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三兄妹》祭司文

18、第六章（3） 各怀鬼胎的

　　日子很快到了周五。
　　晚上八点，乔心叶拖着疲惫的身体跨入家门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她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飞出去砸在天花板上。
　　不算宽敞的客厅里，她老爹、大哥乔静言、二哥乔思之、乔静言的朋友苏宁，以及，乔心叶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里的人——学生会会长，几个人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像在随意地聊天。
　　她那脑筋像倒入了一碗浆糊，一下子转不过弯来，她愣在门口，不自禁地揉了揉眼睛。
　　看花眼了？在做梦？这是怎么回事？Who can tell me ？
　　“心叶，你终于回来了。”坐在沙发边上的乔静言发现了她，走过去接下她的书包，看她还傻乎乎地定在原地，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
　　乔心叶一手抓住乔静言的胳膊抖个不停，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着沙发上的一堆人，颤颤巍巍地问：“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嗯？思之没跟你说吗？他请满学长来我们家吃晚饭，反正人多也热闹些，我就把苏宁也叫来了，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这这这……这也太考验老娘的心脏好吗？！！
　　乔心叶捂住心口，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自己那差不多快飞出去的灵魂拽回来，才颤颤巍巍地走进客厅。
　　她是进去了，换做乔静言钉在了门口，刚才乔心叶的反应犹如一记闪电把他劈了个清醒，他这人饶是再迟钝再傻缺，也能从他妹妹看学生会会长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再想起上周末他大扫除时发现的那些偷拍的照片，他瞬间懂了。
　　自己的妹妹，竟然喜欢上了别的男人！
　　这怎么可以！乔心叶最爱的，只能是他乔静言啊！血缘关系什么的，难道不是这个世界上最稳固最不可取代的关系吗！为什么妹妹会喜欢上别的男人啊！不可理解！不能原谅！
　　本来乔静言对学生会会长还是抱着一种敬仰和佩服的心情，如今这么一搅，他只觉得那个文质彬彬的家伙是要抢走他宝贝妹妹的采花大盗，实在胆大包天，可恶至极，于是他回去客厅的时候，看会长的眼神都变了，那是种非洲大草原上的角马被抢了领地的眼神。但有一点不要忘了，乔静言这人怂惯了，就是再摆出凶神恶煞的表情，也震慑不了什么人，坐在一堆人中间正淡淡然聊着天的学生会会长大人，也仅仅是感受到了来自不明地点的注视罢了，至于愤怒的恶意这种东西，他没体会到。
　　而乔心叶，和学生会会长以及苏宁打过招呼，哆哆嗦嗦地找了个地儿坐下后，她老爹放下手中正看着的报纸，温温和和地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呃，快到校庆了，舞蹈队要排练……”
　　“以前不是到晚上七点吗？今天延迟时间了？”
　　“是啊……我在开幕式和闭幕式上都有演出，所以比其他人要练的久一些……”
　　“认真努力是好事情，注意别太辛苦了。一个女孩子家这么晚回来，不太安全。”说完转向乔静言和乔思之哥俩，“你们两个哥哥也不知道等等妹妹。”
　　乔静言虽然还在气着学生会会长抢走了他妹妹，但被父亲大人一教训，立马低头认错：“我以后都等她一起回家。”乔思之则嘻嘻哈哈地笑着，不置可否。
　　乔爸是个明事理的人，看着这一屋子的年轻人畏畏缩缩的，知道自己这个大叔在这杵着碍着他们撒欢了，就深明大义地放下报纸，对着仨孩子道：“我去厨房帮你们妈妈做晚饭，你们好好招待客人。”又对学生会会长和苏宁笑了一笑，转身去了厨房。
　　客厅里剩下四男一女，气氛非常之微妙。
　　从乔静言的角度，苏宁是他请来的，他当然没什么话可说，而那个学生会会长嘛……自从发觉了妹妹对他的心意，乔静言看他就越发的不爽，好你个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是个大胆淫贼，连我家的小心叶也敢勾引，你还要不要脸？
　　从乔思之的角度，会长是他请来的，他没什么话可说，而且他知道乔心叶喜欢会长，这等于给她创造了机会，真是牵起一段姻缘，胜造七级浮屠，善哉善哉。不过看乔静言的脸色似乎不太对，也许他看出自个儿妹子对别的男人有了情正吃错？呵呵呵，不用理他。而那个苏宁嘛……乔思之和他接触不多，知道他是个比自己大哥还没脾气的老好人，对于这种类型的，乔思之将其归进“可任意欺负玩弄”的圈子里，不过又因为苏宁太老实了，怎么把他搓扁揉圆都不会生气，欺负起来甚是没有成就感，乔思之也就不怎么招惹他了。嗯，他还是比较喜欢玩他的大哥和米贝，一戳就爆，很有意思。
　　从乔心叶的角度……苏宁是谁？哦，那个总是人畜无害地笑着没什么存在感的家伙……记得是静言哥的朋友？其他的她就没多想了，她的一门心思都倾注在学生会会长身上，那眼睛就像活活黏在他脸上似的，移不开，断不掉，要是目光可以舔人，学生会会长早就被舔了个体无完肤了，真是少儿不宜。
　　从学生会会长的角度，他除了跟乔思之很熟、跟乔心叶算有点接触之外，其他俩人都不甚了解。他大概见过乔静言几次，但这人长得太没特色，转眼就忘；而那叫什么苏宁的，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这人长得温温和和的，看上去挺好相处。
　　从苏宁的角度……咳，他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自己走错了片场，除了怂人乔静言能让他有一些归属感，其他三个……那都是什么妖怪级的人物啊？学生会会长、学生会副会长、以及校花！全部闪着耀眼的金光BULINBULIN好吗！这让他感到压力有点点大……虽说他是乔静言的朋友，但因为在不同班级，加上性格的差异，他跟乔静言的弟弟妹妹来往不多，这实打实的共聚一室是头一回，他面上还一派温润笑着，内心已经抖了三抖。
　　五个人各怀心事的冥想了一会儿，还是学生会会长首先打破了沉默：
　　“你父亲很儒雅。”他对乔思之说。
　　“……”
　　“……”
　　“……”
　　“……你这什么意思？是说我不像他亲生的吗？”其他三个人接连沉默之后，乔思之自告奋勇接下了话头。
　　“是不太像。”学生会会长非常诚实地点点头。
　　“哇咧，满大人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我呢，你只是没看过我儒雅风度的一面罢了，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地否定我呢，人家会伤心的啦！”
　　学生会会长看了乔思之一会儿，下了个结论：“……你基因变异得很厉害。”
　　“靠！”
　　乔思之脱口骂了出来。
　　乔心叶在一旁坐着，甚是忐忑不安。日思夜想的满学长破天荒地来了家里，明明是增进感情的大好机会，可他只和二哥谈天说地，几乎没主动和自己说什么话，真是伤了少女脆弱幼小的心灵。但乔心叶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主儿，主动出击是她的人生信条，她看茶几上的杯子都差不多空了，就站起身微微笑了：“我给大家再泡点喝的，你们有什么想喝的吗？茶、咖啡和饮料都可以。”
　　“我要咖啡。”乔思之毫不客气地一挥手掌。
　　“茶就可以了，谢谢。”学生会会长朝她点点头，少女的小心肝立马炸了几回。
　　“我也要茶。”乔静言随后跟上。
　　“那我跟静言一样。”接着是苏宁。

