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三兄妹》祭司文

20、第七章（2） “拆散情侣

　　晚饭过后，乔爸打扫起了餐厅，乔妈则去厨房收拾碗筷，本来苏宁想去搭个把手帮个忙，被乔妈婉言谢绝了：“哎呀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来做这些事呢，你去客厅里和静言他们玩吧。”回去客厅又闲聊了一会儿，眼看着将近十点了，苏宁提出该回家了，于是几个人站起来抖擞抖擞衣服，准备出门。乔爸让乔静言、乔思之送送两个客人，乔心叶也想跟着去，毕竟能多和学生会会长待一会儿是一会儿，没想到平时想着法子帮自己创造机会的二哥乔思之却不解风情地拦住了她，“我和满大人有悄悄话要说哟。”撂下这句神神叨叨的话，乔思之把乔心叶推回了门里，也不管她那惊诧中带着愤怒，愤怒中带着惊诧的小脸蛋儿。
　　学生会会长和苏宁的家在不同的方向，坐的公交车的站台也不在一个地方，乔静言领着苏宁去了另一个方向后，乔思之才慢悠悠地带着学生会会长往相反的方向走。
　　晚上十点钟的街道，已经没什么人，偶有几辆出租车驶过，带着初春时节的晚风擦过两人。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乔思之在前方带路，学生会会长在后面静静跟着。
　　“其实，我说谎了。”乔思之闷声不响地冒出一句。
　　“我知道。”
　　“我靠满大人你能不能有一点惊讶的表现啊！你这么淡定我好没有成就感啊！”
　　学生会会长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并没有其他大的反应。
　　“跟你说话真是一点假也做不了，全被你看透了。”乔思之抱着脑袋揉自己的头发，很懊恼的样子。
　　我不也是一样。学生会会长在心里默默地说。
　　“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学生会的人不想让你退，并不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会长候选……当然这确实是一部分因素啦，但最重要的，是大家……”乔思之故意住了嘴，故意不说出那句肉麻的话，吊人胃口一向是他的兴趣爱好。
　　“……是大家舍不得我？”学生会会长倒无所顾忌。
　　“你知道就好。”
　　学生会会长又笑了一下，这是他这段时间里很少笑得这么频繁的一天了。“他们的心思，我怎么会不知道，毕竟共事这么久了。我从初三进入学生会，到现在三四年了，很多人是当时和我一起进去的，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要说没感情，也不可能。”低了低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回忆的微笑，“只是我最近真的太累了，不仅我父母看得出来，连你们也能，都劝我说该歇一歇了。现在是三月份，六月份就是毕业考试，我也该停下其他的事专心学习了，你说对不对？”
　　他这么温言温语，乔思之也不再死不正经，“大家让你留下来，并不是让你干什么活儿，也不想让你再费心任何事。实际上，你知道，大家只是想看着你坐在那里而已，你光是坐在那儿，就让大家觉得安心。”
　　“我成吉祥物了？”
　　“可以这么理解。”
　　学生会会长却摇摇头，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夜色凉凉，晚风习习，却吹不散重重心事。乔思之突然停了下来，蓦地转身，后面的学生会会长差点撞到他身上。
　　“怎么了？”
　　“你和‘小白兔’分手了？”
　　这句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却宛如晴天里的一道霹雳，一瞬间将两个人都劈定住了。
　　学生会会长表情不为所动，瞳孔却霎时间缩了一缩，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乔思之将他眼睛里的波涛汹涌尽收眼底。
　　“我在你面前装不了，你在我面前也装不了。别人看不出来就算了，我还看不出你和那孩子的关系吗？就不说别的，我一提小白兔，你眼神就变了。你那天在阅览室里傻站着发呆，不就是因为以前小白兔都是在那儿等你开会结束吗？怎么了，小白兔这一阵子没来找你，你就跑去睹物思人了？”
　　学生会会长立在乔思之跟前半天没说话，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昏暗的影子，暧昧不清。许久，他才无奈地吐出一句：“我们本来就没在一起过，又哪有‘分手’这一说。”
　　“原来你们没在一起吗？”乔思之惊讶地摸了摸下巴，“我看你俩之前如胶似漆的！”
　　这句本是玩笑话，学生会会长却认真地揣摩了好一会儿，脸上渐渐浮现出类似于不好意思的迷惑：“……真有那么明显？”
