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温柔刃》蔽芾甘棠梨煎雪

3、旧事

　　域主驾崩的日子终于还是到了。那个日子很是阴郁，日头将落未落，风吹得格外的冷，兰瑞台之上的宫殿沉静在死寂的氛围中，程莞璧到时，宫殿外围着乌泱泱的人群，见到程莞璧来了，都自动让开了。
　　应柯最先迎了出来，对着程莞璧说道：“快进去，域主已经不行了！”
　　应格见到程莞璧来了，灰蒙蒙的眼睛终于发出亮光：“孤同你说得事，你要是做不成，你就死无葬身之地！”
　　王后一直握着应格的手，在应格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看向程莞璧，有点恼怒地说道：“你听到了没有，快点回答啊！”
　　程莞璧连忙跪下来，语气诚恳地说：“域主，臣万死不辞！”
　　应格等到这句回答，全身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深深吐出一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他的指关节，在王后的手掌上轻轻地敲击着，敲了三下，就停止了。
　　程莞璧连忙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就听到王后悲痛的哭声，最外面的长老以及其他辅君都是也纷纷跪了下来，全场都陷在亦真亦假的悲痛氛围中，不知何人是真正流下伤心的眼泪。
　　应敏离程莞璧最近，听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怎么没有告诉长公主，怎么说都不合礼数啊？”
　　程莞璧微微侧头，盯着应敏的脸：“这可是王后告诉我的，你怎么不知道长公主月份大了不易听到悲伤的消息，以免动了胎气。”
　　应敏瞪了一眼程莞璧又低下了头，程莞璧也埋下头贴在地上，不再言语。
　　域主去世后的第二个月，邱氏领域传来了喜报，应氏的长公主已经诞下一对龙凤胎，倒是让悲痛中的王后有了很大的安慰。
　　程莞璧听到消息后，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对着应雪净的思念溢于言表，但一想到要将域主去世的消息公布出来，对应雪净的打击会不会太大了？
　　程莞璧坐在桌前，从笔筒里挑出一直笔，开始写信笺。
　　此时明月已经适应了跟在程莞璧身边的日子，此时她就在程莞璧的书房里打扫卫生。这件书房原是应格生前用过的，如今已经是程莞璧使用的。明月离程莞璧远远的，正在擦拭一个花瓶，不时用眼角余光悄咪咪的打量程莞璧。明成明镜都去办事了，而她就留在程莞璧身边打扫卫生，对明月来说，简直再好不过了。就是不用卖命，柯离程莞璧这么近，也是会觉得压力很大，深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程莞璧丢了自己的小命。
　　“明月，”程莞璧忽然叫住她，“你去帮我问问，太后什么时候要见我？”
　　明月放下手中的花瓶，很不情愿，但是毕恭毕敬地说了声：“是。”她这副不情愿的样子落在程莞璧眼里，怪好笑的。
　　明月扭扭捏捏地离开后，，明镜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程君，不好了！大长老把秦月勺给放出来了！”
　　今儿明镜主要负责去联络一下严弗慎的手下，严弗慎手下传过来一个消息，正是关押了七年之久的秦月勺将会被放出来，而且还官复原职，明镜顿时慌了，谁不知道这秦月勺正是被程莞璧拿下关在天牢里的，两人之间的血海深仇就是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这个应柯，表面上答应和程君联盟，结果背地里还要弄这种动作，太阴险了！
　　程莞璧正奋笔疾书，闻言迅速地停下动作，目光依旧停留在信纸上：“要将秦月勺放出来？”
　　明镜心里可是十分着急的，结果发现自己主子就是停下了动作，没有任何行动，连态度都是模棱两可的，明镜心里那个急得，恨不能拉着明成一起跑到天牢里把那个祸害给整死。
　　当匆匆写完信之后，程莞璧已经想好缓解的方法了，她抬起头，看着心急如焚的明镜道：“天牢里不是还有万千山吗，我们先去解决他吧！”
