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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自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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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认识他。”
叶曦的脚步缓慢地向内移动,视线牢牢盯着陌生的年轻男人,“你是怎么进来的?”
以闻钥知的戒备心不会给陌生人开门。叶曦余光扫过破掉的天窗,答案不言而喻。
灰发男人步入了客厅,“我没有恶意,我是来寻求你的帮助的。”
叶曦的金刚杵已经拿在了手中:
“你是什么人,闯入我们家有什么目的?”
叶曦的反应其实在陆鑫橙的意料之内,
毕竟闻钥知是舅舅一手带大的,两人的防备心如出一辙。当然这和他们所处的环境有关:不只是潜伏的邪灵,甚至同为猎鬼人的,也有很多绝非善类,稍有不慎,就可能丢了性命。
陆鑫橙感觉到小野狗般的敌意视线刺在后背,
“咔嚓”
猎枪上膛的声音从后传来。
这爷俩不是会听狡辩的人,陆鑫橙缓缓举起双手。
叶曦在他身上搜查着…
“房间里还有一个昏迷的人,是他带来的。”闻钥知提醒舅舅。
叶曦在陆鑫橙身上一无所获,“你到底是谁?”
陆鑫橙放下了手,转过身:“你去见见里面那个人吧。”
听完陆鑫橙的述说,叶曦居然出奇的平静。
他看着床上的人,“要找回他的灵魂,你需要去找师婆。我救不了他。”
陆鑫橙摇了摇头,“只有你可以救他。”
叶曦看着他,眼中的敌意还未完全消解,“你再说一遍,他是谁?”
陆鑫橙:“躺在这里的是你的外甥。”
“这是我外甥?”叶曦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无厘头的笑话,他指着轮椅上的少年,“那他是谁?”
“他是闻钥知。”
叶曦的视线在床上的人和轮椅上的少年来回倒了几次,
荒唐的笑出声,“这是什么恶作剧吗…………”
陆鑫橙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叶曦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这不可能、
平行世界,太特么扯淡了。
“不是平行世界,是白日梦境。”陆鑫橙必须和他解释清楚,否则以叶曦这种爱钻牛角尖的性格是不会完全信任他的。
“梦境。谁的梦境?!”
叶曦的金刚杵指着闻钥知的心口。
陆鑫橙表情冷静,眼神中甚至隐藏着一丝残酷,
“是叶曦的白日梦境。而你,是叶曦的一缕灵识,”
叶曦和外甥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
陆鑫橙:“…我有方法证明。”
地下室完全被掩埋了,三人像是从地里钻了出来。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太阳也开起来了。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距离地下室的一百米处,陆鑫橙挖开积雪,隐藏在下的地窖门显现了出来。大雪作为天然屏障,地窖入口是完全隐形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地下仓库面积并不大,里面多是猎鬼的器具。包括一些老天师留下的法器、符咒与书籍。
陆鑫橙在隐蔽处的货架里拿出了一个上了密码锁的保险柜。
“这是什么,舅舅?”
少年闻钥知上次来时还没有这个东西。保险箱和锁都很新,显然是最近才有的。
陆鑫橙解开锁扣,箱子中别无他物,只有一个透明的圆柱体玻璃瓶。盛满的液体里浸泡着是——
一截断臂。
它被保存的相当好:肌肤鲜活,呈现出白粉色,皮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修长的小臂顶端连接着手掌,有劲手指微微蜷缩着,连指甲盖都泛着健康的粉光。
这是一根充满活力的手臂。
拥有它的人曾经可以把篮球稳稳投入篮筐,也可以果断地将桃木钉刺入邪灵的胸膛。
少年闻钥知眸光发紧。
他低下头,手臂的截断处的增生丑陋而畸形,皮肉萎缩成一个小包,哪怕是新生的肌肤也是病态的,再没有少年人的活力。
“舅舅,你留着这个做什么?”
叶曦的唇紧紧抿着。
陆鑫橙替他回答:“之所以留下它当然不是因为什么特殊的癖好,而是因为这截残肢可以请邪神。”
“邪神?”闻钥知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够了——”
叶曦厉声制止,他的眸光如霜:“不用说了,我相信你的话。你需要我做什么?”
