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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拾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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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幽城河外。
“你当真要这样吗?”
“没关系,师父教我剑术,本就不是为了杀人,若是为了杀人,断刃也足够了。”
在阳光的折射下,手中的玉簪看起来清脆易折。
多少还是有些不舍,拿在手中轻轻摩挲了一阵,路离舟轻轻折断了玉簪,将其中一半用碾成粉末撒入河中。
“娘亲,我来过你的故国了,能做的也都做了,你放心吧,我会带着你的这一份好好活下去的!”
而后在客栈中暂缓了几日,见城中并未起什么大的风波,几人才收拾了一番,准备起行。
经过几日的休整,小襄精神也有些好转,总算说出自己的前怨归于何处。
原来小嫣离家之后,父母从未放弃过寻找女儿的踪迹,虽然生活中处处受同城人穿小鞋,仍然在暗中尽可能搜寻相关的线索。小襄毕竟年纪还小,父母也不愿让小襄跟着冒险,但还是被小襄偷偷知道了。
家中突然来人的前日,父母刚刚找到了小嫣可能被囚禁的地方,夫妻二人本打算凑钱第二天前去将女儿赎回,瞒着周围人的秘密却被上门讨要说法的人撞了个满怀。
都是在气头上,言语之间愈加不留情面,最后居然厮打了起来,这才失手发生了惨事。
原是美满的一家人,突然只剩下了小襄一人,带着偷听到的父母留下的秘密,小襄在去找客栈的路上正好撞见了一行人,恰巧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了姐姐被粗暴抓走的一幕。
年岁不大的小孩完全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冻住,四肢僵硬无法行动,眼睁睁看着姐姐被拖走。
望着空空荡荡的家,悔与恨杂糅成了小襄心中无法抹去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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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襄,你确定是这个地方吗?”华笺双手叉腰,低头问道。
几人并排在山脚下抬头远眺,这里只能看到山顶上有一座高高的塔楼,空中还有零星几只乌鸦萦纡。
“是这里,之前跟着爹爹娘娘来过这里。”小襄点了点头,答道,“如果姐姐活着,她也会希望我们救下剩下的人。”
“你们俩快看,前面是不是有几个人?”华笺眯着眼指着前方,回头对跟在后面的二人说道。
荒郊野外的,比起遇见人,还是遇见妖鬼更算平常。步顷轻轻目测前方,有四个人深一脚前一脚地朝他们走来,两男两女,其中一名女子穿着朴素,另外三人穿戴盛服。
“公子、姑娘,你们也是来山中寻云笈笺的吗?”其中一名女子开口问道,“倘若是,我们搭伴同行可好,也方便相互之间能够有个照应。”
“云笈笺?”路离舟微微蹙眉,接着问道,“你们找这个做什么?”
“看来并非同路人,那耽误什么时间,快走吧。”穿着矜贵的男子咕哝道。
另一名男子瞥了一眼,轻轻在一旁拉了袖子使眼色,指着一旁穿着简朴的姑娘说道:“听闻云笈笺中记载了长生不老之术,只要找到其中一卷,凡人借此物永生就不在话下了。这位姑娘是我们在当地请的知客,几位要是不熟悉山路,跟着我们更安全些。”
路离舟听罢回头看了看步顷,步顷盯着那身着布衣的当地女子,有些发怔,回过神来微微点头。
路离舟见步顷神情有些不对,但既然他点了头就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还是决定跟着一起走。
“这水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在几人交涉时,华笺牵着小襄四处走了走,发现刚刚来时路过的溪流眼下水位霍然涨了不少,并且没有停止的意思。
“是山洪精,早就说了不要在这里磨磨唧唧,这下好了吧。”本就不耐烦的男子此刻直接黑了脸,转山就往山上走去。
“大家先跟着我往高处走吧,这水一时半会儿退不下去的。”领路的姑娘倒是神情丝毫不紧张,平和说道。
那水越涌越高,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几乎快及一行人脚边。也无多余的时间再思考,众人只得往山上行进。
山中湿气重,路也不大好走,大家都只好搀扶着前行,也就自然而然分了几组。步顷伸着臂膀供路离舟扶着,华笺干脆右手抱起了小襄,其他的四个人两两结伴而行。
也不知到底是哪儿涌出这么多水,慢慢追上了众人的步伐,路不好走加上对山路不熟,几人逐渐被冲开。好在离山顶已不远了,快到塔楼时,水上涨的速度也稍稍缓和了些。
面对着陌生的塔楼,大家都不敢贸然进去,商量了半天之后,决定先停下来打算休整一下,过一会再束装就道。
几人便分开坐下,掏出带的干粮吃了起来,步顷从怀中抽出帕子递给路离舟擦了擦额间的汗,突然被身后的尖叫吓了一跳。
“我们少......少一个人。”最先打招呼的女子惊呼道。
先前不耐烦的男子支支吾吾半天,埋了头说道:“我哪知道当地人也会失足,是她自己脚滑,没抓住我才被冲到山下的。”
“可是只有那姑娘识得山路,现在我们怎么办。”另一名男子皱着眉头,未加责怪,只是来回踱步,不知接下来该如何。
说话的间隙,水竟然又开始迅猛上涨,涨势没有要减的意思,逐渐快要淹没众人的脚踝。退无可退,无可奈何只得进了塔楼。
外面已是暮色将近,琉璃塔内却通体明彻,不是依靠点燃油灯,而是墙壁上熠熠生辉的明珠,每一面墙壁的窗户都是由磨制的蚌壳密封着,四周镶嵌的明珠把塔内照亮,仿佛燃着无数盏灯。
众人皆被内部的华丽装饰吸引驻足,忍不住停下来连连称叹。更深处供奉着一尊神像,步顷看着有些眼熟,不自觉朝里走去。
这神像莫不就是山洪精,看着如此眼熟难道是魔界的老相识?一边想着,步顷发现神像侧面掩着一扇门,轻轻一推门闩便落下了,大概是多年未曾有人来过,已经腐朽了。
还未来得及探头,暗处突然出现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指甲尖厉朝着步顷的脖子伸来。步顷曲背侧身闪过,反手抓住胳膊将来人扯出暗室,可还是躲避不及,额间被划出一道血口。
见此状,众人皆骇异,那被扯出的人不是别人,竟正是被河水冲走的当地姑娘,之前同路的男子更是不敢抬头多看。
那姑娘被步顷抓着的手腕突然化作了一滩水,轻挪两下便得以抽身而退,横眉怒目瞪着缩在一旁的男子呵斥道。
“人心惟危,分明是你将我推入洪流,不过也罢,这样也莫要怪我拿你们的性命血祭。今天算你们运气好,我无需这么多人,你们可以自个儿选,我能放两个人走,不过这个人我要留下。”
话音刚落,信手一挥,凭空汇聚的水流像是筋绳一般,隔空将蜷缩一旁的男子生生提起。
“两个人一同走总是困难些,这不怪我,要怪就怪命。”那男子真是擅长于火上浇油,仍大声嚷嚷着。
“命这种事情,轮得到你选吗?”那姑娘柳眉倒竖,不由分说直接将那男子摔到地上,接着又抬手低声念咒。
“咣”地一声,塔门被外面的水流直接冲开,如挣脱牢笼的猛兽一般肆意占据塔中剩余的空间,朝着众人劈面而来。
“祯桦,别闹了!”靠着墙角的步顷突然站直,转头说道,“快把水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