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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局势 当前局势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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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渡大殿,众人都已落座。
“安儿,你爹娘现如今还是在外云游?”蔚宗先开口道。
“半年前他们便离谷了,还未回来,此番连我和外公也不知他们究竟去了何方。”秦安想起自己这对毫无责任心的爹娘,无奈摇摇头。
自秦安幼年起,爹娘便是经常云游四方,母亲一生的愿望便是做个游医,救死扶伤,只要是母亲想做的事,父亲永远是无条件支持。
外公痴迷医术,家里也就只有秦安这一个小可怜,被放养长大,虽是放养,但是家中对秦安的要求可从未松懈过,练武识药,从未懈怠过半分。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爹爹惯是会享受人生,若不是他当年欺我,如今劳心劳力的这差事怎会轮到我,哎,也怪我当年轻信于他,不提也罢。”蔚宗想起当年,信了秦沧远,稀里糊涂就做了这武林盟主,多年来劳心伤神,这笔债迟早要向他讨来。
“蔚伯伯所言极是,我娘心里只有救死扶伤,我爹心里只有我娘,我从小便是个拖油瓶,好在我打小就心态好,不然这些年的日子该如何过啊~”秦安面上凄凄切切,向大家诉着苦,时不时还用帕子沾沾眼泪。
“可怜孩子啊,来多吃点,以后若是在家里不开心,随时到南山渡来,南山渡就是你家。”蔚宗言语中满是怜惜,边说边便夹起一只鸡腿放进秦安碗里,看到有鸡腿吃,秦安眼睛一亮,忙捞起鸡腿啃了起来,什么凄凄切切,身世可怜早就被抛之脑后。
“爹,我也要吃鸡腿!”冉冉在一旁嚷嚷着。
“鸡腿。”冉冉看到一双筷子夹着鸡腿放到了自己碗里。
顺着筷子往上瞧,是一双骨肉匀称,十指纤长的手,再往上……印入冉冉眼帘的,便是自家大师兄那张冰块脸。
蔚冉冉忙低下头开始扒饭,大气都不敢出。
“此番,你们三人之行可还顺利?”蔚宗望向自己三个徒儿。
“数月来,我一直暗中追踪天冥教教徒,近期天冥教确实在大力发展新的教众,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在麓岭一带,天冥教为了逼迫当地壮丁入教,竟动用了“摄魂散”,服下摄魂散之人,心智混乱,只要有摄魂散便可操控。但服下摄魂散之后,即便是毫无功底的普通人,都更加孔武有力,若在此时加以训练,武功精进极快,他们训练三个月便抵常人三年之功,只是服下摄魂散,无异于在透支体内精元,服食者寿命也会大大减少。此事非比寻常,我们须从长计议,若是这摄魂散使用范围扩大,整个武林都将遭此劫难。”蔚少眠回禀道。
“摄魂散?竟有如此阴邪之物!”蔚宗听闻气血上涌,原本半握着的拳头逐渐收紧。
“大师兄,你可有取得这摄魂散?”一旁的秦安出声道。
“此番我带回了一些。”说着,蔚少眠从衣襟中取出一个小白瓶。
秦安伸手接过。
“安儿医术虽不及娘亲和外公,但也略懂一二,听大师兄的描述,我猜测这应该是一种毒,我先来看看此物是否可解,如若能得解药,天冥教此举也就不足为惧。但是我们仍旧要做好最坏的准备,若此毒无药可解,我们该当如何。”秦安正色道。
“辛苦安儿了,研制解药虽然重要但是定要多加小心,没有解药我们还可以想其他办法,你万不能有失,不然我该如何跟你爹娘交代。”蔚宗关切地望着秦安,嘱咐道。
“安儿知晓,请蔚伯伯放心。”
“少眠,是你发现此毒,比起熟悉程度,自然非你莫属,此番安儿研制解药,为师要你从旁协助,无论解药是否能研制成功,但你们二人万不能有失,可记下了?”
“徒儿遵命,定不负师父所托!”蔚少眠朗声道。
“子熙呢,此行可还顺利?”
