷有好几处宅子,城西、城东、城北各有一处,不过平日里他就住县衙东边那条街上的宁府,这不武林大会来了,我也不知宁老爷他具体会住何处。”
      “客官老爷,您可是要去寻宁老爷举荐?”那小二絮絮叨叨的,“宁老爷说是铁面无私也不为过,平日里慈眉善目,看似好相与,可此事怕是……”
      “你多虑了。”我又塞了一两银子给那小二,拍拍他的手臂,“去吧,记得上一壶好酒。”
      “得嘞。”那小二忙把钱塞进衣服里,欢喜地退下了。
      这客栈偏得紧,差点都要出城了,纵是如此盛况,人都不多。
      正当我撑着头发呆的时候,却突然瞥见一身红衣自楼上下来,这是,宁珀?!
      昏昏欲睡的我瞬时被惊得差点摔倒,幸好一只手扶住了我,怎么还有一股香气,我一抬头,四目相对,呀耶,这不是宁珀是谁?
      我忙弹起身,结结巴巴地:“多,多谢,多谢。”
      宁珀笑了笑,手搭上我的肩将我轻轻摁回了小板凳上。我抬头看她,哪知她竟毫不在意地坐在了我对面的小板凳上。
      她要跟我一起吃饭?!她这不是蹭饭吗!太可耻了!
      “你你你!”我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我我我!”
      “你,我如何?”宁珀忽的凑近了我,对我笑了一下,把我的茶杯顺走浅啜了一口,皱了皱眉,搁了杯子,瞥了一眼前台一直朝这边望的老板,那老板忙唤了小二低头说了几句什么,又紧张兮兮地望着这边。
      没过多久,好酒好菜纷纷上了桌,纵然美人就坐在对面,可我赶了一整日的路,就吃了一个王大娘家的馍,此刻饿得是前胸贴后背了,我也顾不得那么多,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宁珀却只是坐在对面安静饮着新送来的茶,都没碰过筷子。
      “你为何不吃?”我饮了一大口酒,努力将饭菜送了下去。
      宁珀收回目光,笑着摇了摇头,轻启朱唇:“不饿。”
      我扭头望了望,无甚特别之处,便继续猛塞起来。
      “你住楼上……嗝……吗?”塞完最后一口饭,我长吁一口气,没忍住打了个嗝。可能是因为我的嗝罢,宁珀想笑又忍住了,我难为情地挠挠头,太尴尬了……
      “有缘再会。”宁珀似向门外望去,扔了一锭银子在桌上,便起身离去。
      这人腿脚还真麻利,一眨眼便不知所踪,我捏着手中的银子,忽得感觉有些硌手,那银子上赫然印了一个虎头。虎头?原来是她!我将这银子揣了起来,换了自己的银子付钱。
      这虎头真是一模一样哈,我用拇指用力抹了抹那虎头,一个小姑娘大半夜的往人家里闯,小小年纪不学好,哪像我……算了,我也一样。
      天终于黑了,我小心翼翼地从房间的窗户翻出去,每个房间都朝里看了看,怎么没有宁珀?莫非她不住这里?我徒劳而返,赶了一天路,明日武林大会总归也能见到宁珀罢?不急这一刻,先休息罢。
      谁料第二日武林大会初赛根本连宁珀人影都瞧不见,不过以我的速度和三脚猫功夫,倒也够用,顺利进入明日的复赛。这些人模人样的青年才俊看来也不是太行啊。
      打完架,我随手买了串糖葫芦吃,却被一位长得极有特点的男子讥讽:“从未见过如此之人,尽学些女儿姿态!”
      我看着他两颗分家的门牙,点了点头:“我可否在公子牙缝里安家?”
      “你!”那男子抬起手想打我,我脚下一动,便离他一丈远。
      “不过,公子口气挺大,除非口鼻均坏,否则在那牙缝里定然安不了家。”我笑了笑,捻了一颗糖葫芦径直扔到了他脑门儿上,“赠与公子吃吃罢。”
      旁边有卖手帕的小摊,我扔了一粒碎银,随手拿了一张手帕擦了擦手,把手帕攥成一个球向那男子面门扔去:“公子吃了记得擦擦嘴。”
      耳边传来暗暗讥笑,身后那男子恼羞成怒地大吼:“你今日惹了本公子,宁家不会放过你的!”
