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安》关一今

3、求娶 祝天下有缘

　　一青衣男子翻身跃至二楼，正落在刚出门的尹言等人面前。

　　“白姑娘，你没事吧？”青衣汉子担忧地询问道。

　　“你是？”白茕影望着眼前似曾见过的人，不假思索地问出口。

　　“在下王兴，刚刚的板斧是我大哥所掷，我大哥也是为了我才贸然出手，给三位赔罪了。”

　　这青衣汉子言罢，楼下瞬时躁动起来。

　　王兴，原来这就是王兴，何安望着那青衣男子。

　　果然江湖传言不假，王家两兄弟，大哥王勇，一对赤焰斧，斧下生风，小弟王兴，长柄陌刀，让西南一带匪寇闻风丧胆。

　　王家落脚西南山城，这城因群山环绕，地势极险，方得“山城”之名。山上匪寇常年掳掠周遭百姓，近几年因王家兄弟落脚山城，兄弟二人又都是见义勇为的好汉，山城百姓才过了几年太平日子，王家二兄弟也因此上了西南绿林的黑名单。

　　据说这王勇是个急性子，但今日所为也太过鲁莽，不知究竟为了何事？

　　何安转头，眼神扫了扫身旁两人。

　　“赤焰斧果然名不虚传，不知我与何兄，还有白姑娘三人当中是否有人曾得罪过二位，竟下此狠手，若不是方才何兄出手相救，白姑娘此刻怕是危在旦夕了。”尹言望着那青衣男子，面无神情道。

　　“哼！你们公然与我弟媳私会！难道让我在这干瞪眼！”一美髯壮汉冷哼一声，翻身直上二楼，落在青衣汉子身旁。

　　“大哥，你莫要乱说，我还没问过白姑娘……”说着，青衣男子低下头，小麦色的面上透出淡淡红晕。

　　原来如此，何安微微扬起嘴角，顺势倚上身旁的重柱，笑看事态接下来的发展。

　　这王兴倒也是一番深情，只是白姑娘身份特殊，恐怕不易，等等看吧，事情有转机也说不定。

　　“大男人不要磨磨唧唧，你今日为何而来，还不快点把东西拿出来。”王勇望着王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只见王兴从怀里掏出一方白色绢纱，他单手解开挽在上面的结，一只白玉簪和一本红色礼册跃然眼前。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见王兴突然单膝跪在白茕影面前，道：“我叫王兴，家中排行老二，今日，我来求娶白姑娘！”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这簪子是我从珍宝阁买来的，是里面最贵的，我是个粗人，懂的不多，只想着最好的才配得上你，下面的是聘礼的礼册，这些年我跟大哥做生意赚的钱虽说不多，但也算殷实，都在这礼册里了，我的那份是给白姑娘的聘礼，大哥的那份给我们二人的贺礼，请白姑娘收下！”

　　堂中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都未曾见过你。”许是事情来的太过突然突然，白茕影只觉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做梦一般，这人……竟然当众求娶！

　　说到底还是未经人事的女儿家，有人当众求娶，事出突然，心里又惊又乱，脸颊迅速被点燃。

　　双颊酡红，映在玉璧的光影里，更是宛若九天神女。

　　“三年前，我偶然遇见姑娘照顾那挡在你软轿前的乞儿，而后这三年你每年只见外客一次，我虽次次都在，但我粗人一个，每每都答不了姑娘出的题，所以，姑娘对我没什么印象。这次，我不想再忍了，我想……娶你！”青衣汉子虽然带着羞涩，但这最后一句求娶确实掷地有声，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地清楚明白。

　　“王公子，您此举可有些不合规矩，我们瑯嬛阁还从未有此先例，莫不说您与您大哥先前的无礼举动，你这样当众求娶，可有考虑过白丫头？”殷妈妈走上前来，胳膊挽上白茕影，示意她不要惊慌，又转过头盯着王兴，眼神中闪过一抹思量。

