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相百幕》小叮当司令

6、木鸳鸯兮噰噰，狐狸兮徾徾

　　“什么？那帝辛竟敢对娘娘出言不逊！”玉石大喝一声，眉目间尽是愤怒。
　　“商朝气数已尽，本座命你三人去那帝辛身侧，助他断送这商朝。”女娲娘娘端坐上方，眉目中喜怒不明，言语似比平日愈发威严。
　　“是！我姐妹三人定不负娘娘所托！”我三人忙领了命，即刻便下了凡。
　　“姐姐，娘娘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为何不直接收了那帝辛？”玉石不解，问道。
　　“娘娘贵为天神，怎可搅动这凡事。”九尾答道，她思索着，将我与玉石带到了一极大的山洞里。正当我与玉石左顾右盼、满腹好奇时，却瞧那九尾施勒法，洞中猛的涌出了成百只狐。
　　“姐姐莫非是要率这狐军攻打帝辛不成？”玉石笑了起来，“传闻帝辛军队人数众多，姐姐你的这些个狐子狐孙怕是……”
　　我横了一眼那口无遮拦的玉石：“休要信口胡诌，先听姐姐如何说。”
　　“温国有苏氏有一女子名唤‘苏妲己’，因其貌美，帝辛求娶不得，便发动大军攻打，明日便是有苏将妲己送往朝歌之日。”九尾将这山洞变了装潢，倚着石桌坐了下来，“我便代替那苏妲己，嫁入朝歌。”
　　“什么？姐姐你要嫁给那个臭帝辛？！”玉石秀眉一拧，白眼以对，“当真无他法？”
　　“不损一兵一卒，上策。”我虽不愿九尾去那帝辛处，却知九尾心意已决，断难转变。我上前去坐在九尾身侧，伸手去握她手，她反握了回来，拍拍我的手
　　“玉石，你先下去。”九尾挥了挥手，她的狐子狐孙便尽数消失。
　　“姐姐！我也是你妹妹，何事不能与我一同说！”玉石娇嗔着跺了跺脚。
　　“下去。”九尾看了她一眼，在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玉石却禁了声，低下头退了出去，好似甚是害怕。
　　“妹妹。”九尾抬起手抚上我的面庞，美目中似有情丝缕缕，碧波潋滟，让我不由得脸红。
　　“姐姐，怎么，了……”我话音未落，九尾欺身上来，双眸中却有泪水点点，它阖上眼吻住了我，泪顺着脸庞流下，沾染在我的脸庞。
　　九尾松了我，拂去我面庞上的泪，叹了口气：“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
　　“我愿与你一同前去。”我捏了捏她的手，抬手拭去她的泪，仰头吻了吻她的面庞。
　　“可我不愿你受伤。”九尾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颈窝处，那里有些湿润，是她的泪。
　　“我愿与你同行。”我拍了拍她的背。在我面前的她，与他人面前是不同的，她对我的心意我又怎会不知，我亦想全了她的心意，可如今要分别，叫我怎舍得。
　　“不，你无需与我同去，日后我自有法子让你去那帝辛身侧。”正觉九尾的声音有些模糊，颈窝处却觉些许痛楚，九尾咬了我一口！
　　“啊……姐姐，你……”我正欲询问，九尾的唇却附到我的耳畔，缕缕热气传来，我不住缩了缩脖子。
　　“如此，妹妹身上便有我的印记了。”九尾低笑一声，将我抱起放到石桌上，握住我的手腕，将我压在了石桌上，她笑着，好看得紧，不愧是九尾妖狐，一个笑便能摄人心魂。