叶曦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陆鑫橙两人。
“我们误入这个世界,需要尽快离开,而这个世界是你借助食梦兽创造的,如果说有人知道怎么能够离开,那个人只有你。”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食梦兽,也不知道怎么帮你们离开。你不是说我只是叶曦的一缕灵识吗?你的诉求或许只有那个叶曦才能回答。”
望着陷入沉默的陆鑫橙,叶曦目光沉沉:“不过我知道一个方法,或许能够将他招引到这儿。”
“作为交换,你必须把你所在的‘现实世界’从今天之后发生的事都告诉我。”
“我并不知道你之后去了哪里,我也是在很多年之后才又见到你的。”
“没关系,我只想知道小知——他之后过的怎么样。”
陆鑫橙沉默半晌:“……好。”
“这一晚过后,叶曦再也没有回来。闻钥知获得了来自邪神的力量,他的身体不但恢复了,还拥有了强大的力量。虽然身边没有你,但他依旧没停下猎鬼,同时,他也一直在找你…”
陆鑫橙讲述了许久。
叶曦一直听得很认真,中间没有打断过他一次,
直到听完了所有。
“按照你说的,我在昨天晚上离家后去见了闻时?”
提到这个名字,陆鑫橙不免有有些紧张起来,“你也见过他了?”
“不”叶曦摇了摇头,“我根本没有打算去见这个人。”
陆鑫橙:“那你——”
叶曦打断他,“今天晚上,我会试着把你的叶曦的招来这里。”
陆鑫橙的眸光亮了亮:“好!”
陆鑫橙回到卧房时发现门虚掩着。
轮椅上的少年在床尾的位置,他静默地注视着床上的人。
乌黑的眼眸沉静如水,看不出在思虑什么。
他将人身上的被子扯下了些。
少年盯着那完好的手臂,眼中的墨色更浓了。
“其实你们俩不算相同的人…”
门外的声音打断了少年的审视——
陆鑫橙推门而入,“因为他的经历和你并不相同,你们的灵魂也都是完全独立的个体……所以,不用拿自己和他比较。”
少年良久的沉默着。
如墨的视线笼罩着陆鑫橙:“所以我也不会遇到你,是吗?”
陆鑫橙抬手,少年的黑发比成人后更加硬一点,摸在手上有些刺挠,“说什么呢,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陆鑫橙,我知道这个名字。”少年闻钥知盯着陆鑫橙,
“但你不是他。”
陆鑫橙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少年闻钥知,“这个世界的陆鑫橙和你不一样。我跟他的关系,和你们也不一样。”
昏暗的光线下,少年的耳根发红,“你们是恋人吧,”
”…我昨天看到你亲他了。”
陆鑫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半大小孩了。
“其实原本并不是…”陆鑫橙在床头坐下:“我和他,就像我和你一样,原本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直到现在我有时都会恍惚,到底哪个世界才是真实的…说不定我自认为的现实世界到头来也是一场虚幻。”
“不管世界真实与否,既然生在了这里,对我来说这里就是现实……我也无处可逃。”
少年这样的态度有些出乎陆鑫橙的意料,
也许是他从小经历得太多,所以对超出认知的事情的接受度反而比成年人更高。
少年闻钥知眼中眸光闪烁:“但舅舅他的想法恐怕和我不同……”
陆鑫橙:…………
强烈的不安感让他立即从床边站起。
叶曦已经不在家中了,附近的仓库里也没有他的踪迹。
仓库里的保险柜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毫无疑问,叶曦带走了那段残肢。
陆鑫橙的眸子一点点的沉了下去:“他一定去找闻时了。”
听到这个名字,少年闻钥知愣了愣。然而陆鑫橙无意向他解释更多,快步走入卧房。
“你要干什么?”