　　“殷妈妈，琅嬛阁姑娘素来卖艺不卖身，且若有一日阁中姑娘遇上良人，您会还其自由。这是您建阁之初就定下，且诏告世人的规矩，这规矩天下人皆知，晚生请问，这规矩如今还做不做数？”王兴抬着头，眼神坚毅诚恳。

　　这规矩早在琅嬛阁建立之初就已经立下，江湖人也没有不知晓的。

　　“自然作数，但是夫妻情分讲究个你情我愿，你即对茕影有意，如若茕影愿嫁你，那就明媒正娶茕影为妻，我自备下丰厚的嫁妆将茕影风风光光嫁与你，但若茕影不愿，也没人能勉强得了，我整个琅嬛阁定会护茕影周全，王家二兄弟在江湖侠名远播，我相信定不会强人所难。”殷妈妈虽面上带着笑，但言语中的严肃半分不减。

　　琅嬛阁自建立初至现在已经八年了，一直长盛不衰，这烟花之地最多的莫过是非，能八年支撑琅嬛阁不倒，这当家人确实该有这份气度和能耐。殷妈妈有这份气度倒不令人意外，但她能如此待阁中女子，的确难得。

　　“妈妈，茕影不嫁！”白茕影牵起裙摆，“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殷妈妈面前。这一跪猝不及防，四下又是一片寂静。

　　一旁的王兴突然面色泛白，身影微晃。

　　“我暂且称呼你一声王二哥吧，承蒙王二哥厚爱，但茕影福薄，还请王二哥另择佳人。”白茕影转头看着单膝跪在自己身旁的人。

　　她素来不问江湖事，但这兄弟二人的侠名还是传到了自己耳中，他年纪并不大，但却透着一股沉稳可靠，应该是经历过诸多困苦，才磨练出来的气质。她收回目光，撇了一眼靠着柱子的白色衣袍，低下了头。

　　一旁的尹言将所有人的举动都收入眼底。

　　王兴望着这个让他心心念念三年的女子，此次求娶，自己并不奢望她能答应，但也不曾想她当众跪下表明心迹。

　　“我知我是贸然前来，你此刻不答应也是情理之中，好，礼册我带走，这簪子你便留着吧，这本就是为你买的，我一个大男人笨手笨脚留着这簪子也是糟蹋了。”说罢，王兴将簪子递给跪在他身侧不远处的白茕影。

　　白玉簪玉色莹润，簪身通透，镂空雕出双层荷花卢叶，露珠点点，圆润晶莹。

　　白茕影依旧盯着殷妈妈足前的一方空地，无丝毫动作，也不作声，似是什么都没听到。

　　王兴一眼不眨地盯着白茕影，眼中满是期待，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这二人身上。时间一点点过去，二人就这般僵持着。半晌过去，楼下众人已经慢慢失去了耐性，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好，我不为难你，簪子我自己收着。”王兴咧咧嘴，说完后将玉簪和礼册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入怀中，站起身来。

　　“起来吧，跪了许久，你腿该麻了，地上凉。”说着便弯下腰去扶白茕影起来，白茕影避开伸来的手，独自站起，那双手在半空中停留了一阵，缓缓收回。

　　“我还会再来，直到你肯嫁与我为止。”王兴望着站在对面的人一字一句地说，但那人只是低着头，并未抬头看他一眼，也没有吐出一个字。

　　“王兄，姻缘之事，莫要强求，若是白姑娘早有属意之人，岂不是伤人伤己。”沉默了很久的尹言上前一步，语重心长道。

　　“你说是吗，何兄？”尹言望向何安，眼中多了一丝玩味。

　　“各人自有各命，这情字最是说不清道不明，本人尚且理不清，旁人更是半点都帮不了，也只有遵循本心。”感情这本糊涂账，哪里是旁人说地清的，这厮不仅自己上去搀和还非要拉我下水，真是个不省心的，秦安暗自腹诽。

　　“何兄所言极是，情爱之事旁人是半点帮不了，可若是这局中人......那便是想逃也逃不掉了。”尹言嘴角上扬。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何安心生几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