　　“怎么，姐姐不好看吗？”九尾抚上我的面庞，又滑到我的脖子，锁骨，双眸极尽魅惑。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颤栗，这种感觉首次体会，有些奇妙，我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好，好看……”
　　“好看？那你为何，不吻我？”她勾着我的下巴，笑着看我，“妹妹，我可要，吻你了。”
　　九尾去了，便再未归。
　　直至今日十五日夜，九尾归来要我与玉石同九尾的狐子狐孙幻化成神仙共赴鹿台赴九龙宴。
　　那帝辛方一瞧见我，两眼放光，那眼神让我浑身难受，可我仍装作若无其事，以神仙姿态享受他的宴席。
　　可谁料，这昏君竟一步步走向我，欺身上来捉住了我的手。我怔愣了一瞬，仍是笑脸相迎。
　　“仙姬，孤敬你一杯。”帝辛拿着酒樽仰头喝了下去。
　　我笑了笑，举起酒樽，看了一眼九尾，哦不对，现在她是“苏妲己”，她眼里却尽是笑意，我看不懂，仰头喝下了酒。
　　那昏君竟搂住了我，对我上下其手。我看着妲己，她仍笑着，眼里的情绪我看不清。我心一横，伸手搭载了这昏君肩上，就当死一次了。
　　翌日，我化名“胡喜媚”，帝辛封我为妃。
　　谁料昨日宴席上，妲己的狐子狐孙们喝得尽兴，原形毕露，遭那比干瞧去了，今日他便与武成王黄飞虎放火去了洞里将众狐尽行烧死。
　　不日，比干竟献上狐皮袄袍，明显意有所指。
　　“喜媚。”妲己坐在镜前，我替她描眉，“怎样才能，除了比干？”
　　我望着镜里的妲己，妩媚迷人，我咽了口唾沫，果然是我这雉鸡比不了的，我咳了一声，答道：“他放过烧死如此多的狐，自然是要剜心了。”
　　“剜心么？”妲己牵过我的手，将我拉入了怀中，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头，“还是你机灵。”
　　“传闻那比干有七窍玲珑心，不如……”我将计谋告知妲己，“不过……”
　　“嗯？”妲己吻了吻我的下巴，又坏心眼地咬了咬。
　　“讨厌。不过，那昏君多久才能除去，我不喜他。”我皱了皱鼻子，拨弄着她的头发，“一点儿也不。”
　　“是吗？”妲己抬头看我，媚眼如丝。她，她甚是，甚是会勾引人！连我这妖亦是禁不住，难怪那帝辛愈发宠幸她，愈发昏庸了。
　　“是，是罢……”我结结巴巴的，妲己手一勾，便吻住了我。
　　翌日，我同妲己与那昏君共进早膳时，妲己忽地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我忙扑了上去，着急万分：“大王！大王！快救救姐姐！”
　　“爱妃！传太医，传太医！”那昏君忙上前扶住妲己，眉目中尽是急色。
　　“大王，姐姐此乃旧病复发，常有心痛之疾，一发即死！”我故作着急地看向帝辛。
　　“那可如何是好！爱妃，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帝辛握住我的手，催促我说下去。
　　“冀州有一医士名唤‘张元’，用药最妙，有玲珑心一片煎汤吃下，此疾即愈。”我观察着他的神情，看来他是彻底为妲己迷住了。
