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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是以她为原型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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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我叫张小虎。”
他缩着肩膀,取下面罩,坦然将自己的脸露出来,对于张萤蔺随口胡诌的话没露出一点儿害怕,一双大圆睛发着光。
长相稚嫩,还是孩子模样。
眼神确是明亮,黑白分明,心思纯真之相。
这副皮相有点眼熟。
张萤蔺细细回想,脑子里闪过一幕画面。
他像初中时期的...自己。
那会儿十三四岁,人没张开,就是圆圆脸憨憨假小子的样子。
“你姓张,弓长张?”
那脑袋一点,张萤蔺吸了口气。
“还真是跟我一个姓。”
这小子该不会是以她为原型写的吧,这似乎是那个二货能干出的事。
既然是按照她写的,那十成是真好人了。
“你看起来应该只有十三岁吧,怎么做的守奴员?”
她见到的那群人均已成年,干着畜生不如的事情。
这么个小鹿般的孩子混在狼堆,也是稀奇。
“我爹也是守奴员。”明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声音哽了一下继续说,“上个月出去抓尸奴被咬了,化尸之前,他求了管事让我顶他的位置。”
“我爹也关在尸牢里。”他倏地朝跟前的人凑过去,语气带着激动,“道长,有让行尸重新变回人的方法吗?”
张萤蔺被问住。
现代社会没有行尸,这种生物只存于古籍中,但也只有寥寥几笔的介绍。
针对控制行尸一类的实操课很少,“行尸”也是老玄师用傀儡术幻化的,并没有说过行尸重新做人的方法。
也不知道书里是怎么设定的,按照惯例,如果有这类方法,也一定是跟主角有关。
“终于有伴儿跟我一起抱男主大腿了。”
“道长...你在说什么办、大腿呀?”
“我是说可能会有办法,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
话音刚落,期待的目光果然渐渐消沉,无处安放的视线瞟到静止不动的壹贰叁肆,眼里的亮光死灰复燃。
“道长,我可以跟你学法术吗?”
“可以呀。”
张萤蔺答应的很爽快。
一是他是以自己为原型创造的,二是行尸当道,身边的能人越多,她就能更安全的活到大结局。
“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可...”她一怔,还有两个字哽在喉咙。
莫名的有点心虚,一个勉强使出定尸诀的半吊子术士收徒,不靠谱。
“道长,我虽然脑子不聪明,但是我会认真...我”
张萤蔺抬手制止他继续往下说。
你贬低自己,不就是在贬低她。
“拜就拜吧。”
小说而已。
只听地面“咚咚咚”的响了三声,张小虎抬起头时脑门印着一坨血印。
我有小徒弟了。张萤蔺心里喜滋滋的。
“师父,我有师兄、师姐吗?”
“没有。”
她想了想,学着老玄师们教学的样子,双手负在身后,眼睛微眯,故作深沉。“你乃为师的首徒。”
“那我以后就是麒麟山张天师座下第一代弟子。”
麒麟山张天师?
张萤蔺惊骇,这孩子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六个字可是专用于介绍本家祖师爷的...祖师爷在上,剧情而已,无意冒犯。
“言归正传。晚上是不是没人巡视牢房?”
若不然,他那一嚎,早应该来人了。
“平常是有的...兽园分为人牢、兽牢和尸牢,守奴员共十二名,日夜轮流上值,晚上六人,分三组,一组两人。另外一个跟我巡尸牢的被人拉去喝酒,这事时常有,天亮了也回不来,所以我才敢来给你披衣服。”
他想了想,又说:
“师父,往前尸变,皆是三个时辰之内发作风寒之状而死,死后一个时辰才化尸。你半个时辰就尸变,整的这出把那些人吓得半死,我听他们的意思,估摸着十天半个月内是不敢靠近这里的。”
平日因为壹贰叁肆对于迷药吸收的不定性,他们也只会在暗窗投食,如今这些事全都推给他一个人,他起初很害怕,此刻倒是庆幸。
张萤蔺看他的眼神越发柔和,别人不敢靠近,他却为了给一个“女尸”送衣服,冒死进来。
不愧是她的小号,正派人物无疑,兴许还是男三之类的角色。
“师父,你有何想了解的尽管问。身为您的弟子,我会坚定不移的站在您这边。”
张萤蔺对他这么上道,感觉很满意。
她打量眼前人,二人的身量体型十分相似。
声音...方才没注意,现在自己一想,许是男孩子还未到变声期的缘故,现在这具身体跟他的声音有九成相似。
这奇奇怪怪的设定,简直是在帮她呀。
“陈易你知道吧?”
