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三兄妹》祭司文

36、第十二章（3） 你们不要再

　　乔思之被一群打扮各异的人围在中间，簇拥着向前走。这并非他本意，不过他也没奈何。赏花会结束后他本打算去找他的哥哥和妹妹，问问他们今天收获如何，有啥感想，顺带着再嘲笑嬉戏一番，再好不过，不过他刚出教学楼，就被一伙人堵住了去路，这伙人头发五颜六色，服装奇异特别，耳上的银钉闪闪发光，身上的纹身张牙舞爪……真是毫无特色的标准不良少年打扮，乔思之在心里为他们的审美水平忧虑了一下，随后扬起那张人畜无害还贴着膏药的脸庞，笑着问：“有什么事吗？”
　　“你是乔思之？”为首的一个五大三粗的胖子问，一边问还一边打量着手里握着的一张照片。
　　“我不是，乔思之是我同学，他已经离开学校了。”乔思之熟练地撒着慌，脸都没皱一下。
　　那胖子闻言又往照片上看了几眼，露出了狐疑的神色。照片上的人是个大背头发型，抹了发油闪亮亮的发丝全被梳在了耳后，眉毛细长，眼神轻佻，嘴角挂着坏笑，上身是件黑色无袖紧身皮衣，衬出他纤瘦而略带肌肉的标准身材，脖子上还戴着几串五芒星挂坠，在他胸口闪闪发光。照片上的他正在酒吧炫目的灯光下亲昵地搂着一个大波浪卷金发的女孩儿，手里捏着杯鸡尾酒在和别人碰杯，看样子对这种场合习以为常。总之，除了那双讥诮的狐狸眼之外，跟眼前这个校服穿得一丝不苟、刘海梳得整整齐齐、笑容阳光灿烂的高中生一点儿也不像。
　　“刘哥，就是他！我没认错！我看见他跟米姐在一起的，肯定没错！”刘胖子正疑惑着，边上一个脸上长满雀斑的黄毛小子指着乔思之尖叫着戳破了他的谎言，叫完了之后他又冲着乔思之吼：“你别想骗我们！把刘海撩上去，肯定就是你！”
　　在七八个虎视眈眈的家伙围观下，乔思之眨了眨狐狸眼，无奈地甩了下刘海，一副“真是败给你们了，小淘气包们”的样子，摊手道：“我是又怎么样，你们要跟我约会？”
　　这轻浮的一句话让刘胖子脸都青了，他颤抖着指着乔思之，大骂：“你竟然敢骗我们！胆子也忒大了！”
　　乔思之无所谓地耸耸肩，他胡扯瞎掰的功夫早就练得炉火纯青，登峰造极，早就不把撒谎骗人当回事。
　　“刘哥别生气，”雀斑小子拉住火气冲冲的胖子，也不管是不是会招来其他学生的注意，转过来吼乔思之，“欺骗米姐的混蛋，跟我们走一趟！”
　　如果不是被这么多凶神恶煞的人围着，乔思之就要笑出声来了，他乔思之，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威胁过？而且还是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子？通常这样的小角色，乔思之都是拿来搓扁揉圆尽情欺负耍弄的，如今调了个个儿，乔思之觉得特别搞笑，特别具有无厘头色彩，简直是行为艺术。他忍着笑，换了个和善的口气：“你们是谁啊，到底有什么事？”
　　雀斑小子冷哼：“我们是米姐的人，米姐有话要跟你说！”
　　“哦呀？”乔思之毫不掩盖惊讶神色，“真意外，小贝贝消失了这么久，竟然主动找我了？”
　　“你想见米姐的话就跟我们来，哪儿那么多废话！”雀斑小子比乔思之矮了至少一个头，身材也很瘦小，态度却甚嚣张，似乎飞扬跋扈惯了，加上周围又有这么多同伙，完全不把乔思之放在眼里。
　　乔思之也不在意这小毛孩的无礼，甚至觉得很新鲜，他顺从地点点头，“我去就是啦，这么凶做什么啦，人家有点怕怕的耶。”
　　这招十分对雀斑小子的胃口，小孩当下脸就绿了，他嫌弃地啐了一口，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恶心死了！”还躲到身材魁梧的刘胖子身后，拿白眼儿对着乔思之。
　　于是，乔思之就被众星拱月地挟持在其中，风风火火地出了礼源一中的校门，他们一路向西，耀武扬威，二十分钟之后来到一所废弃的住宅楼里。
　　这所六层高的住宅楼荒废了很久，被周围一堆破旧的矮房所簇拥。门窗几乎全部掉落，墙壁上爬满了斑驳的污渍和绿褐色的植物，地面上还有前几天下雨留下的积水。
　　“小贝贝会在这里？这可不像她的品味呢。”
　　乔思之刚发出轻笑声，下一秒，他就整个人撞飞在了肮脏而脆弱的墙壁上，年久失修的墙壁因此凹陷进去，剥落的石灰簌簌地掉在乔思之肩上。