　　“来人，来人！速去冀州请那什么，张，张元来！快！”帝辛大吼，传闻帝辛身强力壮，武功高强，这一吼震耳欲聋。
　　“不，大王！朝歌至冀州路途遥远，我知道帝都有一人有玲珑心！”我忙道，稳住帝辛。
　　“何人，是何人！”帝辛揪住我的衣领，双目通红。
　　“是，是丞相比干！”我故作害怕，浑身颤抖，“比干之心纯洁无暇，是七窍玲珑心，大王可借一片予姐姐食之！”
　　“来人呐！传比干！”帝辛将我甩开，又搂住了妲己。
　　我只得闷哼一声，真疼，这昏君气力如此之大，看我日后如何将你置之死地。
　　“大王，比干已至，正于台下候旨。”侍人道。
　　“传，快传！”帝辛大手一挥，忙看向入口。
　　“大王，传比干来，所谓何事？”比干行礼，目不斜视。
　　“皇叔，孤的爱妃妲己患心痛之疾，惟玲珑心可愈，听闻皇叔有玲珑心。孤乞借一片作汤，治疾若愈，此功莫大焉！”帝辛忙道。
　　比干仍垂着头道：“心为何物？”
　　帝辛道：“乃皇叔腹内之心。”
　　比干怒奏：“心者一身之主，隐于肺内，坐六叶两耳之中，百恶无侵，一侵即死。心正，手足正；心不正，则手足不正。心乃万物之灵苗，四象变化之根本。吾心有伤，岂有生路！老臣虽死不措，只是社稷丘墟，贤能尽绝。今昏君听新纳妖妇之言，赐吾摘心之祸；只怕比干在，江山在；比干存，社稷存！”
　　帝辛曰：“皇叔之言差矣！总只借心一片，无伤于事，何必多言？”
　　比干厉声大叫道：“昏君！你是酒色昏迷，糊涂狗彘！心去一片，吾即死矣！比干不犯剜心之罪，如何无辜遭此非殃！”
　　帝辛怒曰：“君叫臣死，不死不忠。台上毁君，有亏臣节！如不从朕命，武士，拿下去，取了心来！”
　　比干大骂：“妲己贱人！我死冥下，见先帝无愧矣！”
　　比干又喝道：“左右，取剑来与我！”
　　侍人奉御将剑递与比干。比干接剑在手，望太庙大拜八拜，泣曰：“成汤先王，岂知殷受断送成汤二十八世天下！非臣之不忠耳！”
　　比干遂解带现躯，将剑往脐中刺入，将腹剖开，其血不流。他将手入腹内，摘心而出，望下一掷，掩袍不语，面似淡金，径下鹿台去了。
　　“来人！速将玲珑心取一片煎汤！”帝辛手一挥，将妲己抱起放于榻上。
　　“大王，玲珑心汤。”侍人端了汤来，帝辛忙接过喂妲己服下。
　　妲己悠悠转醒，帝辛忙握住妲己的手：“爱妃，爱妃你如何！”
　　“大王……”妲己撑着榻坐了起来，“多亏大王福佑，如今妲己已大好如初。”
　　“甚好，甚好！”帝辛大笑，“传下去，皇叔比干重重有赏！”
　　后头几日，帝辛更是每日守着妲己，再未上朝，朝臣议论纷纷。
　　“姐姐，如今帝辛愈发昏庸，不如……”趁帝辛今日还未至鹿台，我忙与妲己商议。
　　妲己点点头，朝我使了眼色，我忙装作照顾妲己的模样，忙前忙后。果然，帝辛下一瞬便上了这鹿台来。
　　“大王～”妲己忙握住帝辛的手。
　　“哎，爱妃，爱妃何事？”帝辛眉目间尽是笑意。
　　“大王，这几日我心头有些郁闷，先前听闻‘酒池肉林’极尽奢华，若是建了这‘酒池肉林’，大王，想必我的心疾定会痊愈。”妲己伸手勾住帝辛的腰带，满目笑意，任谁见了都会被迷了去。
　　“好！来人呐！速去建那‘酒池肉林’！”帝辛笑容满面，搂住了妲己。
　　“大王，万万不可！”那姜氏赶来鹿台，“大王，若要建这‘酒池肉林’，耗费巨大，万万不可啊！”
　　“莫非王后不想让孤的爱妃痊愈？”帝辛的表情忽的凌厉了，直直地瞪着姜氏。