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少年转动轮椅跟了上去。
伏在地上的人正在用鲜血涂鸦,
一个小时后,
渐渐凝固的鲜血绘就成了一副巨大阵法,将整张床,床上的人都圈在了其中,
随意包扎后,陆鑫橙解释:“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陆鑫橙在向叶慧瑜学习这个阵法时根本没想到会用到,也不知道这个阵法能拖多久。
少年还在看着阵法发愣,陆鑫橙提醒道:“你最好也呆在这里,不要出去。”
“如果最坏的情况真的出现了,我可能没办法顾得上你……”陆鑫橙说着这个话的时候,已经将躺在床上的人扶了起来。
他将人靠在自己的肩头,“如果叶曦还能够回来,事情或许没我想象的那么糟。”
下一秒,
门声从屋外传来,陆鑫橙眼眸一亮。
皮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声音。
陆鑫橙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少年闻钥知从轮椅下轻轻地抽出了桃木桩。
“吱呀”
卧室门无风自开,
清瘦斯文的中年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父亲。”少年闻钥知短暂的惊喜过后,当他看清面前人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闻时拍了拍他的头顶,转而看向陆鑫橙,瞳中金芒诡异逼人,
“你很擅长捉迷藏。”
少年的尾音发颤:“…父亲?”
陆鑫橙将少年的轮椅拉得更靠近自己一些:“他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父亲。”
闻时的脚步停下,恰好就在血阵之外。
他看向陆鑫橙,循循善诱:“他的灵识已经不在了,你留着这具身体也没有用。把他给我吧,毕竟是和我血脉相通的人,我会好好爱护他的。”
“不可能。”
陆鑫橙只说了三个字。
闻时的视线扫过掩在地毯下的法阵,嗤笑了一声。
脚下的地面开始颤动,整座房子开始摇晃,
地板裂开缝隙,血阵四分五裂。
闻时的指尖即将触及床上人之时,却无法再前进半分…
他缓缓转过头,桃木桩以自下往上的角度从后背刺入胸腔。
“滚开啊!”
少年的声带嘶哑。
他把浑身的力气都蓄在了这一击中,甚至潜能爆发,短暂地站了起来。
少年伏在地上,仰起头…
一滴、两滴……
深色浓稠的血液落在地上,
桃木桩慢慢地从后胸腔中褪了出来。
邪神垂眸盯着地上的少年,眼神中蕴藏丝丝怜悯。
他的伤口没有愈合,血依旧流着。
但他没有任何知觉。
少年拼了命在他身上制造出了伤口,他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再回过头时,闻时的眼中才出现了一丝诧色。
床上的人不见了。
滴………答
滴…答
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
闻时扭头看向后背,血崩如瀑布般倾泻…
他觉得大臂处很痒,
奇痒难耐的感觉直冲大脑。闻时抓挠着手臂上的皮肤,但那种痒根本不在表皮,他的五指将血肉一层层抠下,大半条手臂直接被他拽下,血管和肌理暴露在空气中,白骨森然可见。
“这具身体已经不行了。”
“你快要不行了…………”
闻时盯着镜中的人,面部下方静脉血管一根根膨胀起来,从面部开始向颈部以下扩散。断臂中涌动的黑气蔓延到周身,试图包裹住胀开的血管。但它们太稀薄了,根本不足以覆盖越来越广的面积。
“啊————”
从身体自内向外的膨胀感,让他整个人痛苦万分,几欲爆炸。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突出得快要爆裂的眼球牢牢盯着门外人手上的布包裹,
“给我——”
肿成熊掌的手却抢了个空。
叶曦将布包腾到了另一只手上。
闻时眼睛快要滴血:“你手上的,给我,我需要这个…”
“不行。”叶曦拒绝的非常果断。
“小舅子,”闻时的表情扭曲,“你这是要见死不救吗?”他拖着脚步跌跌撞撞向前,目光焊在那小布包上,突出如灯泡般的眼睛充满了亮光,“这个东西,原本就应该是属于我的。”
“不,它不是你的。”
叶曦打开了包裹。
那是一截成年人的手臂,生生切下来的。
叶曦风衣的袖口飘飘荡荡,一阵风卷起,露出空荡荡的内里。他嘴唇发灰,脸色也灰败到了极致,眼神却炯炯地穿透了闻时。
戴着黑色毡帽的邪神,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叶曦将包裹中的手臂扔在了地上。
毡帽弯腰拾起,放在鼻端嗅了嗅,满意地发出声低沉的呢喃。
他暗红色的眸子盯着叶曦,“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叶曦声音沉冷:“把他处理掉。”
毡帽望向闻时,眼中神光闪烁。
“你不敢?”
