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你就叫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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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心悦，只比梅馥华小一岁，是余家夫妇在与自己的孩子失散两年后，主动收养的女儿。
那时，余家对孩子能够找回来这件事情，早已不抱任何希望。她的到来，给了这对痛失爱女的夫妻极大的慰藉。余父余母给她起了和自己爱女相同的名字：心悦，同时也将对自己孩子的愧疚，转化为更多的母爱，尽数倾注在她身上。原本破碎的家庭，似乎又完整起来。
梅馥华难以理清她见到余心悦时的微妙心情。她不知道自己是该不满、埋怨她顶替了自己的身份，占有了原本属于自己的生活；应该感谢其代替自己孝顺父母，弥补了他们的伤痛。
至于后者……她自认，还没能够达到这样高的思想境界。
她还清楚地记得，当余父领她走进家门，就迎面见到一张笑靥如花的脸。女孩亭亭玉立，举止得体得挑不出丝毫差错。相比之下，反倒是余母，明显有些局促，一边连忙向自己介绍余心悦，一边目光在她的脸上游离，像是顾忌她的反应。
余心悦倒是不辜负余母起的这个名字，浑身洋溢着青春活泼的气息，令人看着就赏心悦目。她乖巧地叫着姐姐，显得落落大方，甚至后面还主动地揽了余母的任务，向她一一介绍家里的布置陈设，仿若是这个家正在待客的女主人，而自己只是个偶然入侵的生客。
梅馥华之前雀跃的心情顿时低落下来，但当时她还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这个家里待得越久，她越能感受到，余父余母和余心悦之间的感情。特别是余母，那种自然流露的亲情，与对自己这个半路加入的亲生女儿，有着难以忽略的差异。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外人，被硬生生地塞进了这个三口之家，显得格格不入。
***
夏辰佑走得比平日里要快，回到偏殿所花的时间，硬生生比昨日少了三分之一。
他担心那鬼又跑了，赶紧三两步跨入屋里。
只觉着一阵风刮过的门口太监：这五皇子，赶着投胎呢？
关上门窗，从怀里掏出玉佩，夏辰佑毫不迟疑地开口：“你在么？”
系统咆哮：“玩家，主人公在喊你！”
梅馥华：“听见啦，我没聋！”
少年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出来。她看着少年带着星星光芒的眼，下意识地用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又想到其实少年根本看不到她，便放下手。
“嗯，我在。”
少年一口气松了下去，又提了起来。
“你，是鬼么？”
虽然这几天，他设法弄来几本讲鬼怪的的杂书翻阅，却依然觉得匪夷所思。
“呃，我是。”
梅馥华觉得，目前除了这个理由，她实在找不出其他，可以令他信服的解释。
原来话本里内容也并非全是杜撰，夏辰佑想。他不是拖沓的人，迅速地接受了世间有鬼存在这个事实，又马上抛出另外想要确定的事情：
“前几日生病，是你给我喂药治好的？还在我昏迷时跟我说了话？那两碗菜是你给我送的？刚才也是你在帮我？
梅馥华：……这么多问题，你要我先回答哪一个？
“不错，都是我！”
系统：“这年头做好事不留名的美德呢？”
“你是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的？”
……
梅馥华莫名地心虚了一下，对于游戏里来讲，她已经来了差不多二十天，可第一次对他伸出援手，只在几天前。他不会觉得，自己之前看他受苦，却无动于衷吧。
夏辰佑还真没想这些，见她不出声，就晃了晃玉佩。
梅馥华：摇晃啥，我又不在那个上面！
她决定将这个问题含糊过去：“就不久前吧……记不清了，我刚从阴曹地府里出来，脑子里还有些迷糊。”
系统：“玩家还演鬼演上瘾了。”
阴曹地府是什么样的？夏辰佑真难得有些好奇，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接着问了他最想知道的：
“你为什么要留在我身边？又为何要帮我？”
