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挑灯落棋花

1、第一章 你回来了，

　　酒吧，灯光迷离，音乐响彻耳边，舞池的人们摇晃着舞姿。
　　程安顶着微湿的衣物出现在酒吧门口。他额前的短发由于雨滴的沁润微湿，额下是一双多情桃花眼，身着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衬衣，上面两颗扣子没有扣上 ，微微显露出精致的锁骨，衬衣扎在裤中还显得有些宽大，走动中，腰身线条微现。
　　程安望着喧闹的酒吧，他艳丽的桃花眼在刺眼的灯光下眯了眯。来到吧台，其他人已经来齐了。几人见他进来，唇红齿白，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偏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冷色，但脸上却是漫不经心的表情。
　　“程哥你可来了!我们都喝了几圈了。”苟全见他便热情地说道。苟全是程安高中同学兼死党。他长着一双狗狗眼，以及娃娃脸，看着十分青涩。
　　今天便是苟全为了特地庆祝程安结束出国交流并成功进入京大实验室组的一个局。念在程安当年发生的那件事，苟全特地找的几个不在他们共同朋友圈的人来热场子。
　　“嗯，家里有事耽搁了。”程安拿起吧台的一杯酒，然后坐下。
　　“程哥，过去那么久了，。我都听说你在国外的事了。”
　　“是啊，都过去了。”程安微微举起酒杯，冰冷的酒夜入喉，却是辛辣的燥热。
　　“都过去了。”苟全不禁感慨，“没想到都过去了这么久了，我们都长大了。”他们已经有很久未见了，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
　　不过苟安向来就是众人的开心果，气氛很快就热了起来。众人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没过多久，程安的酒杯就见了底，许久没见苟安，又或许是因为苟安的话,程安今天显得些许沉默。他身处在热闹喧嚣的酒吧，却仿佛独处一间，落寞而又孤寂。
　　几巡过去，众人早已喝得迷醉。苟安早就从脸一直红到脖子了，几人踉跄着脚步离开。走到半途苟安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来。只见程安拿着酒杯望着远处吧台的一个身影，空寂而落寞。他想要去拉着程安一起离开，半途却想起程安身体的事情，生生克制了停在空中的手，只向他招了招手。
　　回过神来，程安发现众人要离开了，便用眼神向苟安微微示意便径直走向那个身影。
　　“唉？不是，程哥怎么？”同行的人疑问道。
　　苟全往远处一望，奇怪地咕哝了几句，挡住别人窥探的意味，只默默道:“程哥还有事吧，我们先走。”
　　远处，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吧台边，身姿修长，眉眼深邃得仿佛艺术雕刻一般，金丝镜框挂在高挺的鼻梁上，眼神十分具有侵略性。袖子微微卷起露出修长洁白的手腕，手上端着一杯酒轻轻晃动，然后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嘴角微微挑起。接着，他仿佛是感受到了程安的靠近，慢悠悠地转过转来，直面着程安的方向。
　　“李...铭宸？”程安按了按眉心，模糊地问道，“你...回来了吗？”程安看着比他高了半个头的李铭宸，语气上带着一丝他自己也没觉察道到的委屈。
　　刚刚程安似乎喝了很多的酒，只觉得自己眼前模糊，突然就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这道人影让他得非常熟悉，特别像一个人。大醉一场后，他的记忆时空仿佛出现了错乱，他好像回到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场面，但细细一想却直觉得太阳穴被牵扯得头痛。
　　“李铭宸？”程安又反复问了一句。微甜的酒气直绕在李铭宸心间，勾得他也添了三分醉意。
　　李铭宸微微低下头来，琥珀色的眼睛直直望进程安眼里。仿佛还沉醉在酒里，他轻轻低笑出声来，十分温柔，眼神却直勾勾地勾着程安心弦。程安的心跳不自觉快了几分，呼吸急促，手心开始发汗，他攥紧手掌，指尖掐进手心，极力克制着自己。
　　“嗯，你回来了，我也回来了。”李铭宸答道，也仿佛是在回答自己。
　　而程安却好像醉酒后还未反应过来，行动带着一份迟钝和懵懂。感受着李铭宸越来越靠近的气息，程安浑身僵硬，但与之相反的却是他藏不住的心跳和滴红的耳垂。程安低下头来，洁白的贝齿微咬住下嘴唇，他极力克制着脑中的恐慌和虚无。“当年先离开的不是你吗？”程安听到自己低低的喃语。
　　李铭宸却仿佛刻意忽视了这份恐慌，他还在不断迫近，微冷的白桃气息侵扰着程安的心理防备。程安努力调整自己不住的喘息和颤抖，一丝酸涩与微苦在心中蔓延。
　　忽然一双手抚上了程安的脸颊，拿下来时还带着几分晶莹。
　　他在哭什么？为什么要哭？为什么又要抗拒？为什么是又？
　　李铭宸低下头来，望见一节晶莹白皙的脖颈，他的双手不自觉抚摸上去，却又看见那一片所剩无几的洁白又被染上了桃红。他疑惑，鼻尖凑近，一股冷白兰香气涌入他的鼻尖。
