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归》彩舟横

43、寻嘉陈知国中状

　　翡青看得见她这些日子的转变，忍不住问道：“你不是最见不得豺狼虎豹么，以前连杀只鸡都不敢，最近是怎么了。”
　　“时不时打打野物，一来强身健体，二来关键时刻还能自保。”音洵笑咪咪地看着翡青，“没准我克服对见血的恐惧后，终于找到自己的天赋所在了呢。”
　　翡青懒于接话，不知谁上次射中一只飞禽，吓得浑身颤栗不安，“要我一起也行，不过你要是再像上一次被吓地坐在地上站不稳，我可不管背你回去。”
　　音洵讪讪，“好好好，我翡青姐最好了，赶紧去吧。”说着就拉着翡青的衣襟向林中跑去。
　　翡青难得见她热衷于外出而不蜗居于室内看话本，打趣她道，“你回来后这么反常，该不会是躲避什么吧，难道是怕族长替你选男君。”
　　族长能替她选了就好了，偏偏她娘亲催得比她要急，可上门求偶的青年没有一个能被她看中。
　　音洵才不是躲这个，“这有什么好躲的，她要是有看上的，我就收了便是。”她笑得狡黠，“倒是你，令尊对你的亲事可真是一点都不挂心，她老人家该不是忘了这回事吧。回头儿拜访时，定要向令尊提一提才是。”
　　翡青丢下一句“去去去，不用你操心。”就没再讲话，箭簇精准射中林中一只逃窜的山羊。音洵的弓箭瞄了好几瞄，每次都与野兔擦肩而过。其实经过半年的练习射御，她已经有些准头了，方才若不是频动恻隐之心，那些只野兔十有四五已经命丧黄泉了。
　　她回去的路上，想到嘉陈应当也在此地，算算日子，嘉陈也到这边两年了，最初她们之间还有书信来往，可自从她返回族中，两人就断了联系，为了不暴露身份，她起初只打算不动声色地去转运亭暗中看一眼她过的如何，可后来不知为何忍不住想同她交谈。
　　纵是不再国内，她还是想获得一些讯息，譬如微氏一族，再譬如箐箫和鸣远，最后的最后……还有那个如夏日骄阳的少年。
　　音洵去了转运驿，悄悄望着嘉陈的背影道：“女君，你看那片落叶颜形可美。”音洵衣着族内服饰，长发垂于双肩，绿色玛瑙石珠串子悬于额头前。
　　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嘉陈又惊又喜转过头来，面前的人的出现让她愣了几秒。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在沧海国呢。”嘉陈上前两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其实音洵的辞呈刚一递交就被卓燕拦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封赴沧海的委任状。
　　“你莫不是记错了，我从沧海回来之后去了西郡驿站，现在已经递交了辞呈。”音洵浅笑道。
　　嘉陈更加疑惑，“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可真是大胆，居然交了辞呈。”前一句还带着疑问，后一句还有几分无奈。
　　“快一年了，我辞去职务之后，已经回到家中六个多月了。”
　　“有一年多了。”嘉陈暗暗计算，“不对，一年前馆阁不是命你去沧海国任职吗？”
　　音洵想了片刻，大概明白了其中原委。
　　“所以，你可不能告诉国内我现在在通州，一定要严守秘密。”
　　音洵知道想要守住秘密，那就不能对任何人讲，可她不喜欢欺骗，对于她无法告知的事情，她多保持沉默，对待朋友，几乎不会以谎言粉饰真相，就算需要撒谎，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不会伤害到其他人。现在对嘉陈托出自己所不为人知的一面，时机已经成熟。
　　两人聊了好久，音洵才知道当初为了开辟这一条栈道，耗费巨大。无数工匠因感染瘴气客死它乡，嘉陈由于身上佩戴着香囊，感染不深，只是有段时间轻微有些头晕乏力。为了将上等楠木运回国内，再苦再累，都再所不辞。
　　“其实我早就想到你是巴地人了，不过你不讲，我就不会参透。你赠送的香囊，帮了我很大的忙。”
　　原来她刚刚看到自己疑惑居然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巴人。她早已暴露而不自知，那卓燕呢？她与他在洛城朝夕相处，他听到她离开前讲出的秘密，还是一如既往的眉目平和，是不是也根本不意外呢？
　　音洵又问了一些国内的情况，才知敬莲夫人已有了一双儿女，国君宴赏群卿，那年的赋税减了一成；佩怀将军在北上途中风寒病逝，其子承袭，擢升下军之列。堂兄近年来平迁上军将，伯父回归曲梁养老。不过这些年战事搁浅，应国民要求，不再征兵远伐，国内一片修养生息之态。听闻国君感染风寒，已经两年没有组织各国会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