　　乔心叶整这一出自然是暗藏玄机的，茶泡好了，她首先递到学生会会长跟前，一只芊芊玉手，一杯袅袅香茶，再看那一双澈澈眼眸，真是三管齐下，非一般人可以招架。然，这个“非一般人”还是存在的，学生会会长礼貌地接下茶杯，礼貌地道一声“谢谢，麻烦你了。”便自顾自地抿起了茶水，不多言一句。搞得乔心叶心里又肿又涨，又酸又涩，不知这满学长到底对她是个什么意思，这人既冷淡，又温和，既亲切，又疏离。都说女人的心思难猜，这男人的心思也好猜不到哪去，就跟一汪黑色的海水似的，一眼看不到底，摸不到，触不着。这心思乱的，她给俩哥哥和苏宁递咖啡和茶时都心不在焉，差点把杯子塞乔静言嘴里。
　　喝着东西，几个人渐渐闲聊起来，不知是谁提到了校庆，学生会会长就想起了什么似的，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说：“我记得，开幕式和闭幕式的表演里都有乔心叶出场吧，开幕式还是独舞？”
　　乔心叶一看学生会会长还记得自己的事情，瞬间眼睛一亮，回话道：“嗯，是啊，跳的是《梁祝》。”
　　“我看过彩排，跳得很好。”
　　“哎？还好啦……”乔心叶倒不记得学生会会长什么时候到过舞蹈室看过她跳舞，难道是他偷偷去的？一想到满学长曾在某个地方默默地注视着自己的舞姿，她脸上就一片绯红。
　　“这次是50周年校庆，学校很重视，没有相当能力的人是上不了开幕式闭幕式的，你很有才气，不用谦虚。”
　　“是这样吗……”乔心叶正暗喜，乔思之一把勾住学生会会长的脖子，把他扯到一边，变成乔心叶和学生会会长之间夹着个乔思之的局面，“我说满大人，你不要总是这个一本正经的样子好不好嘛，很无聊的耶，在我家里你就别摆学校里的那些架子了，放轻松嘛！”
　　学生会会长也没去管挂在脖子上的那条胳膊，平静道：“我平时不也是这个样子么。”
　　“哎呀，你这样的死正经真是缺乏趣味，咱家里这么随便，你就算暴露出那见不得人的一面也没什么的啦！”说着还善解人意状地拍拍学生会会长的背，力度之大，足以让一个体弱多病的人吐血三升。
　　学生会会长没有回话，用眼神剜了乔思之一下，那里面隐含的意思是：我要真把这层皮扒了，你们受得住吗？
　　自然是受不住。乔思之眼皮往上一翻，表示认输。
　　又换了个话题：“你看你最近累成狗，我大人有大量的请你吃饭来开心一下，你也不感谢我一下吗？满大人你不能那么绝情哦！”
　　“我谢谢你。不过，饭菜是乔阿姨和乔叔叔做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要是想让我真心感谢你，不如去给你爸妈当个帮手。”
　　“满大人你这是嫌我碍事想赶我走吗？人家好难过哦！”
　　学生会会长拍开乔思之的手，“你不是常说你很孝顺吗？怎么不展示一下？”
　　“我才不上你的激将法呢。咱家这小破屋这么小，厨房里有俩人已经很挤了，我过去还妨碍他们趁着做菜卿卿我我呢，我可不要当电灯泡。”
　　“你对你父母也这么出言不逊？”学生会会长略微有些诧异。
　　“老子对谁都一样。”
　　“……”
　　“……”

　　完全被撂下的乔心叶瞪着乔思之暗暗发狠。苏宁则茫然地望着乔静言寻求一些解释和安慰。乔静言无奈地拍拍苏宁的肩膀，表示一下对朋友的歉意，同时低低地说了一句：
　　“你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和我这弟弟打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