张小虎点点头。
他不仅是知道,而且印象深刻。
一是半月前,那名白衣胜雪的青年跨进肮脏低贱的牢房,至此人奴中也有了不败的神话。
二是关于他师父的传说。
本朝十年二月春分,民间爆发瘟疫,症状如同风寒,但是药石无医,且死后“复生”,瞳孔发白、人智皆失,嗜血啖肉。
若被其咬伤,也会变成一样的怪物。
军队镇压无果,反而成了“尸军”。
朝廷四分五裂,在此时门阀世家急纳术士。
本朝术士众多,但真正精通玄门道法的镇邪术士寥寥无几。
同年七月,瘟疫漫延十府二十四州,三分之二的人变成了行尸。
夷山的青松道长发现它们惧怕朱砂,且令其心脏破碎,便可置其死亡。
他带着两名弟子沿路除尸,并将克尸的方法广而告之。
八月末,他们同赵王李穆会面,带领益州兵清城。
最终在十月末保下长阳郡,建筑高墙,并沿城撒满朱砂粉,抵御行尸接近。
各地势力雄厚的幸存贵族纷纷效仿,干脆划城各自为王。
“青松道长?”
这个名号对张萤蔺来说,有点熟悉,她怀疑是以某位前辈玄师为原型创作的。
这位道长的两名弟子很明显就是男主和男反,而关于造成他们地位天壤之别的原因,她认为会是个很重要的剧情点。
“小徒弟。”
张萤蔺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郑重其事的神情弄得张小虎跟着紧张起来。
“为师故意沦落至此,便是为了陈易,我在山上夜观天象,推测出他乃拯救这场人间浩劫的救世主。所以我须得先救他出水火,而如何救?你是最关键的一环。”
张小虎听到自己“救世主”三个字,全身激动的颤抖个不停。
这种看着人尸相残,还要忍受守奴员丧尽天良行事的日子,他厌恶痛觉,一直等着有人可以还天下太平。
一种使命感萦绕在心头,他翘首以盼,只等着师父吩咐。
张萤蔺微微一笑,还好小徒弟不懂玄门推衍之术,才不妨碍她的忽悠术施展成功。
过了一会儿,漆黑兽牢悉悉索索的声音停止,铁门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个四尺七寸高,全身罩住黑布的人。
唯一露在外头的两只眼睛滴溜一转,迈着小碎步往前头走,沿路经过普通兽房只敢轻轻踮着脚走,生怕惊醒里头的行尸。
而在封闭的铁牢里,一具男尸双眼紧闭靠在角落,本该与他共处一室的“女尸”成了个穿着破条丫鬟装的小男孩,他拢紧外衫,对着一旦醒转过来的就会生猛无比的尸霸,害怕的瑟瑟发抖。
师父,你要快点回来啊~
刚走到稍微亮堂点的地方,张萤蔺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她停下来,揉揉鼻子。
一阵微弱的喘息声钻进耳朵。
警觉上头,她把蜡烛举远,一寸寸照出四周的景象。
火光扫过牢房,停留在一间房门紧闭的“刑间”前。
出来之前,张小虎沾着污血在布条上画了简易的牢房地图,并且对每处特殊的地方做了简单的解释。
这处就是对于犯错的人奴和兽奴、尸奴进行处罚的地方。
刚刚她听到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但是张小虎不是说今晚的所有守奴员都在外边喝酒去了?
行动永远比思想更快,脑子还没有下达指令,双手已经伸出去搭在门把上。
门被推出一个小缝儿,明晃晃的烛光猛然照在眼睛上。
张萤蔺立马难受的闭了闭眼皮,但是里面的声音也让她听的清清楚楚。
喘息声此起彼伏,听的人一时间反应过来,顿时面红耳赤。
墙壁挂满刑具的室内,三个全身罩黑布的人围着一张打板子的长桌站立,眼睛放光盯着跟前,桌上躺着一名女子,而她的上方正有一个人裤子半退上下起伏。
门口的人愣了一瞬。
就在余光乱飞间忽而看到那只垂落下来的手臂,闪烁的眸光里浮现惊诧。
白皙可见青筋的肌肤上有几团青黑色的斑,是...尸斑?
他们在人尸交...猜想冒出来的瞬间,全身血脉冰冷刺骨。
手指一松,蜡烛脱离掌心掉在地上。
‘呯’的轻响,办事的男人们转过头。
他们的身体随之一动,桌板上的人全貌露出来。
不着一缕的身体纤细瘦弱,脸蛋还算素净,头发披散,双眼紧闭,左边眉骨有一道极深的牙印。
这点验证了她的猜想。
恶寒升起。她只是听那几个守奴员口嗨过,这亲眼所见简直令人寒毛竖立。
毛流离!你就不是个人!这种泯灭人性、猪狗不如的剧情你也写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