夏辰佑左手握拳，紧张地等待着对方的答案。其实前几个问题的答案，他已经基本确定，只是证实一下而已，现在这个才是他真正想知道的。
梅馥华呆住。
自己总不能告诉他是在玩游戏吧！
她联想到古代话本中的情节：在月黑风高的夜晚，一座破败的小庙里，模样清俊的书生，惊讶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美艳女鬼。那女鬼抛出一个媚眼儿，搔首弄姿地说：“公子，奴家是来吸走你的阳气的” ……
在心里描绘着那幅画面，梅馥华禁不住前俯后仰，笑得十分猥琐。
系统：“玩家这是在……羊癫疯？”
夏辰佑没等到她的回答，只觉得手中玉佩在“咯咯”地震动不停，彰显着她还在这里。
“玩家，主人公还在呼唤你。”
梅馥华充分地演示了什么叫一秒变脸，她收起笑容，嘴角向下一瞥，目含悲戚，下巴微微颤动。
系统：“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的命好苦哇！”
夏辰佑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手一抖，差点将玉佩摔落在地。
“当初……我就不该来京城来找我那负心汉……我不来我的孩子就不会死……我也就不会落到这般悲惨的下场！呜呜……”
夏辰佑：……
系统：“看不出来玩家还是个戏精。”
夏辰佑勉强从她断断续续的话里，拼凑出一段故事：
那女人的丈夫在皇宫当侍卫，她还有个儿子。有一次，她听人说丈夫背着她另外有了女人，立刻带着孩子来京城找他。结果路上孩子生病死了，她大受打击，浑浑噩噩，落水而亡。
这真是……太悲惨了。
他默默地听着，半晌，又寻问她的年龄。
梅馥华：你不知道女性的年龄是不能随便问的么！
她想了想：“三十岁。”
这个年纪相对于十五岁的少年来讲，不就是老阿姨么。
夏辰佑觉得不对，她的声音明明听起来很年轻，清脆又婉转，有时还带着袅袅的余音，如潺潺流水般，掠过他的心间……
可她刚说的又那般诚恳。
梅馥华不管他怎么想，继续悲戚道：“若我的孩儿还活着，也跟你一般大了。当我看见你在宫里无依无靠时，就想起了我那苦命的孩儿，所以难免产生怜惜之情，想要帮扶于你。”
真真是让人闻之落泪！
给自己比了个心，她果然是机智的宝宝，这样一来，事情不就都说得通了！
梅馥华再接再厉：“无论如何，你我相逢即是有缘。若不嫌弃，你就叫我一声‘娘’吧！”
夏辰佑：……
系统惊惶：“……玩家使不得！咱游戏可是讲究三观正常，□□神马的，在这里没有容身之地！”
梅馥华：“谁跟你一样思想龌龊，边儿去！”
系统：“我胆小，玩家可别吓我！”
梅馥华转向默不作声的少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卑微潦倒，不配做你娘？”声音微颤抖，还带着几分自弃。
夏辰佑：当然不是，我……只是我娘一生坎坷，去世的早。你既已从地府逃出来，就算不能往生，但也实属幸运。我娘想必也不希望你向她一样吧。
他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他并不想要叫她娘，原因也不只是这样。
梅馥华：“也行，那就叫我‘姨’吧!”
夏辰佑：……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总觉得异常的抗拒。
他斟酌道：“你既已成了鬼魂，自然和以往不同。何必在意那些个俗理，不如我们不论辈分，以名字互称。”
梅馥华：理由充分，我竟无力反驳。
系统鼓掌：“不愧是我们精挑万选出来的主人公，果然聪明！”
见他无论如何也不上自己递出去的钩子，梅馥华当娘的愿望没有能够实现，觉得有些沮丧。转念一想，她虽然救过他，但毕竟二人认识时间很短，他叫不出口也实属正常。反正游戏长的很，以后再慢慢引导他，总会成功的。
梅馥华神情轻松。
“那好吧。”
夏辰佑吐出一口气，又怕她听出来，连忙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那你叫我……阿华，我就叫你阿佑。” 梅馥华顺口道，一面想，我心里就叫你乖乖儿，反正你也听不到。
夏辰佑内心微微一动，“阿佑”两个字，从她口中念出来，似乎格外地悦耳动听。
……
兴许是游戏玩得太投入，梅馥华收到余心悦发来的消息时，嘴角还在高高上扬。
“姐姐，告诉你一声，柏涵哥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