毡帽一瞬不眨地盯着闻时,瞳中猩红晕染愈深,他慢慢地咧开嘴角:“其实,我想杀这位大人很久了……”
厚重的皮鞋踏在胸口上,
他深深吸了口雪茄,将烟头戳在那张已经爆裂开来的血肉模糊的脸上。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叶曦冷眼看着地上的一摊人形“血肉”,“你马上就要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
闻时混合着哀嚎的声音越来越轻,
“噗——”
毡帽的粗糙的五指拍在那张脸上。
“呵呵呵呵呵”腐烂的嘴巴隔着厚实的手掌发出闷响。
闻时整个人颤抖着,他在笑。
闻时:“……你是想听这样的话吗?”
邪神毡帽在闻时的响指中融化成了一滩黑色岩浆。
闻时还在笑着,他脸上的血管已经尽数崩裂,整张脸变成了挂着两颗眼珠的一摊血肉,“你现在的表情真的很可爱,陆鑫橙。”
闻时骨骼溶解,整个人彻底化为一摊血肉,红白的浆状物与黑色岩浆相融合,
糅杂后重新形成了人形。
戴着黑色毡帽的邪神睁开金瞳,掌心收拢后复又摊开。
重新找回掌控力的感觉令他无比舒适,“没想到你也可以创造出“界”了。”
毡帽捏住了叶曦的下颚,“但我还是比较喜欢你自己的脸。”
叶曦脸上的五官变化移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更为精致的脸。
邪神缓缓托起他的手,“就是这个戒指吗?”
尾戒上的红芒越来越暗,最终消失不见。
邪神捏着戒指将它从尾指抽出,指环卡的很紧,但邪神毫不留情的将它剥离,撕扯掉了小指上的皮肤。
“但很可惜,它对我没用,我并不能感受到‘恐惧’,刚才也只是配合你演演戏,”
邪神捻着尾戒,
“这个东西,上面的气息令我厌恶。”他随手将它抛到了一边。
邪神捏住了陆鑫橙的下颚,两根有力的手指,指尖因用力而发青,
“这个身体原本是个好看但没什么用的壳子,有了里面的灵魂才惊艳了起来…”
身体上的痛楚让陆鑫橙愈发清醒。他看向邪神,眼神冷厉:“残缺丑陋的灵魂,哪怕套上了世界上最完美的壳子都没用。”
“你很爱他,但很遗憾他并没有同样的感情回馈给你,否则他也不会被牢笼困住。”邪神温声,视线残忍又赤/裸,他的拇指指腹重重碾过莹润的嘴唇,
“他只是想十十你。”
“想知道他正在干什么吗?”邪神慢慢露出一个诡谲笑容,“让你亲眼看看应该会更精彩。”
闻钥知大口大口地呼吸,鼻端的气声都无比清晰。
气血全部涌向一处,
有人趴在他的肩头,饱满的温润吮、吸/肌肤,他揽着怀中的后腰,
心中的悸动如山海般无可撼动。
黑色触手静悄悄地从手腕、脚踝钻爬深入,丝丝缠绕。
“他沉迷的只是你的身体。”
“我曾经送过他一份礼物,那是一枚种子,种子在灵识中生根发芽,根据主体的心神所往而生长结果。你看,那就是他结出的果实。”
陆鑫橙看向那个看起来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人眼里和心底都只有他一人。他会把对你的沉迷毫无保留的转移。”
“而我即将收回这具身体,”
所有的幻境消失。
破旧的地下室卧室。
“你阻止不了我的。”
闻时的身体已经完全异化,成为了一只巨型竹节虫,丑陋而可怖。
桅杆般纤长的前肢轻轻刮过衣襟,衣服顺时被划开一道口子:“现在我希望你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就在边上静静地看着。”
陆鑫橙没有反驳。
这有些出乎邪神的意料。
他不捣乱时的模样,确实就像闻时小女孩怀里抱的那种特别漂亮的洋娃娃。
陆鑫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神力,他虚弱、黯淡,“我现在只想回去。”
邪神:“回去?那我可帮不了你。”
青黑色竹竿般的前肢顺着破裂的领口往旁边划去,
蓦地贯穿了陆鑫橙锁骨上方的皮肤。
痛苦扭曲的表情出现在洋娃娃美丽的脸上妙不可言。
如桅杆一样纤长的细肢,另一端连接着极速异变的邪神。
他的眼珠越来越突出,瞳孔缩小到非人类的生理构造。
脖子连着身体不断地扭曲拉长,衣物撕裂,