　　明镜：“？”
　　天牢中，万千山正入魔地用沾血的指头在墙上写写画画，写的是程莞璧的名字，画的不知是荷花还是莲花。万千山对程莞璧恨得牙痒痒，写得手指头鲜血横流，满墙的“杰作”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写这么多名字，仿佛能将程莞璧从墙中抠出来，万千山张着嘴。哈喇子混着鲜血淌下来，只要有看守的侍卫路过，万千山都怒目而视，模样真的像是疯了。
　　万千山写写画画时，进来两个侍卫，二人都嫌恶地看着万千山，随机架起万千山，把他拖去了审讯室。
　　万千山发出沙哑的叫声，仿佛一条有气无力的狗在低声吼吠。当他看到审讯室里坐着的程莞璧时，眼睛顿时有神了，身上劲也有了，多次想挣脱侍卫的约束，可惜失败了，只能愤恨地看着程莞璧。
　　程莞璧视线投向一处，尽管光线不好，但依稀能看出那边站着一个人。
　　程莞璧将目光放在万千山身上，许久才开口说话了：“依稀记得我做了薛润的手下，我第一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会是我的死敌，看看女人的直觉真是准的厉害，你对我的嘲讽，尽管过了这么多年，那一字一句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惜我只是个手下，我唯一做的就是不丢薛润的脸面，不要让他被你比下去。几次任务，你的手下故意争对我，最后居然要害我性命，我奋起反抗杀了那个死士，结果隔日你以我残害死士性命就领着一帮人要来捉拿我，那场冲突害的薛润受了重伤最后不治身亡。等我做了辅君之后，你的本性就彻底暴露了。”
　　程莞璧说完，满目都是痛心，恨恨地说道：“我韬光养晦这么多年，如今终于有了手刃仇敌的机会了，明镜给我那工具！”
　　火盆燃烧着的光芒映在程莞璧的脸上，她的脸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真真得像个女阎罗。
　　万千山咽气的时候，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珠子正死死地往程莞璧所在的方向看去，只可惜最后看到的就只是牢房潮湿的墙壁。
　　程莞璧接过明镜递过来的帕子，擦擦手，出了牢门，走向另一间。明镜带着火把紧跟其后，瞬间看清楚了这间牢房中的人。
　　这个女人比程莞璧还要高出一截，因为常年待在天牢中，皮肤变得惨白，体型也变得瘦削，不过神志到还是正常，就见她阴阳怪气道：“程莞璧，你还是别演了，你是骗不过我的。”
　　程莞璧脸微微白了一下。
　　这个女人正是秦月勺，薛润的表妹，也是一位将军。
　　秦月勺厌恶地别过头：“你放心，我又不傻，我知道应氏那帮老糊涂为什么要放我出去。不过可惜的是他们的算盘打错了，我并不想成为制约你的工具。所以你应该很高兴的吧？”
　　程莞璧垂下头，身体不自觉地向后倾斜着，幽幽地说：“如果你表哥知道我现在做的事，一定得气死。”
　　秦月勺找了个角落坐下，没精打采的说：“你提他也没有用，就算你当着我的面杀了万千山，我也不会因为你讨好的行为而感激你。”
　　秦月勺语气直转下：“这是你本来就该为薛润做的事儿。”
　　程莞璧没有讲话，身后的明镜内心正在骂骂咧咧。
　　秦月勺又说：“你把我关了这么多年，如今我也打不了仗了，总不会再给我安排个将军的职务吧？”
　　程莞璧的神色放松下来：“我给你安排薛润的职位，你看如何？”
　　角落里秦月勺依旧绷着脸，倒是没有阴阳怪气地说话了。
　　程莞璧温婉地说道：“如果你没有意见，你可以随时出天牢，我会安排人过来接应你。”
　　“你要给我安排谁？你不应该为了表达诚意，亲自过来接我吗？”
　　程莞璧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解释：“因为这几天我很忙，不如我吩咐我的手下接应你吧。”
　　程莞璧扭头道：“明镜，你在这儿呆着帮秦君的忙，我先过去了。”
　　明镜傻了，刚想确认一遍，就看到程莞璧动作迅速地离开了牢房，没一会儿功夫就消失在视野中。
　　明镜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