　　本来背上的伤就没好全，这下又添新印记了……不知道这下撞的会不会在背部形成一个紫青色的地图？
　　乔思之一手撑着地面，压制着因疼痛而爆出来的冷汗，心里却在冷静地想着这样无关紧要的闲事。透过散在额前的刘海，乔思之看到刚才对他出手的人的身姿，那个宽度顶三个人的胖子，没想到力气这么大，一巴掌就把他掀飞了出去，此时这个胖子正趾高气扬地站在不远处，和他的那帮兄弟们大笑：“不是说这个乔思之很厉害嘛？我看也不过是个软脚蟹而已啊？这么不禁打？”
　　乔思之笑了笑，好似根本没受那猛烈撞击的影响，他抿起嘴，看着雀斑小子一步步朝他走来，一字一顿道：“所以说……米贝不在这里喽？”
　　雀斑小子轻蔑地一撇嘴：“你还真够白痴的，别人说什么都相信，米姐怎么可能来这种脏地方，这是我们专门处理‘背叛者’的地方！”
　　“背叛者？”乔思之嘴角已有鲜血渗出，面上的表情仍是轻松随意，“我对你的米姐可是很忠心的哦？”
　　“放屁！”雀斑小子一脚踩在乔思之的胸口，踩得他在墙里又陷了几毫米，“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干出的败类事，欺骗米姐的感情，害她天天喝闷酒，医院都进了好几次！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王八蛋，还敢说忠心？我呸！”说得愤恨，小孩儿的脸都涨得通红，脚上的力度也加重了几分，恨不得直接踹到乔思之身体里去。
　　“她又喝酒了？”乔思之皱起了眉，“她现在在哪里？”
　　“跟你没关系！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我问，她在哪里。”
　　“你没资格知道！”
　　“小子……”轻松随意的声音陡然降低，像被突然浸入了冰窟，“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呢……”刺骨的寒意攀上心头，雀斑小子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他看到瘫坐在地上的乔思之抓住了自己踩在他胸口的脚腕，那手指的力度由小变大，由弱变强，像一只鹰爪扣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乔思之如狡猾阴险的狐狸般，朝雀斑小子裂开嘴露出了森森的冷笑：“米贝对我怎样都无所谓……倒是你，从哪儿来的自信，确信我不会对你动手啊？”话音刚落，一阵令人心悸的“咯咯”声从雀斑小子的脚腕处传来，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那几个跟在刘胖子身边的混混全都惨白了脸望着这一幕……雀斑小子的脚腕被捏得几近骨折，他扭曲着脸抬起另一只脚想去踹乔思之，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乔思之拽着雀斑小子的脚将其放倒在地，如矫健的猎豹般压在他身上，抓起他的两条胳膊向后一扭，又是一阵毛骨悚然的“咔咔”声，雀斑小子已经疼得哭嚎了出来，乔思之对此充耳不闻，三下五除二搞定之后，他把失去战斗力的雀斑小子扔在一边，站起身，活动着脖子处的关节，笑眯眯地对着那一干傻站着的人，露出了无比清爽的笑容。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揍我的哦……欺负我的代价，可是很重的呢。”
　　一场混战就此展开。
　　乔思之不是好对付的种，那几个混混也非善类，各个下手狠辣，毫不留情，挥出去的拳头，扬起来的飞腿，无一不带着凛冽的杀气，除了拳脚功夫，有几个人还手持铁棍砖头，很有要把乔思之往死里整的架势。乔思之也并不示弱，灵活如狡兔般在人群中闪躲，时不时看准机会给个上勾拳，下巴中招的人便应声倒地，再俯下一扭身，给后面偷袭的家伙一记佛山无影脚，将其远踹出去，要是有人从背后扣住他，他就猛地往后一撞，撞得那人头晕眼花，他再反身一脚招呼那人的□□……如此这般凶残粗暴，缠斗了好一番。