　　乔思之失笑，他总算是见识到这个冷静理性主义至上的会长大人困惑的时候了，果然再厉害的人也是会有硬伤和弱点的，抓住那一点，就能将眼前这个人的坚硬外壳撕得粉碎。
　　他拍拍学生会会长，有些话，不用说，两人都懂。
　　横竖都说开了，也就不必再忌讳什么了。学生会会长身子一侧，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靠在街边的路灯上，抬起头，看着繁星点缀的夜空，淡淡地说了起来：“我这样做，也不知道对不对。我不想放手，但感情这种事情，向来是你情我愿，我再有情，对方无意，又有什么用，再固执坚持不过是徒增痛苦，不如早早放手的好。”说着苦笑了一下，“有句话不是说，长痛不如短痛么。”
　　乔思之并不笑，只斜斜地站在那儿，一副痞子相。晚风吹过他的发丝和衣领，吹过他藏着沉静与深邃的狐狸眼。一会儿，他缓缓地眨眨眼，说：“你真是这么想的？”
　　“……”靠在路灯上的人不答只笑。
　　“说是‘放手’，其实是‘试探’吧？”乔思之一挑眉毛，勾起嘴角，“你这个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放手，那不是你的风格。我看你是想知道你‘放手’的话，小白兔会是什么反应吧？你想知道在那孩子心里你到底占什么位置，所以故意玩疏离、玩冷淡，我说的没错吧？”
　　学生会会长神色一动，五官变得纠结很多，“我这样做对不对？”他这么问却并没有朝着乔思之，还是怔怔地看着夜空。路灯柔和的橘色光芒铺在他身上，更显落寞。这句话也许他只是问给自己听，而他自己，并没有答案。
　　“这种事情我向来不多话，感情的对错可不是数学题。我只能告诉你，这是一场很大的赌局，你赢了自然皆大欢喜，输了可就是彻底输了，再不能回头。你输得起吗？”
　　“什么输得起输不起，”他自嘲地笑笑，“赌局已经开了，由不得我了。”
　　两人又默默了一会儿，乔思之转了转眼睛，伸手去拍学生会会长的肩，“你要是输了，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妹妹？”
　　“乔心叶？”
　　“你这么聪明，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她对你的心情。”
　　“这句话我也还给你，”学生会会长拿开乔思之的手，“你这么聪明，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我心里只有谁。”
　　“唉，我可怜的妹妹，恋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乔思之摊开手，非常遗憾的样子，“你说她那么好的姑娘，追她的人从学校大门排到校长室还得绕上三圈，她怎么就看上你了呢？看上也就罢了，你丫还竟然有对象了，有也就罢了，还不公开，还搅合来搅合去，纠缠了这么多年，真是让喜欢你的姑娘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你可真是把我妹妹害惨了。”
　　“我这样的人，不值得她喜欢。”
　　“可我作为她的哥哥，总不能狠心跟她说‘满学长早就心有所属了，你放弃吧’吧？有些事情不争取一下怎么知道可不可能呢？为此我还帮她创造了一些和你独处的机会呢……别瞪我，我只是帮我妹妹创造机会，又没有亲自动手拆散你和小白兔……我要是亲自出马，你和小白兔早分了，只是我想……”乔思之不怀好意地弯起狐狸眼，“拆散情侣这种缺德事，要做还是得我妹妹来做比较合适嘛~”
　　“哪有你这样做哥哥的。”学生会会长白他一眼，打心底为乔心叶感到遗憾。
　　“这是我特有的表达爱的方式嘛~”
　　“这种表达方式，不要也罢。”
　　“哎呀~讨厌啦，满大人，吃了我家的饭还这样说我，会遭天谴的哦！”乔思之又开始死皮赖脸起来，扭捏着蹭向学生会会长，会长把他的赖脸推开，正色道：“不说我了。那个米贝不是住院了么，听说你每天放学都去医院照顾她，端茶送水，殷勤得很。怎么，我让你去规劝不良少女，你倒是和不良少女谈起了恋爱？”
　　“哎呀，不愧是满大人，消息真灵通！”乔思之竖起大拇指。
　　“你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想完成任务了，还是想通过这种方式……”
　　乔思之摆摆手，止住学生会会长的话头，“我既然接下了这个任务，自然不用你费心，你只要等我的好消息就行了。”
　　“你别玩过火了，小心引火烧身。”
　　“哇啊，现在这么关心我，当初别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我啊！”
　　说着乔思之做了个特别夸张的被烫到的动作，双手直抖，倒抽冷气，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学生会会长看他这样，又无奈又好笑。两人相视了一下，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