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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切磋 论那些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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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仆从打扮的老者进了正堂,在蔚宗耳边低语几句。
蔚宗神情不变,脸色却沉了下来。
起身冲着一众人道:“不巧我刚好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不在你们也能稍微放松些,不必那么拘着。”
说罢,蔚宗携仆从一同出了正堂,众人躬身行礼。
蔚宗一走,堂上氛围瞬间轻松了不少,关山派逐一认识了子熙和之同,对方两个人是什么身份,冉冉和秦安也听了那么一嘴。
推杯换盏,其乐融融,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这不是少年人该想的事。
秦安还挂心着一知半解的摄魂散,冉冉则是担心着刚刚突然离席脸色不悦的父亲。
秦安总觉得此次出关不同以往,但是究竟哪里不同,她却也说不出来。
“秦姑娘,我敬你一杯。”一张脸突然出现在她视线里,打乱了她所有的思绪。
“梁公子客气。”秦安举杯,一饮而尽。
见秦安如此爽朗,梁止风有些讶异,但很快讶异就转为了欣喜。
昂首间,酒已入喉。
秦安自小就是泡在酒坛子里的,因为她爹就是个酒坛子。
为这事,秦安自小可没少挨外公的板子,外公一生滴酒不沾,连饮食都是极为清淡的,就是担心刺激性的东西会削弱嗅觉和味觉的灵敏度,虽然外公嫌弃她学医天分极差,但是也只有这一个孙女,只能勉强一教。
以前每次抓到她偷喝酒时,都是一顿结结实实的板子,皮开肉绽都是常事。秦安终于在一次又一次板子的教育中练就了一身神不知鬼不觉偷酒的本事。自然,这些年偷喝酒也没白喝,现在的秦安虽是及不上自家亲爹那喝酒如喝水的本事,但是在喝酒这个事上出了自家门,就没怕过谁。
接连几杯下肚,秦安面不改色。
秦安喝了多少杯,梁止风便陪了多少杯。
两人只是举杯对邀,均一言未发。
秦安定睛扫了梁止风一眼,心里暗暗道‘酒量还不赖嘛,看你能撑多久’。随即又端起手中的酒杯。
冉冉有点看不大明白这二人的行径,不过拼酒这事她倒是从来没怕过秦安会输,看了一会觉得实在没什么意思,于是专心低头吃起了自己的饭。
跟冉冉的淡定不同,坐在对面席面的岳灵夕一双美目几近要燃起来,她一再压制心中的不悦,可瞧着那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她终是忍不住了,冷着脸开口道:“大师兄,喝酒误事,适可而止,不要忘了师父临行前的交代。”
“小师妹勿要担心,师兄有分寸。”梁止风说罢又安抚似地冲灵夕点点头。
蔚少眠面无表情,只专心吃着自己的饭,一旁的蔚子熙把玩着折扇,挠有兴趣地望着这两人。
蔚之同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情况,眼睛在秦安和梁止风之间来回打转。
“秦姑娘好酒量。”梁止风开口道。
“过奖。”秦安笑着回敬了一杯。
“秦姑娘外公是药老,自小便耳濡目染了许多医药心得吧,师尊常年练武,在下想问姑娘求一个调息的方子。”梁止风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柄匕首,只见那柄匕首通体雪银,手柄正中嵌着一颗红色宝石,四只朱雀紧紧环绕在外,朱雀皆是前脚着地,冠羽扬起,凌凌王者之风让整柄匕首生出肃杀之气。
“若是秦姑娘肯慷慨赠与在下调息之方,那这柄匕首便作为谢礼送给姑娘,还望秦姑娘莫要嫌弃。”
“这柄匕首莫非是……”蔚子熙神色一凛。
“雀来?”虽然心中已有了七成把握,但秦安还是开口询问道。自从梁止风从怀中取出这柄匕首,秦安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
“师兄!”若是适才岳灵夕还能忍,现下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了了。这柄雀来,她问师兄讨过多少次,师兄都从未松口,如今师兄竟要送给这个丫头!