露出和那和细长手臂一样诡谲的青黑色皮肤。
陆鑫橙忍着剧痛,试图将那贯穿物拔出来,
邪神的足下又生出一节长肢,还未伸展开来就僵住了——
地上的少年居然还活着,五根手指紧紧揪住长肢,那类似竹节虫的肢干,上面锯齿状的绒毛细密但锋利,少年的手指握上后即刻皮开肉绽。
邪神低头,他完全异化的金色眼睛已经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他抬起脚,就像踹狗一般——
少年后背重重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喝后,就再无声响。
隐藏符咒一点点燃尽,露出了床下的衣角。
细肢将藏匿在床下的身体拖曳了出来。
青黑色的长肢如镰刀般斩下,
小臂脱离大臂时,
爆裂而出的并不是血浆,而是浓稠的黑色汁液。
伴随着黏糊的声音,
黑色的蛹状物从大臂连接的空白处缓缓钻出。
青黑色的跗节触上去时,原本沉闷的颜色瞬时被激活,鎏金在黑色表层下急速流动。
坚硬的跗节已经被硬生生掰断了,当然,将它掰断的那只手付出了及其惨痛的代价。
那只手垂在裤腿边,因为血肉模糊,所以看不出关节是否错位。
邪神将折掉的跗节扔弃,这个意外的小损伤他并不在意。
陆鑫橙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将另一个跗节也掰断了。
陆鑫橙够到了闻钥知,他指尖牢牢抓住了那温热的手心,但有遒劲的手指并没有回扣住他。
“闻…钥…知”
陆鑫橙的声音喑哑无比。
邪神:“再有点耐心,要不了多久……”
邪神的声音滞住了,
“你做了什么?!”他愠怒着,手臂上原本断裂之处,新的跗节重生,直直扎向陆鑫橙。
黑色触手将那根长肢搅住。
蛹状物爆裂开来,
两幅巨大的蝶翼展开,削铁如泥的鳞片,直接切断了四条长肢。
邪神:“!!!”
黑金色的蝶翼横扫而过,所到之处,纤细肢节分崩离析。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你不可能……”
闻钥知轻轻将怀中人放下,
“对不起,我来晚了…………”
陆鑫橙的力气只够勾起唇角。
闻钥知将人安顿好,他背过身,炙热的视线瞬时降至零度……
邪神的断肢再生。新生的前肢更为粗壮,破坏力更强,跗节直捣,摧毁闻钥知身后的承重墙。趁着闻钥知分神之际,他转头逃离。巨型的青黑色竹节虫奇长的肢干托着轻盈的身体,沿墙飞爬,扑扇的蝶翼始终慢了一步……
半分钟不到的缠斗就让房屋损耗过度,在地下室完全坍塌前,闻钥知将地上昏迷的少年与陆鑫橙卷离战场。
巨大的翅膀扇动,地面上的金色鳞粉飞舞,空气中混合了浅金色的粉末。
竹节虫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那身体也不再轻盈……
伴随着闷声,巨物轰然倒地。
“你不能杀他。”
闻时已经恢复了人类的模样。
十字架下,已经堆起了小坡般的柴堆。
硝烟后,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叶曦望着闻钥知,“这个人,不能死在你手上。”
“我知道他是谁,但那又怎么样?”闻钥知的表情很淡。
叶曦冲着闻时的面庞就是一拳,继而毫不留情地在他的腹腔处狠狠扎下:“她在哪儿?”
闻时看向闻钥知,他脸色苍白,“你放心,你妈妈,被我照顾的很好。”
“和你一样,她也是我的亲re——”
尾状突起贯穿了邪神的心口。
头颅滚落在地时,蝶翼已经收回到肩胛骨之后。
叶曦脸色发青,紧紧咬着后槽牙。
火光直冲云霄,整个世界在硝烟中变得虚幻。
陆鑫橙摇摇欲坠,紧紧包裹着的拥抱也变得异常的不真实。
“都结束了。”
闻钥知的声音低沉充满了安全感。
陆鑫橙望过去,金眸熠熠生辉。
陆鑫橙缓缓闭上眼,
“都结束了……”
泪滴从眼角滑落,
但为什么,
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
……
…………
“没关系,结束就是新的开始。”
新的……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