      “随时恭候。”我挥了挥手,用无影脚快步离去了,这地儿我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没过多久,便有人来找麻烦了。
      “叫那小子出来!”一个大汉站在客栈门口,后面跟了几个小弟,今日那个门牙分家的男子就在大汉身侧。
      “谁胆敢招惹我们宁家小公子,还不自己出来跪下!”那大汉中气十足,是个练家子。
      趁那大汉仍在喊话,我捻了一颗花生扔进那大汉嘴里,那大汉呛得脸通红,眼睛扫射一圈,死死盯住我,指着我,恨不得吞了我。
      “就是他!给我杀了他!”那门牙公子气愤得直跺脚,店家欲拦住他们,却被推倒在地上。
      我也不急,坐在小板凳上吃花生,顺手扔一颗到门牙公子脑门儿上。
      “你还敢放肆!”门牙公子眼眶都红了,怒气攻心,捂住胸口,大吼,“你们,给我上!”
      身后的三五小弟全都冲我来了,我放下花生,迅速闪出客栈,一会打起架来如果弄坏了店家的桌椅,我还要赔钱,划不来划不来。
      走前我还顺手拿了店家桌上的扇子,有武器总比没有好。那跌坐在地上的店家不顾自身安危,朝我大喊:“少侠,记得还我扇子!给钱也可以!”
      我摸了银子扔到了店家身边,便在门口等着那几个大汉“欺负”我一个弱少侠,我甚至还象征性的、挑衅地说了句“来呀”。
      那三五个大汉一冲出来,我便一跃而起,用扇子挨个儿在他们脑门儿上点了一下,我猜我现在笑得一定很欠揍,我插着腰,笑嘻嘻道:“此乃‘点化’。”
      那几个大汉倍感屈辱,抽出腰间的大砍刀,直接向我抡来,我又如何能被他们砍到?我脚尖点地,直接跃至屋顶,一屁股坐下看他们气急败坏。
      “你有本事下来啊!窝囊废!只敢躲躲藏藏,还说不是女儿姿态!”
      “那又如何?瞧不上女子?女子亦不见得瞧得上你!”我抄起一片瓦就向那门牙公子扔去。谁知,瓦片还未至门牙公子脑门儿上,便被一只手接住了。
      “胡闹。”瓦片之后出现相见不得见的脸,正是宁珀,她看了一眼门牙公子,不轻不重地开口,“跪下。”
      那门牙公子张口想辩解几句,一抬头便对上了宁珀的眼睛,“砰”的一声,干脆地跪下了。
      宁珀抬头看我,她眼睛亮亮的,真好看,不过,感觉气氛有些焦灼,我飞速跳下了屋顶,站在宁珀跟前,抬头看了一眼她,又低下了头。我寻思我好像是有理的一方罢,为何我抬不起头?怎么用力都抬不起头!
      宁珀把瓦片递到我面前,她手真好看,白白的,不知道舒不舒服,想摸一下,不过她一开口便吓我一激灵,脑子里那点儿旖旎的心思荡然无存:“安回去。”
      “嗷……”我接过瓦片,跃上屋顶,将那瓦片怼了回去,便又乖乖跳了下来。
      “道歉。”宁珀的声音一响起,我本能地开口想道歉,话还没说出口,不对啊,我没错啊。
      我望向地上跪着的门牙公子,他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
      “错在何处?”宁珀接着开口。
      “我不该瞧不起这位,这位少侠。”门牙公子瞥了我一眼,继续耷拉着脑袋。
      “继续。”宁珀道。
      “啊?还有啊?”门牙公子抬头,诧异地望向宁珀,却见宁珀静静看着他,他忙慌乱地低下头,“哦,哦,还有,还有,我不该瞧不起,瞧不起女子。”
      “如何?”宁珀看向我。
      突然被问到的我,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我嘴里念叨着“好”,忙不迭去扶那门牙公子。那门牙公子竟还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这傻的,要不是宁珀,他仅存的一点儿脑子都得被瓦片砸得嘣出去。
      刚起来的门牙公子站不太稳就想往我身上靠,可男女授受不亲啊,再者我亦十分嫌他,可他太重了,推也推不开,好在宁珀伸手把他提开了,推到了一个大汉怀里。
      “回去领罚。”宁珀扫了一眼大汉们,那些大汉们点头哈腰地、拖着门牙公子、屁颠屁颠地走了。
      “多,多谢嗷。”我“嘿嘿”一笑,拌起傻子来我是三套衣服减两套,我是真有一套。
      “还得多谢你,没把那小子打死。”宁珀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手蹙了蹙眉,掏出一条手帕来擦手。
      那手帕,怎么感觉有点眼熟?似乎有点像白日里我扔给门牙公子的那一条,看不出来宁珀品味还挺高嘛,竟然买跟我一样的手帕!
