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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混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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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秦安与梁止风在客栈门前别过,各自上路,秦安按原定计划沿着城内主干道,驰往北城门。
前方驼铃阵阵,秦安打马上前。
是支驼队。
拉骆驼的把式骑在领头骆驼的驼背上,后面的十几峰骆驼有些挂着箱子,有些挂着布袋,瞧着都有些破旧,不过那十几峰骆驼倒是各个都高大精壮。
十几峰骆驼后,紧跟着两辆马车,前面的一辆是街市上那种寻常的马车,可这后面的一辆……
马车四面皆由软纱装裹,软纱的外围是一圈珠帘,马车行进中,珠子相互碰撞,叮咚作响,煞是悦耳。瞧着像是极讲究的小姐的马车,与这粗矿的驼队一点也不搭调。
第一辆马车两侧各有六名仆从打扮的男子,极不起眼,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十二人脚步极轻,分明是习武之人。
第二辆马车两侧则各有六名侍女打扮的女子,她们虽以纱巾遮面,但薄纱纷飞难掩清丽面容。
这群人有古怪。
可究竟古怪在哪里,秦安无暇探究,她还要前往回纥打探情况,不能耽误在路上。
秦安正欲骑马抄到前面,“驾”字已快脱口而出,突然被驼队最前面传来的一句话打断。
驼队最前面的一个人朝后面招招手,用蹩脚的官话喊道:“快跟上!”。
这口音很是熟悉。
若不是秦安自幼在西北长大,长年混迹在附近的街市镇子,恐怕也未必听地出。秦安小时候,回纥与汉族还算友好,贸易往来频繁,街上经常可见回纥商人操着一口蹩脚的官话交易货物。
此人,是回纥人。
在双方如此敏感的的情况下,为何回纥人会出现在凉州城?还与这些汉人混迹在一起?
种种迹象都透露出这支驼队的不寻常,秦安决定暗中跟踪他们一段时间。
秦安打马远远跟着,待一行人经过街角一家不起眼的酒馆时,一支纤长的手绕过软纱和外层的珠帘,伸了出来。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这双手……看着有些眼熟。
“好酒。”秦安还没想起来这双手究竟在哪里见过,那人已出声。
马车旁领头的女子立刻叫停了队伍,吩咐离她最近的女子前去酒馆打酒。
怎么会是他?
冤家路窄。
秦安越发觉得此事不简单,开始飞快地整理自己的思绪。
城内便罢了,若是出了城,一人一骑就这样明目张胆地跟着,怕是不行。
秦安瞧了瞧那马车,又侧身望了望前脚刚跨进酒馆的女子,连忙弃了马,奔向后街。
一会,蒙着面纱的女子带着打好的酒出了酒馆,整个队伍继续行进。
后街的空水缸上盖着一层稻草,一个身着男装的女子昏睡在里面,面容清丽头发披散着,无任何首饰,一股淡香萦绕在她周身。
酉时。
队伍出城后,一直沿着官道向前,来到了这条官道的第一个客栈。
秦安自幼长在西北,又不是个能闲下来的性子,早就将临近地域摸了个门清,这家客栈的油糕可是他们家的一大特色,色泽金黄,入口细腻绵软,堪称一绝。
前面三四十里路都没有第二家客栈了,打尖住店,采买补给,这里成为过往客商的必经之地。
虽说这只是个客栈,可这客栈又与其他客栈大不相同。
与琅嬛阁的富丽堂皇,精巧雅致不同,它只是普通客栈的样子,陈设简单实用,干净整洁,他的不同在于……
应有尽有。
说这是个小的集市都不为过,似乎只要是你想要的,就没什么是他们没有的。
不仅是日常补给,哪怕绫罗绸缎,书画古玩,骏马良驹,他们都能变戏法一样地变来给你。
队伍决定今晚在此留宿。
另外一辆马车上,下来两张熟悉的面孔,正是昨日与他们交手的两兄弟。
二人面色皆有些苍白,应该是昨日伤地不轻,他们朝这个方向望过来,秦安忙垂下眼眸,盯着双脚正前方的空地。
待众人安置妥当,楼下的小二已经是第三次来询问何时上菜了。
早上时间紧迫,太过匆忙,易容细节的部分,都来不及修整,好在有面纱遮挡,这才蒙混过关,秦安趁着方才收拾的时间,已经将妆发重整了一番。
此时,她与那前去打酒的女子已无二致。
众人下楼用饭,秦安也随着同屋的姑娘一同下去了。
菜一个接一个被端上来,已经上完最后一道了,还是没有油糕,秦安略有些失望。
这些人不识货。秦安暗暗腹诽了一句。
见众人都开始动筷,秦安伸手去夹面前的红烧排骨。
“方才是谁打的酒?”一道不轻不重的男声响起。
秦安夹在筷子上的排骨刚送进嘴里,听到这一声,她赶忙嚼了嚼,把骨头吐出,拿方巾擦了擦嘴,上前等候发落。
秦安起身时,同桌的姑娘都望向她,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秦安站到了主桌那男子一旁,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
“这是什么?”男子将酒壶递了过来,秦安抬眼一瞧,只见两根形似枯草的东西赫然漂在酒壶里。
果然,人只要一倒起霉来,打个酒都能漂两根草……
秦安仔细一瞧,这草不就是……
“夏枯草,有清火明目之功效。”秦安面不改色地答道。
男子晃晃手上的酒壶,打量了眼前的女子一番,问道:“照你这么说,这还是壶药酒。”
“正是。”秦安语气肯定,不带丝毫迟疑。
胡说八道的时候,若是自己理不直气不壮,那可就真的是胡说八道了。
“你懂药理?”男子审视着秦安,手中把玩着酒壶。
“只是略识些乡野花草。”
男子拿起筷子,夹菜吃了起来,并没有再接话,也不叫秦安退下。
秦安默默站在一旁,还是那副低眉顺目的模样。
接连尝了几口之后,他眉头微微皱起。
“君时大人,可是饭菜不合胃口?”领头的女子见他皱眉,连忙上前询问道。
“西北的菜色口味一般。”他一边说一边用帕子轻拭嘴角。
西北菜色口味一般?
秦安掩在袖口内的手紧握成拳。
“听闻西北油糕甚为可口,可以一试。”秦安强忍不悦,开口道。
“哦?那便尝尝。”
不一会,一碟刚出锅的油糕被小二盛上了桌。
君时夹起一块,咬了一口慢慢品尝,第二口……第三口……油糕彻底消失在他嘴巴里。
秦安瞧着他吃完一整块油糕,脸上露出些小得意。
“你倒是对西北了解甚多。”待一块油糕下肚,君时边擦手边说到。
“平时爱看些杂书,见书里有写,便记下了。”秦安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