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归》彩舟横

32、生命在于折腾

　　回到鸿林驿亭，音洵依旧在回想方才的情形，那祭司是否看透了她及她的那重身份。
　　嘉陈却不以为然，道：“我们口音与当地有些许差异，故而不难看出是远道之人，远道而来的多数不是大商贾，就是国中的官人，所以被看透并不稀奇。”
　　三日后，浮光至驿馆处寻得音洵，音洵惊讶他竟然这般快就归来，浮光告知她其实她们绕了远路，从沧海到维笼还有其它近些的官道，又带着她们去了海边游玩。
　　浮光道：“由曲梁到淄城，沿着官道不过三个月的行程，但是你们绕到徳音时或是走了远路。”
　　“你在这里，可还习惯？”
　　音洵茫然点头。
　　浮光又笑道：“若是遇到什么不便之处，有什么需要尽管差人来跟我讲。”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音洵日日煮些稀粥，炒些青菜，海中的很多东西她吃不惯，所以更多时候她都亲自动手，这些难不倒她。
　　几日后的午后，嘉陈即将回程，驿承神色慌忙地命人叩门：“国内传信，让收到信帛后当即撤回国内。”
　　原来是会盟之日沧海未如期参会，君侯盛怒，以沧海背弃盟约为由联合诸多小国出兵讨伐，两国交战之际，留在沧海国的国人自然要赶快撤离，这事不容耽搁。
　　一众人迅速收拾行囊，沿着小道返还。
　　彼时来时，时在初春，今日而归，时令已步入盛夏。小道不及官道好走，一路风餐露宿，一个月后终于到达兰邑——沧海与徳音交界的一个县邑。
　　二三十人松一口气，因为惊慌有两天没有合眼，这会儿不急着赶路，饥饿感和困意交相袭来，音洵怕大家饥饿，生了火炖了一大锅野菜。
　　远处马蹄声由远及近，声势十分浩大，十万士兵浩浩荡荡地向东挺进，行到此地便不再向东进军，严阵以待等待将帅的发号施令。
　　音洵遥遥望向那高举着的旗帜，是维笼的士兵以及一些其他国家的军队，几支队伍在边境上模拟着真枪实战的演习。
　　一红缨战士骑着骏马由远处使来，跟驿承短暂交流后将一行人带入随军营帐内。
　　一个约么一丈大的金釜吊在火架上，也许是饿坏了，音洵老远就闻到了烹调食物的香气。
　　“大家赶回国内，想必一路走来定是风餐露宿，君侯体恤，吩咐特意打些野鸡、野牛供大家享用。”
　　红缨战士将众人引入座后，一一为大家斟上酒水。
　　音洵饥困交迫，走得有些不稳，离开沧海太慌张，没来得及多备些薄衣裳，汗水湿透春衫，她不顾形象将外衫扯下向空中一丢，准备坐下先填饱肚子，却察觉那外衫好像并没有如她预想的那般落到地上，不禁回头。
　　卓燕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那件衣衫在空中翻了个圈被他一手接住。
　　“你怎么会在这里？”音洵头晕，看着他，有些不真切。
　　卓燕穿着质普的素色长衫，微笑地站在不远处，尽管只有几个月不见，可她明显感觉得到她的神色不如重前那般轩轩若朝霞举。
　　“方才托人带大家宴饮，遗漏了一些食材，身侧一时没人，就亲自送来了。”
　　音洵这才留意到他的另一只手中还掂着一个大包裹，包裹里是些蔬果。
　　卓燕与大家一同入座，向驿承询问了这些年在沧海的生活情况，音洵听得昏昏欲睡，不同与身旁的几位女君滔滔不绝地和卓燕讲话，她全程闷着头吃，卓燕带来的辅菜像莲菜、山药都是极合她胃口的下饭菜，后来实在是困得厉害也不知道是何时睡着了。
　　帐中陈设极其简单，案台、卷牍、长刀配带，音洵醒来有些恍惚。
　　“沧海国的风光可还赏心悦目。”
　　见她醒了，卓燕坐于塌上轻笑。
　　之前在路上颠沛流离意识还不够清晰，没有细想一些事情，现在睡醒后一些思路逐渐回归。
　　“为何突然要联合众多国家东征沧海？”音洵质问道。
　　他历来与诸国会盟，求的是殊国同心，战事息而和平久，现在又发动战事，大动干戈，劳民伤财，为的是哪般？
　　卓燕先是一楞，道：“谁说是要开战？”，“纵是大军进入沧海国境内，这一战也未必能真打得起来。”他低叹，声音几不可闻。
　　音洵紧追不舍：“既然是作势攻打，那为何急着撤回驿使众人，你可知这一路颠沛他日又要重返是何等辛苦？”
　　纯粹是折腾！
　　“尽管只是作势，国人如果继续待在沧海国，还是有危险的。”
　　顿了顿，他又道：“你如果害怕辛苦，现在后悔也来得及。赶赴邻国哪里有不辛苦的道理。”出门在外本就辛苦。
　　音洵噎了一下，不知怎么接话了，想起这趟沧海之旅，一路所见所闻已将她的好奇心一一填平，倘若让她绸缪再去第二次，恐怕她的劲头没有那么大。
　　卓燕看她又陷入沉思，笑道：“对了，沧海国的日出卿可见到了？海上孕育而出的朝日，海面波光粼粼的海浪。”应该是个很美好的回忆吧。
　　音洵陷入的回忆中：“海面风光甚美，看了海上的日出，遍观沧海国市井生活，此行无憾。只是若是海味尚能忍受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