      “刚刚那位门……那位公子是宁府小公子?”我感觉有些热,不知是刚打了架还是怎么的,双颊烧的慌,便开了扇子来扇。
      “是家中小弟,我长久不在月城,无人教看,他蛮横惯了。”宁珀笑了笑,“此处人多眼杂,跟我来。”
      说是跟她去,实则宁珀直接握住了我的手腕,带我去了城东,不出意外,此处便是宁老爷的一处宅子罢。
      “听闻你进了复赛,恭喜。”宁珀奉了一杯茶给我。
      我叩了叩手指,接了茶喝:“侥幸侥幸。”
      “你来是为了盟主之位,还是……”宁珀忽的止住了话头,我抬头看去,她低着眼,看不清神色。
      “嫁给下一任盟主,是你自愿的,还是……”我定定地看着她,却见她看向了我,缓缓摇了摇头。
      “你能救别人,为何不能救自己!”我忽的感到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随即仰头饮完了茶。
      “你是……”宁珀蹙了蹙眉,想问些什么,却转而话锋一转,“你会赢吗?”
      “我不知。”我摇了摇头,“尽力而为。”
      武林大会的比赛是允许带武器的,甚至是暗器。我去了武器铺,挑来挑去,却只得了几枚银针,其他的要么太大,要么准头不够,我还挑了把银扇,薄如蝉翼,轻松割破肌肤,我还因此割破了右手中指,疼死了。
      我将银针装在了银扇上,效法“暴雨梨花针”,按动机关便可将银针射出,可惜不准淬毒,不然何人能捱过。
      这几日我日日趁夜在全程掠走,身姿愈发矫健起来,到那时便是菩提老祖也休想打中我一根毫毛。
      天已大亮,我在观战台等候。终于轮到我,我的对手是一个彪形大汉,体型少说也是我的三倍有余,我慢悠悠地走上了擂台,环视了一下四周,望了一眼宁珀,笑了一下,不知她能否瞧见。
      “笑什么?!”那大汉有些狂躁,直接扑了过来。
      我一招“移形换影”那大汉便扑倒在地,他竟顺势趴下再腾空而起,“□□功”?可惜,再厉害功法也打不中我,毕竟老话说得好: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那大汉摔了个狗吃屎,看我还在笑,更加愤怒,噌得弹起来就向我冲来,我飞身一跃,直接踏上他的头顶,脚尖用力一点,翻身下来,那大汉摇摇晃晃的,径直扑向了台下。
      遇上这么傻的对手,算我走运。
      下午决赛开始,我对上的第一个人是正统门派的弟子,服饰简单大气,发髻一丝不苟,一柄长剑闪着寒光。
      互相行礼后,他执剑向我刺来,我左躲右躲,他愈发焦急,额头隐有汗意。当他彻底狂躁不安的时候,日头毒了起来,晒得我头晕,我迅速闪到他身后,用银扇抵住了他的脖颈。他浑身紧绷地认了输,我便不再纠缠,与他行礼便退下了。
      到观战台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布满汗珠,后背已经湿透,怕是会着凉惹了风寒罢,此处又离不开,无法去客栈更衣,我也就将就着用衣袖拂了汗,纵使热得紧,也不大敢用银扇扇风,若对战没用上,倒是把自己弄伤了,得不偿失。
      最后一场决赛来了,我忙迎上去,怎么觉得自己都臭了?再靠近一些,原来是对手臭了,这十几天没换洗衣物,怎的已然发酸发臭?!
