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归》彩舟横

17、戏谑后的反噬

　　“女君请进，老奴就不送了。”
　　音洵点头，推门而入，楼阁内的陈设极为简单，檀木案几上竹卷堆叠有列，案旁几列梨花木柜上分门别类放置着赤绳竹卷，锦绣帛宗，棕色的熊皮席子铺在案下，那少年正襟危坐，素色衣袍略显单薄。
　　卓燕未抬眼帘，嘴唇微启道：“坐。”单单一字便不再言语。
　　音洵盘腿坐下，心道他许是忽得君位国事繁忙，加之国内诸位卿士之间盘根错节，或勾结，或倾压，让他一时难以驾驭，不免少了些平时的生机。
　　隔着低矮的案子相对而坐，屋内火烛通明，许是地暖的作用，她才进屋不久已微微冒汗。
　　“方才叫人将地火生的旺了些，你可以将大敞脱掉。”卓燕依旧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音洵将大敞脱下，乐呵呵寒暄道：“这院子倒是与洛城那几间格局相似，真是符合你这喜好。如何，回到国内，可还习惯？”
　　这人出来乍到，无任何势力背景，无任何人脉资源，举目无亲，整个一孤家寡人，朝堂之上云谲波诡，几波势力暗中较量，他夹杂在其中，日子可想而知。
　　音洵见他不答话，笑了笑道：“看你似乎有心事，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别怕，说出来帮你想想方法。”
　　卓燕嘴角的讪笑一闪而过，终于放下手中的地图帛卷，抬头定定望着她，他的双眸清澈澄明，隐隐波光荡漾，煞是好看。
　　“春围擢考临近，你倒是清闲的很。”
　　何止是清闲，她根本没有把擢考当回事。
　　音洵心想，他莫不是问了夫子。可她除了逃课去崇文殿，也没有做什么很出格的事情，何况，夫子问的问题，她大部分都答得上来。
　　“不清闲，不清闲。”一边慌着否认，一边心中思量他是如何知晓的。
　　“约摸还有半月，下军元帅将赴北郡任职，介时你是要赴北疆，还是要留在曲梁擢考四学？”卓燕语气恬淡，一时让音洵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又切身帮她分析：“北郡位于维笼与戎人交接地带，多是草地丘陵，那里人烟稀少，虎狼盘踞，环境恶劣些，但有你的伯父，父君，堂兄在，一家人自是其乐融融，不过却是要错过一年一度的春围擢选。如果你要去北郡，今后几乎没有机会进入四学，更不可能萌受恩荫入围班列。”
　　这个消息宛如晴空霹雳，音洵不可思议喃喃道：“伯父怎会突然要去北郡任职。”
　　“可还有回旋的余地。”此时她目光已带恳切，见他神情未有丝毫松动，逐渐有些失落。
　　“文书早已拟好，只差择日公布，你这几日每日往崇文殿奔波，就没有探听到半分消息？这事由崇文馆史官草拟。”卓燕眸中波光粼粼，好似在笑。
　　音洵豁然起身，却听背后那人又道：“且慢，我还有话没有讲完。”
　　音洵颓然坐下，卓燕将茶水端来，不紧不慢地为她斟满道：“你伯父有意让你留下，参与四学擢选。你留在曲梁要比去北郡机会更多一点。”
　　他不再询问她，便已替她做了决定。
　　“知道了。”就算他不替她选择，在她心中隐蔽的深处，也同样会这么选。
　　“之前如此荒废，也不知可还来得及？为何会突然生变故。我知道前几日伯父还在为平北戎之乱献计，谁料近日就要赴北任职。”
　　颓唐，无奈，失落。
　　卓燕坚定地看着对面心如死水的人，笑道：“你伯父有策略，朝堂很放心让他去北上一试。至于擢选，不拼尽全力尝试一下，怎会知道自己能在哪个位置。何况，你不也讲过，滴水把能石穿透，万事功到自然成。我相信你，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卓燕柔和说道。

作者有话说

　　之前还想仗着祖上恩荫的某人，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