“此番徒儿遍访各大门派,与各门派都讲明了此事的厉害关系,群英贴也悉数奉上,十日之后的群英会师父可以不用太过担忧,说来惭愧,徒儿最终还是没能请得动梅老出山。” 蔚子熙面露难色。
“在我意料之中,老君不问世事已久,不想无端卷入江湖事非,也是人之常情。” 蔚宗抿了口茶,缓缓道,神情并无太大波动。
“之同呢?” 只剩蔚之同还未回禀。
“回禀师父,此番我拜访了西北温家,西南楚家,东南袁家。温家满门忠烈,人尽皆知,此番拜访,温老将军听闻天冥教如此残害百姓,愤懑难平,承诺如果之后清剿天冥教,定要算上他温家,若上不能匡扶天下,下必要保百姓无忧。虽然温老将军已经是六旬高龄,家国天下,这分气节风骨实在是令人叹服。只是这楚家和袁家,并未明确表态,此番拜访,两家都已答应来参加群英会,只是这结果如何,还未可知。”蔚之同如实禀告。
蔚宗感叹道:“温将军忠义之名天下皆知,多年来,我也一直敬仰不已,此番若能得名动天下的温家军相助,必定如虎添翼,一举捣毁天冥教更添了一分把握。”
西北温家,秦安再熟悉不过了,父亲与温少将军相识于年少,二人多年莫逆之交,只可惜天妒英才,温少将军在十年前溘然长逝。痛失挚友,父亲悲痛不已,足足消沉了大半年才慢慢好起来,虽然当时自己年少,但当年所发生的事情却是历历在目。
温少将军与夫人感情甚笃,温少将军去世,少将军之妻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不到一月便也撒手人寰,留下了仅仅十二岁的独女温卓。
父亲带着全家前去温府吊唁,是秦安第一次见到温卓。
秦安一直记得那个晚上,一个穿着孝服的清瘦身影笔挺地跪在灵堂,前方是至亲的排位和棺木。时值腊月,正是西北最冷的时候,夜里寒风肆虐,丧幡在风中飞舞,那个小小的身影纹丝不动。
父亲基本每隔两年都会去看望温老将军,每次秦安都缠着父亲,让他带上自己,渐渐地,去的次数多了,她与温卓便也熟识起来。
在与温卓相处的过程中,秦安发现似乎没有什么是这个大她五岁的姐姐不会的,文采武功,无不精通,温家世代武将,她母亲家世代文臣,可能也正是有这样的熏陶,才有了如今这个温姐姐。
这十年过去,秦安与温卓无异于当年的父亲与温少将军。
“楚家和袁家这样的态度倒也正常,毕竟这天下之主的位子就这一个,最后究竟谁主沉浮,还未可知,此番前来群英会,更多的定然是试探。”蔚宗的声音将秦安从过往回忆中拉回。
“多年来我们江湖势力从不涉及庙堂之争,不想如今因为这天冥教,竟也……”蔚宗苦笑着摇摇头,眼中尽是无奈之色。
“爹爹,局势所迫,你切不要过分自责。”蔚冉冉出声,言语中满是担忧。
冉冉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从小她便知道,父亲是武林霸主,他武功卓绝,宽厚仁爱,受尽武林中人的爱戴敬仰。就像外面流传的那十二字一样,只要有蔚宗在的一天,这武林就一定是清明太平的,任凭何种邪魅都翻不了天,蔚宗是南山渡的蔚宗,更是天下武林的蔚宗。
可今日,她却看到了这个武林神话一般的人鬓生白发,无奈自责,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冉冉有些分不清,究竟是这天下变了,还是自己长大了?
“冉冉所言极是,师父莫要太过担忧,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南山渡不也一样安然度过了,虽然这天冥教甚是棘手,但我们也并非毫无胜算,以整个武林的力量与之相抗,无论如何,我们都有更大赢面的。”蔚子熙出言安慰道。
虽然他心里也明白此番与天冥教正面相抗,胜负难料,尤其这楚家和袁家,如若用得好,自然是一柄利剑,可若是稍有不慎,南山渡将陷入重重危机之中。
师父最担忧的必定也是此事,冉冉年幼,有些事情并不会深想,师父欲言又止,无非是不想让冉冉担忧。
秦安也暗自思忖着,南山渡从未与任何政权势力有过过多牵扯,不涉庙堂之争,才守得一方清净,此番将楚家和袁家牵扯进来,定然是蔚伯伯无奈之举,能让蔚伯伯做出这番决定,这天冥教怕是没有他们口中那般容易对付。
秦安抬头望向冉冉,终是没有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