      我强忍着不适与他行了礼。对方看起来也是名门正派的弟子,不过就是长相粗犷了些,好像与他这身打扮不大相配。
      他出招快准狠,刚开始我还能闪躲自如,奈何对手的精力旺盛,日头底下我脚步便逐渐有些发虚,慢慢地便支撑不住,被他的长脸刺进了左肩。
      “要继续吗?”对手收了剑问我,我点点头,用力摁了一下伤口,疼得我皱起了眉,好歹精神一点。
      他继续施展剑法,我迅速打开扇子,银针飞速弹出,却只有一根刺进了他的手臂,其余银针都被他尽数躲过。他低头看手,我找准时机,直接对准他的脖颈将银扇送了过去,他的脖颈已经渗血了,不能再用力了。
      我停下了动作,抬头看了一眼宁珀,又看着他:“抱歉,我必须要赢。”
      “理解。”他点了点头,退后一步,“阁下略胜一筹。”
      “承让。”我抱拳行礼,便飞速离去,再不走真要当场晕倒了。
      明日就总决赛了,我赶紧飞回客栈叫了热汤洗澡,万一感染风寒了,别说比赛了,就连回不回得去都是个问题。
      还是榻上舒服,我这一觉过去,半夜醒来,满背的虚汗,还冷得紧,果然,染上了风寒。这大半夜的,小二都睡觉了,我只得自己去烧水,药铺也都关门了,我真是一颗地里没人爱的小白菜。
      我在后厨坐着烧水,耷拉着头,想用手撑着,实在撑不住,差点一头栽进柴火堆里。我忙找了冷水拍脸,清醒清醒,就这样不断拍脸,脸被拍得生疼。
      眼瞅着水终于烧好了,我装了水拖着桶上楼,赶紧泡上了澡。热热乎乎的,就我这体质,怎么赢得了?我也就是气运好,拢共才遇上三个对手,听闻有位少侠足足遇上了十个,明儿估计对手八九不离十都是那位少侠了,胜算渺茫。
      唉,尽人事,听天命吧。
      我挣扎着站起身,擦了擦往被窝里摔去,明日又是一条好汉。
      果然,我正对着的便是两日之内打败十人的少侠。我的头仍有些晕,日头晒着,面前的少侠都有些许重影。
      相互行礼后,那少侠舞着大刀就向我来,招式狠戾,仿佛此刻不是在擂台,是在战场,他是个夺人性命的厉鬼。
      他速度奇快,我本就感染了风寒,闪躲不及,被他一刀砍在了肩上,得亏是肩,若是头顶,今日便不是输,而是死了。
      我被震得单膝跪在地上。他扛着刀,望着我,面无表情。我摸了一把肩,好家伙,全是血啊,闻了闻,一股铁锈味,难闻死了。不过,好歹让我清醒一点。
      我挣扎着站了起来,抽出腰间的银扇,抬头望了望观战台,宁珀在看我吗?在看罢。我笑了笑,飞速朝那人袭去。
      扇缘方才割破那人的左脸,我便被一脚踢飞。非人哉!我挣扎一番,手臂死活撑不起自己。终于用尽全身气力,趴在了地上被人扶起来拖走了。
      太狼狈了,太丢人了。我躺在医馆里,上了药,恨不得马上就回家去。
      “你,如何?”宁珀站在我的榻边,我用力撑起身体,左肩扯得痛。
      “不是很好。”不仅左肩痛,心口亦被震得生疼,“你与那人……何时完婚?”
      “明日之后。”宁珀道。
      “好。”我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口,随即又松开,“回去罢。”
      宁珀看了我一眼,便往门口去,在门口又回头望了我一眼,我摆摆右手,她终是离去了。
      明日之后,我默念着,侧头看了一眼左肩,不要便不要罢。
      很快就到大婚之日了。我在医馆躺至傍晚,飞速穿了衣裳,忍着痛朝宁府掠去。
      洞房花烛夜,我往房里瞧着,房里只有宁珀一人。我便翻了进去,挑了她的盖头,拉过她的手准备开溜。
      谁料宁珀回拉着我道:“唯有新婚郎君方可挑我盖头。”
      “那我便做一回你的郎君又有何妨?”我回头看她一眼,打横抱起她,掠出窗外。
      我把她带回客栈换了衣裳,骑了那匹小马回家。
      “我以为你不会来。”宁珀的声音传来。
      “你知道我会的。”我全力骑着马,“从前是你救我,这次换我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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