岳灵夕骤然起身,冲秦安抱拳道:“秦家家学渊博,秦姑娘医术有药老亲授,开个调息的方子自然是不在话下,师兄多虑了,我想即使没有这柄雀来,秦姑娘应该也不会吝于一个方子。”
还不等秦安回答,岳灵夕接着道:“秦前辈一代英豪,武学造诣极高,恐当世对手无几,想来在秦前辈的指导下,武功也应该是我辈中的佼佼者了,灵夕不才,想跟姑娘讨教两招,还请姑娘赐教。”
这饭吃着吃着竟然有人约架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秦安甚是不解。
“秦姑娘,出手吧!”剑鞘微震,剑身已脱鞘而出,长剑直指秦安。
“灵夕,怎么如此没规矩!”梁止风厉声道。
“看剑!”只听岳灵夕一声轻喝,手中的长剑翻卷而出,向秦安刺来。秦安俯身避开,剑锋贴着发梢掠过,在空中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
秦安侧身一跃落在了一丈之外。
“说打就打还真一点都不含糊啊!”秦安小声嘟囔着。
“接招!”还不等秦安反应,岳灵夕又提剑追了上来。
转眼间,二人已经拆了七八招。
每次出招,岳灵夕都觉得是稳打稳,可到关键时候,都能被秦安险险躲过,这人就像是个滑不丢手的泥鳅。岳灵夕几次出手都未能讨到便宜,两条秀气的眉毛微微拧了起来。
“灵夕,快住手!”梁止风面有愠色,说着便要飞身上前。身形刚动,便见一身玄衣的蔚子熙鬼魅般闪到了他身边,打开折扇拦住了他的去路。
“梁公子大可放心,我们都在一旁看着,两位姑娘不会有事的,即便有什么,我们及时出手便是,我看令师妹如此直爽,与我们秦安也甚是投缘,此番切磋也未必是件坏事。”蔚子熙面带笑容,一副轻松和乐的样子。
“是我这做师兄的教导无方,还望海涵。”梁止风面色缓和了些,抱拳道。
即使是秦安在和岳灵夕缠斗,此间梁止风、蔚子熙二人的言谈举止都未逃过秦安的眼。
好个蔚子熙,这么想看我跟人打架啊,不来帮忙也就算了,还拦着人家也不能上前,秦安气地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冉冉只在岳灵夕提剑来刺的时候略有点意外,后面倒也优哉游哉地吃起了花生米,打架这事跟喝酒一样,她还没见过秦安在同辈人手里吃过亏。
待秦安转向冉冉,看着她百无聊赖吃着花生米看她打架的时候,秦安抛给她一记眼刀,冉冉忙低下头翻弄起上桌不久的冷菜,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交友需谨慎啊!
秦安一边要当心不被岳灵夕的剑戳出一个大窟窿,一边暗暗叮咛自己。
清酒入喉,蔚少眠抬眼看了看堂中打地“难舍难分”的二人,秦安在岳灵夕剑法下游走,未动兵刃看上去略微吃力,但是仔细一瞧便不难发现,虽每招都惊险无比,但是秦安总是能化险为夷。
这个鬼灵精,不知给自己留了多少手,担心是真的多余了,这两年她武功又精进了不少,即便是现在自己出手,也未必就能赢她,这关山派的小师妹功夫虽然不差,但对手是秦安,方才两人动手仅前三招,就胜负已分。
蔚少眠想想笑着摇摇头,又低头喝起自己的酒来。
三十招了,还不停?秦安一脸不悦,黑着脸跟她过招。
秦安实在是没有耐心陪着岳灵夕继续耗下去了,但是反观岳灵夕却越打越起劲,像是非要在秦安身上戳个窟窿才肯罢休。
长剑掠来,秦安非但不躲,反而迎着剑气而上。在席上观战的冉冉险些惊呼出声,夹在筷子上花生掉在桌上,滚出好远。
只见秦安在靠近剑锋时微微一侧,一个跨步,已经与岳灵夕近在咫尺,她将岳灵夕的手腕轻轻一带,二人一个转身站定,岳灵夕的剑已直指秦安咽喉,距皮肉不过一寸之远。
秦安,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