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三兄妹》祭司文

8、第三章（2） 自己，有

　　“你有完没完！每天都是这个样子，我真是受够你了！”
　　“你还有脸说！我才受不了你了！你看看你把家弄成什么样子了！这还是个家的样子吗！”
　　“别什么事都怪到我的头上！你又好到哪儿去！”
　　“我再不好也比你好！你除了会在外面鬼混还会干什么！”
　　“……”
　　“……”
　　好像……又做梦了。
　　这是自己第多少次做这个梦了？米贝不知道。
　　在这个梦里，米贝像是被梦魇附身了，一次又一次地经历着那天的场景，各种声音交杂贯耳，噪杂喧闹，争吵，谩骂，尖叫，还有恐惧和疼痛一起席卷而来……明明已经过去了很久，可是那天的种种却还是清晰得如同昨日，宛如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噩梦。以前米贝总是会在令人恐惧的极度真实感之下惊醒过来，然后捂着自己的右眼大汗淋漓……但是今天，同样是这个梦，米贝却是因为另一种东西而清醒了。
　　是香味，一种弥漫在空气里的温暖的香味。
　　米贝睁开眼睛，看到了正蹲在她身边笑眯眯的乔思之。
　　“小贝贝，你可总算醒了，你再不醒我可就要挠你痒痒了。”
　　死不正经。米贝表情立马狰狞了一下，坐了起来。
　　“话说你真是大胆耶，我一个大男人就在屋里头你也敢睡，你就不怕我趁机非礼你吗？”
　　“就凭你？”米贝还没完全清醒，但她还是条件反射地冷笑了一下，露出轻蔑的神色。
　　“唉唉，你真的是很小看我耶，我哪有那么弱，我要是真想做……”乔思之勾起嘴角，一把揽过米贝的肩，“怎么可能做不到……oh,no!”
　　鼻子上挨了一拳之后，乔思之跪在了地上。
　　米贝踹了踹地上的乔思之，顺着香味走到餐厅的桌子跟前，看见上面放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面上还用鸡蛋和火腿肉丁做成了一个笑脸图案，四周点缀着切成细丝的蔬菜，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欲大开……米贝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乔思之，“你做的？”
　　“除了我还有谁呀~”
　　米贝不客气地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开始吃，只吃了第一口，自己眼眶里就弥漫出一层雾气。
　　自己，有多久没有吃过这样正常的食物了？
　　不过她还没有稍微感慨一下，就被乔思之扭动在地上的身体给转移了注意力，只见他翻滚着滚到了餐桌边，然后跟弹簧似的“噌”的窜到了椅子上，他抱着自己两条小长腿得意洋洋地说道：“味道很好吧？有没有一种热泪盈眶恨不得把碗都吞下去的感觉？啊哈哈哈哈你不要用这么崇拜的眼神看我啦，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嘛……”看米贝威胁性地举起了拳头，乔思之识相地闭上了嘴，也拿起筷子开始吃自己的那份面。
　　之前说过，乔家的几个孩子都比较会做家务会做饭的，这其中的精英分子自然是乔心叶无疑，不过乔思之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就比如这鸡蛋火腿蔬菜面，可谓是乔思之的拿手好饭，他从小学一年级起就开始学习做这东西，到初中时完全掌握其精髓，从此乐此不疲，每每总爱露一手显摆给无知人士看，其实呢，这道面乔家人早就吃的快吐了。
　　吃完面，乔思之很有家庭妇男的风范跑去洗了碗，米贝则啥事不管胳膊一甩就重新倒回了沙发，等乔思之从厨房里出来，她早就睡得昏天暗地不知今朝何日。
　　乔思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定她是真的睡死了，才放下衣袖，慢慢地收起了自己那副嬉皮笑脸的面孔，变成一种他很少在别人面前露出来的表情。他弯下腰，用手轻轻碰了碰米贝卷卷的红发，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不好好吃饭，可是会得胃病的。”
　　他又看了看米贝没盖任何衣被的睡姿，觉得她至今没被冻死也是一大奇事，他挠了挠头，轻手轻脚地打横抱起米贝。这个诀窍他还是跟他爹学的，乔心叶小的时候经常在客厅沙发看着看着电视就昏睡过去，每当那个时候乔爸就会这样轻手轻脚地抱起乔心叶，像抱着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然后温柔地把她放到她的小床上，盖上被子。后来乔静言乔思之这两哥们长大了，这份重任就落到了他俩肩上。久而久之，乔思之对这种悄无声息转移昏迷之人的技能可以说达到了一个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境界，幸好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用这个法子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毕竟，从某种程度上说，这种技能还是很危险的。
　　乔思之抱起米贝后，因为不知道哪个房间才是米贝的卧室，所以就近拧了间房门走了进去，一进去他先呆了一呆，然后在心里骂了句：“我靠，这家人的装修品味还真他丫的奇怪。”
　　跟客厅的一干二净清清爽爽不同，这件卧室的布置简直到了一种奢华到该把这家主人拉出去枪毙五分钟的地步，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丫脑子有问题，这根本就是把应该放在客厅的东西全一股脑儿地塞到了这里，摆的满满当当的豪华家具，闪烁着五彩光芒的水晶吊灯，看着就贵得肝疼的花瓶雕塑，随处可见的玩偶娃娃，以及厚厚的拉的严严实实的流苏窗帘……无不显示着主人对这件卧室的厚爱。但就是这么漂亮的地方，却几乎感受不到任何人气，只有冰冷冷的空气，连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都是冷的，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这里了。
　　聪明如乔思之心中立马明白了些什么，但他也懒得再找别的房间了，就直直地走进去，把米贝放在软绵绵的大床上，再轻轻替她盖上看起来还很崭新的被子，就如同以前为他妹妹做的那些。但乔思之清楚地知道米贝和乔心叶不同，他盖被子的时候摸了一把被絮，有些湿气，应该很久没有晒过了。他抬头在墙壁上看了一眼，发现了空调，又在床头柜里找到了遥控器，于是他打开空调，调好温度。等把一切伺候好，乔思之走出房门，将门轻轻在身后带上，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凌晨4:17，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还得去上课呢。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句：“倒霉孩子。”然后他撩了撩刘海，转身一个一个去拧米贝家其他的房间门，把她整个家底朝天地看了遍后，乔思之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后他回到米贝睡觉的那个房间门口，靠着门慢慢坐了下去，脑袋一歪，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