　　如果在平时，乔思之身体状况良好，战斗情绪高昂，将七八个小混混欺负得哭爹喊娘并不是问题，但是今天情况特殊，本来就旧伤未好，米贝当初折他手腕是下了死劲的，如今伤处仍隐隐发痛，不能完全使出力来；加上刚才大意被踹到墙壁里，背部撞击严重，别看乔思之仍是风轻云淡地笑着，实则浑身疼得发憷，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他一边躲避着拳脚，一边眼睛四处滴溜溜转着，寻找全身而退的机会。
　　只是稍一分心，就被钻了空子，一个长得细长细长、宛如一根油条的家伙伸出他的长胳膊，从背后抓住了乔思之的双臂，向后一扣，乔思之还没使出他的无敌铁头功，其他人就纷纷一拥而上，将他逮得严严实实，一个人往乔思之的腿窝子里踹了一脚，乔思之吃痛，膝盖一弯，跪倒在地上。
　　双方人马还都在呼呼的喘着粗气，僵持不下，乔思之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真是无法摆脱扣住他双臂的那四五个家伙，他们简直跟蜈蚣似的缠着他，八爪章鱼也没这么厉害，索性松了力气，瘫软地跪坐下来，看着面前的刘胖子要如何发落自己。
　　那胖子在斗殴中被乔思之揍了几拳，眼眶是紫的，鼻子还在哗哗流血，他拿袖子狠狠地揉了几下鼻子，沾了一袖子的血，他走上前，拽着乔思之的刘海把他提溜起来，一直提到自己胸口的位置，看着乔思之疼得略有些扭曲的脸，他很满意地笑了：“小白脸，看不出你还有点本事，不过你也太狂妄了些，好歹我们人多势众，竟然想单挑我们几个？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吃了雄心豹子胆’？”
　　乔思之扯了扯带血的嘴角，乖宝宝似的嘟囔：“你这么说，我好害怕哦。”
　　刘胖子的额角爆出青筋一条，他甩下乔思之，有点气不打一处来，“你你你……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死变态，看来不好好让你吃下苦头是不行了！兄弟们，继续揍！揍得他妈都不认得！”
　　混混们得令，几个人迅速将乔思之放倒围在中间，对蜷缩成一团的他进行了雨点式密集的殴打。乔思之活了十七年，第一次沦落到被围殴至还手不能的地步，除了近乎麻木的痛楚之外，他还觉得这是一次绝无仅有的刺激体验，人生嘛，总要尝试各种各样的事情，即使是被海扁也很值得纪念，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种拽酷屌的亲身体会的。在抱着头部保护其不受重伤的时候，乔思之还盘算起了这次群架结束后，他要怎么狠狠地报复回去，短短的十几秒里，他就想好了至少十种新奇有趣的手段，回头一定要记得实施。
　　想着这些事情，被揍的过程也不那么难以忍受了。混混们渐渐打累了，下手的动作迟缓起来，力道也不再那么凶猛，在刘胖子一声气运丹田的“可以了！”中，混混们停下手来，“了”的尾音刚落，就看乔思之如诈尸的兔子般一跳而起，向着出口拔腿而去。
　　混混们全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万万没有料到被揍得奄奄一息的乔思之竟然还有力气跳起来逃脱，敢情刚才他那么老实地窝在地上任人宰割，全都是为了这一刻吗？！
　　眼看要捉他回来已成为不可能，混混们也做好了放他一马的思想准备，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被乔思之揍得失去战斗力的雀斑小子却突然撑起了身体，以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将手里的砖头甩了出去！
　　那优美的弧线！那精准的力道！饶是扔铅球的奥运选手也没有那么完美的动作！满分！好评！
　　对乔思之来说，这则是又一种格外新鲜的体验……后脑一懵，很快眼前的景物全都模糊起来，黑暗紧接着到来，身体失去控制向前扑倒……
　　哎呀，这下玩脱了。
　　意识残存的最后一刻，乔思之听到了一句熟悉的怒吼：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