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7777

4、歌且谣，意方远

　　于谣从小就认识姜远。
　　他们的妈妈是高中同学，特别要好的闺蜜，要好到名字也是商量着取的。
　　取的一对。
　　于谣姜远。
　　“歌且谣，意方远。”
　　本来都打算定个娃娃亲了，但是两个都是男孩子，就只当了结拜兄弟。

　　小时候一个比一个讨人欢心，长大了一个比一个争强好胜。家长都开始围绕他们俩打起堵来，成绩也不算什么了，还有比谁家务搞得好，谁做饭做的好，谁洗碗洗的快诸如此类林林总总加起来可能有几十条。
　　一直比到高中毕业，上了大学。
　　两个保送，两个清华。
　　只能说是太有缘分，宿舍分到一个，床位也就是对面。
　　结果这次的赌注是：谁先谈恋爱。
　　“这多没意思。”于谣笑笑。
　　“我觉得挺有挑战性的。”
　　“你可别为了嬴随便找一个带回来，那我罪过就大了。”
　　“彼此彼此。”

　　姜远偏向于阳光型帅哥，就是打完篮球有几个女生送水的那种。于谣偏知性，一副学长的样子，一般就是社团活动招新爆棚的那种。
　　想谈恋爱，招手就是几十米的队伍。
　　最大的问题——于谣喜欢姜远。
　　应该从高二的时候开始，算算年份，有三四年了。
　　或许是时间太长，喜欢已经是个习惯一样的存在了。谁先谈恋爱的话，于谣认定自己会输。
　　无所谓了，如果姜远真的找到喜欢的人，于谣绝对也只会送上祝福。对于他自己，跟姜远在一起之类的话怕是一辈子都不会说出米。
　　至少目前是如此。

　　人都有趋同性，当于谣得知宿舍里的其中一位舍友好像是有男朋友，好奇到恨不得人家上厕所也跟着进去想打好关系方便以后咨询。
　　那位舍友叫任彭州，于谣是个交际能手，才认识没几天开始“老任老任”追在后面跑。这期间还闹出一个大乌龙，任彭州可能是自信过头，以为于谣喜欢自己，急急忙忙把男朋友叫来让于谣死心。
　　于谣哭笑不得，只好握手称同志，把自己那档子事儿全交代了。
　　完了那两个人足足惊叹了一个周。
　　“四年,怎么忍住的？”
　　是啊，怎么就忍住了呢。
　　于谣扯扯嘴，还好姜远高中没谈恋爱 ，不然自己得酸死。
　　说行动就行动，在赌约立下的第四个星期，于谣发现姜远频繁的跟一位女生有交流。
　　“对象有着落了？”
　　姜远轻轻一笑：“你呢？”
　　“没有。”
　　“我可能有点着落了，你要加油。”
　　于谣意识到，就算自己再怎么给自己灌输“祝福他”的思想，真要到那个时候，还是会难过成傻逼。

　　那天天气不怎么好，小雨转中雨，空气冷湿湿的，冻进骨子里。
　　街上没多少人，都打着伞匆匆往前走，于谣把羽绒服的领子竖起来，缩了缩脖子。他没带伞，在一家店铺外面站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打了任彭州电话。
　　“我失恋了。”
　　“定位。”
　　任彭州很快到了，于谣这么丧气他还是第一次见。
　　“要不要喝点？”
　　于谣点点头。

　　“真的烦死了，我他妈这是自我催眠失败了？满脑子都是他笑着说可能有女朋友的样子——就他妈这么开心？靠，我他妈是傻逼吧我喜欢他……”
　　于谣喝高了，情绪瞬间决堤。任彭州在旁边听着，时不时也说几句：
　　“太累了就放手吧。”
　　“……好像不太行。”

　　后来回校，任彭州就一直想找机会帮他们俩牵线。有怂恿过于谣表白，但是太怂了。也有旁敲侧击过姜远，但是太直了。
　　一次任彭州跟男朋友吵架，于谣劝不住，两个人边吵边进宿舍，任彭州一不小心说漏嘴：
　　“那你不是喜欢姜远吗！”
　　开门就是姜远。
　　于谣怔了怔，又羞又怕，就是看着门口的人。
　　肯定听到了。
　　绝对。
　　于谣有点惊讶，自己首先想到的不是跑，居然有点好奇姜远会是个什么态度。
　　“喜欢我？”姜远看看于谣，语气平静到像是打招呼一样，“啊，我知道啊。”
　　甚至还扒了几口泡面。
　　应该是理解错了任彭州口中“喜欢”的含义？
　　于谣突然又觉得可惜。
　　他笑笑，故作轻松从门外走进来，本来想就把这个事当玩笑过了，又听见后面姜远低声说了一句：
　　“怎么还不承认。”
　　操。
　　没理解错。
　　任彭州找了个理由窜去了别的宿舍，总之他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多余。
　　这种大喜大悲让人缓不过来，于谣心里打着小鼓，还是装作没听到打开电脑。
　　再等等，再不济也要是自己开口。

　　那个机遇很快降临。
　　当姜远因为跟那个女生吃饭第二次拒绝和于谣去图书馆的时候，于谣也第二次问起来。
　　“你谈恋爱了？”
　　“你准备表白了？”
　　“什么叫我准备——”
　　姜远偏头看他，嗤笑了一声。
　　秋天大概真的是一个美好的季节，银杏被风吹得稀散，阳光就从树叶的间隙里钻出来，投在少年的脸上。
　　于谣分不清，耀眼的到底是太阳，还是少年本身。
　　“准备好了”，于谣凑近，“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