　　仿佛得到了什么默许，程安望着眼前眼角泛着红眼神带着醉意和侵略性的男人，修长皙白的手指拉着李铭宸领带往前，身子微微前倾。而李铭宸却顺势将手搭在程安腰间收紧，低下头来。
　　一股清酒的气息萦绕在鼻舌间，程安只感觉到口中的空气尽被攫取，他不自觉的松开领带，腰间酸软，身体颤抖，他极力克制着心中的那一份抗拒感，纤长的手指把背后的衣物都抓皱了。
　　他们两个就站在这喧闹的酒吧的一个角落，自成一方安静的天地，粉红的气息在弥漫。
　　一瞬，程安想要挣扎着离开，微醺的感觉和肢体接触的抵触让他不适。可是传来的却是腰间有力的禁锢。
　　.....程安眼角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脸颊却是透明一般的苍白。
　　良久，新鲜的空气大股涌进程安鼻尖。他眼角变得微红，映得眼下方那颗微小的泪痣更加妖艳，鼻尖萦绕着清冷的香气，一抹绯红爬上脸颊。他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尖，然后端起了一杯看起来很甜的酒，拿在手上。为了缓解心间的燥热和不适，他一口喝下大半杯酒。微甜的白桃气息混合着酒香萦绕在口腔，脸上涌上热意，眼角泛着桃红，细腻洁白的脸颊已经红了一片。
　　程安赌气道：“骗子。”程安已经完全喝醉，酡红的脸蛋，迷离的双眼都透露着他的醉态。他身形摇晃，酒劲仿佛才上来，醉态更加明显，踉跄着想要逃离。腰上却被一只大手禁锢。
　　“我要是骗子，你就是小偷。”李铭宸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喃喃地低语着，带着几分自嘲。
　　在酒吧极有节奏感的音乐中，程安只感觉自己腰上被一双大手禁锢，然后慢慢腾空，进入一个充满白桃气息的怀抱，一步一步远离喧嚣。然后又躺进一辆汽车后座，随着汽车缓缓开动。
　　然后在迷醉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地方。昏暗微黄的灯光，低矮的沙发，桌上的合照，贴满便签的冰箱门，还有那张气味熟悉的小床。恍惚中，有人脱下了他的鞋，温热的毛巾擦过他的脸颊、手和身子。然后...然后他就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 ......
　　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外的绿植和玻璃在室内投下一片光影。卧室只安放着一张小床，只余床边还有一个看着像中学生用的书桌，上面摆放着一些老旧泛黄的书籍。松软的被铺下躺着还在睡梦中的程安，晨光打在他卷翘柔软的睫毛上，在白皙的脸上留下一片阴影。他手指紧攥这被褥的一角，侧着身子半抱着被子，睡得很香甜。
　　而床铺面向里侧墙的地上正躺着李铭宸，他身上穿着的睡衣似乎有些凌乱，眼下也带着一丝青黑，嘴角也有些红。此时他已经醒了，刺眼的阳光先到达他那一侧。他悄悄起身，将窗帘轻轻拉拢。然后转身，静立着看着床上的程安，眼神带着微微审视。良久，程安似乎想要转身，在床上轻微扭动了一下才打断他的眼神。然后，李铭宸轻轻在程安额头上落下羽毛般轻柔的一吻，转身悄悄离开卧室。
　　.......
　　当窗帘缝隙中透过的阳光刺醒程安时，已是正午。当睁开眼睛程安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并不是自己家，不过只过一眼他酒知道这是哪儿了。起身后他发现身上已经被换上了睡衣，只不过袖子要稍微短一点。
　　“他居然来这里了。”程安自语道，带着才睡醒的惺忪。
　　程安揉了揉太阳穴，以缓轻宿醉后的不适感，拿起被放在床边的手机才发现已是正午。他掀开被子下床来，路过桌边，看到了留在桌上的钥匙。愣怔了片刻，程安伸手将钥匙收起随手放进睡衣口袋。
　　打开门来到客厅，看到周围的摆设，程安一时有些怔愣，房间里很干净，不像是很久没住的样子。他晃了晃神，坐在沙发上，桌上放了一杯蜂蜜水和早饭，沙发上是一套他以前的旧衣服。他将蜂蜜水喝了后，摸了摸装着早饭的碗，已经冷了，不过他没有再热。他将食物放进冰箱，换上那套显得他有些学生气的衣服就离开了这里，同时带上了那把钥匙。
　　程安搭上地铁后，苟安就来电话了。
　　“程哥，今天导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才把我叫醒的”苟安在电话里抱怨道。
　　“嗯，我也才醒。昨天大家都喝多了。”
　　良久空气安静了一瞬，苟安似乎有些犹豫。
　　“程哥，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昨天，看到你往李铭宸那边去，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拦着。我就是替你难受。”
　　“没关系，我们早就忘了...只是你不要把我的事告诉他。”程安答到，“我接下来还有实验室的事情忙，不会去胡想什么的。”
　　“好的，程哥。那你去忙吧。”
　　挂掉电话，程安下了地铁，回到家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