　　“不，臣妾并非此意，不过……”姜氏话音未落，帝辛手一挥，竟将其摔至壁上，姜氏满面痛苦，吐了一大口血。
　　“来人，将王后扶下去！”帝辛怒喝。
　　“是！”侍人忙将姜氏扶走。
　　“爱妃，孤定会将‘酒池肉林’造好。”帝辛面上温柔的笑与他的体型反差极大。
　　不日，酒池肉林造好了，帝辛更是日日沉溺其中，胆敢劝谏的臣子皆喂了毒蛇。
　　姜氏不记前车之鉴，三番五次前来规劝帝辛，皆被打发了回去。
　　“大王，你可知‘炮烙’之刑？”妲己与我偎在帝辛怀中，妲己装似无意提起。
　　“那为何物？”帝辛问。
　　“膏铜柱，下加之炭，令有罪者行焉，辄堕炭中，即为‘炮烙’。”妲己娇笑道，抬手抚上帝辛的胸膛。
　　“炮烙之刑，甚是有趣。”帝辛点了点头，“来人，建‘炮烙’！”
　　“大王！”不日，姜氏又一次闯了进来，“万万不可！”
　　“大王，既然王后执意如此，不若……”妲己看了帝辛一眼，故作娇矜，低下了头。
　　“如此……”帝辛思虑一番，手一挥，“来人，送王后上炮烙！”
　　姜氏害怕得紧，险些跌倒，她忙跪在地上：“大王，万万不可！”
　　“说来说去，怎的就这一句话！”帝辛烦躁地拍拍头，“来人，动刑！”
　　“爱妃们，随孤一同观赏罢。”帝辛一手搂住妲己，一手搂住我，下了这鹿台。
　　临刑前，姜氏决绝的眼神，令我都不免觉得寒心，这昏君，真该死！
　　果然，没过多久，武王姬发联合天下诸侯，以堂堂之阵，正正之旗，进军朝歌。帝辛率领大军，把周武王的联军拒于朝歌以外四十里的牧野。谁料这些军队，忽然一夜之间哗变，溃不成军。周人不费吹灰之力，长驱直入，兵临朝歌城下。
　　帝辛退入城中，登上鹿台，将宝玉都穿戴在身上。他点了火，一颗帝星就此陨落。
　　帝辛去后，武王手持黄钺砍下帝辛之首，妲己亦被杀，而九尾与我早已脱身。
　　商朝灭，周朝立。
　　“娘娘，帝辛已死，商朝已灭，为何……”九尾同我与玉石三人跪于大殿上。
　　“甚好。”女娲高坐于上，缓缓抬眸，“可你三人竟胆大包天，行刺姬发，这又，该当何罪！”
　　“娘娘饶命！”我三人忙伏地磕头。
　　“你三人我自会交予阐教弟子，死罪在所难免。”女娲面上仍不辨喜怒，“不过，纵肉身毁坏，元神仍在，他日，你三人仍可继续修炼，不过不可作乱。”
　　“谨遵娘娘教诲！”我三人答道。
　　一年后，由于天庭灵力充沛，我三人都已能幻化出人形。
　　“姐姐～”我偎在九尾怀中，她的尾巴毛茸茸的，舒服极了。
　　“嗯？”九尾抚着我的面庞，含情脉脉地看着我，仍是那般魅惑。
　　“我，我想……”话音未落，门口却闯入一人。
　　“姐姐们！”玉石的声音传来，娇滴滴的。
　　“玉石！”九尾忙以其尾覆于我身上，言语中有些怒意。
　　“啊，姐姐们，我，我不是有意的！”玉石忙背过了身，“窗外梅花开了，我，我想让姐姐们去赏梅！”
　　说罢，玉石忙跑了出去。
　　九尾挥手关了门，低头看我：“妹妹，想做甚？”
　　“姐姐～”我扯过九尾的衣领，吻了上去。
　　雪下得愈发大了，不过九尾怀中暖和得紧，只是那玉石瑟瑟发抖。
　　“姐姐，分我一根尾巴罢！”玉石娇嗔道。
　　“才不给你！”我冲玉石做了个鬼脸，抱着九尾，美滋滋的，“姐姐的尾巴只给我抱！”
　　九尾揉揉我的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