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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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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咛在家门口绕了一圈,最后还是一咬牙挺进一家药店。
看了半天,她想找一款更有效更具备防护措施的药,最后她腆着脸,问店员能推荐一下吗。
虽然他们全程都做了措施,她还是不太放心。
店员是个年轻小姑娘,看着刚上岗没几天。正是熟悉药品的时候,快速走到货架上,红着脸对比着价目表做比对。
余光瞥见,女人素面朝天。
又不失风情万种,只是淡漠的脸上没什么情绪。
带她上岗的一个姐姐说过,“现在的年轻人私生活老不检点了,可得离那些人远点,拿东西就拿东西,别传染上什么病。”
她默声,把药盒子递给向咛。
最后还是指了下角落里小小的桶装饮水机。
向咛说不用,长指扣出一粒,仰着脖子眼都不眨地咽下去了。
以前为了节省时间,她吃药都嫌耽误事儿。
店员看着她若有所思。
向咛推出手机,“谢谢你,我可以用手机结账吗。”
女生问她用什么方式结帐,向咛说,扫码就行。
女生举着扫描仪,扫得过程中露出一截被水彩笔乱涂乱画的手臂,有花朵、有太阳、还有一个小兔子。
女生不太在意,留在胳膊上像是没看到。
“滴”地一声,向咛收回视线。
对着她笑了下,“很可爱。”
女生一愣,急忙放下袖子,匆匆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向咛走出药店,不自觉回头往里面看了眼。
她揉着眉毛,是自己行为太奇怪么。才会觉得那个女生也怪怪的。
她把药塞进包里,继续往家走,走到楼下突然停住。
向咛看到,她家楼下站了个人。
江颂?
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向咛往后退了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来做什么。”
江颂脸色惨白,皱着眉头,冷若冰霜。
他挪动了下自己的腿,全身僵硬到血液都不通畅了,他一点一点走到向咛面前,动作麻木像个乞丐。
向咛让他开口说话,别再往前走了。
江颂眼里猩红,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他问:“你一晚上没有回来,去哪儿了!”
“你是在监督我吗?你这样是跟踪,我可以报警的!”向咛手指骤然紧缩,她毫不客气地怒视着江颂,一想到自己悄无声息被江颂盯着,她头皮麻了又麻。
她别过脸:“律所聚餐。”
江颂疯狂地笑了下,手指一把抓进花坛,全是泥的指缝一点点往外渗着猩红的血。
向咛被他吓到了。
久久说不出话,拔腿就跑。
江颂疯了!
江颂猛地冲过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向咛不让她摆脱桎梏。声音颤抖:“为什么不肯多看我几眼。嗯?为什么不多看我几眼。”
向咛突如其来吓了一跳,咬牙:“你放开我!”
“不放!凭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我到底差了哪里!”
向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脸警告:“你要是在不松手,别怪我把今天的事一字不落的告给江叔叔。”
江颂才不在乎,陷进去的眼窝像吐着信子的蛇,冷冰冰的望着她,“这样最好。我早就不想当你哥了,以前不想,现在也不想!!”
“我们之间没有一点可能!”
向咛绝望地闭上眼,乱了,一切都乱了。
江颂现在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强装镇定:“你是说裴硕一吗?对,我喜欢他。而我,一直都无比讨厌你,懂吗。无论现在还是以前!”
江颂僵住。
向咛抓住空隙,立马逃脱。
“你不要再出现在这里了。”向咛握着手机,冷眸微眯,“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要和我提以前。你要是不想在里面蹲几天,我劝你离我远一点。”
她重重拍掉江颂沾在她肩膀上的痕迹,一股恶心感隐隐在胃里翻涌。
在外面站了一夜,江颂几乎没有阖眼,现在的他仿佛是个丧家犬,失魂落魄的。
向咛转身上楼,没再多去看他一眼。
直到用力锁上门,惊心之余,缓过了神。
顺着门板慢慢地滑落在地方,向咛全身的骨头像是化成了锅里的汤,仿佛抽空了所有支撑住躯体的力气。
她给夏紫琼打去电话:“管好你的继子,他跑到我家楼下发什么疯。”
明明江颂才是那个需要赶紧成家的人。
夏紫琼做着美容,想了下,“你有点礼貌,那是你的哥哥。”
向咛一下子哽住了,自己到底在发什么疯。
夏紫琼眼里只有江颂。
哪里有过她?
她“啪”地挂掉,赤.裸着脚冲进浴室。
国庆期间,向咛临时出了一趟差。
接到这个电话,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去!”
秦语格没想到她这么积极,看她平时工作努力,忍不住说,“我会和人事给你说一下,你假期加班的事,辛苦了。”
向咛当晚,收拾好行李离开加屿。
她是真的后怕,江颂再次守着她家楼下,发疯。
惹不起躲得起。
向咛在落地之前看了好几家房子,并快速的把自己的房子房租直接减了一半挂了出去。
直到半夜,航班落地。
向咛打了辆车,直奔订好的酒店。
一口气连着忙了好几天,向咛终于想起来一件事。
到底要不要追裴硕一。
望着空白的聊天记录,俩人就像达成了某种默契没再说话。
她手指轻轻落下,黑了屏的手机映着她凝重的脸上,满腹心事。
习惯了有裴硕一所在的城市,临时换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在夜里总觉得身处一座孤城。
客户推荐她第一次来,就应该去著名的景点逛逛,也算不枉此行。
向咛去了,路过一家商城。
外面的大屏正换上了一张入围亚洲最帅的新面孔,大屏像一张网一样,刺眼的亮度让她一度晕眩。
裴硕一最新的一张湿发海报,缓缓映入眼帘。
向咛觉得,差点意思。
那天晚上真切的视觉触觉听觉……的一众冲击,让她到现在念念不忘。
她的身体要比她的心更想去找到他。
向咛垂眸,叹了口气。
自己竟然如此色迷心窍。
她想裴硕一了。
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一个台换到另一个台上。向咛正巧换到了一档狗血爱情剧,之在网上有刷到过,当时挺火的,露笙还跟着她看了一半。
一边看一边吐槽:“我靠!男主终于长嘴了。”
向咛也为他着急,明明暗恋女主十年了,怎么连一句告白都说不出口。
露笙说,“估计是怕拒绝,你看他们俩人的距离,又隔着误会,真拒绝了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那个时候就在想,要是连朋友都做不成,男主确实失去了唯一和女主联系的理由。
露笙说又不是你被拒绝了,怎么这样的表情。
向咛苦恼。
就是因为见过一次被人拒绝的画面,所以很难不印象深刻。
她记着那场大雨过后,天地之间被刷得崭新、澄亮。
以后的日子要是一直都是好天气就好了。
上完最后一节自习课,她前去还伞。手上拿着那把黑色手柄的雨伞,握在掌心。她走过去,看到了高二三班被人堵得水泄不通。
“哎哎哎!班花来了,都小点声。”
“还得是班花啊,真勇。”
周围人说班花喜欢校草裴硕一,今天准备正式告白。说不定,高考前夕俩人终成眷属呢。
向咛僵在原地,视线停留在最后那排窝在角落里的男生,止步不前。
女生披着深棕色长发,长得和洋娃娃一样好看。
她亲眼目睹,那个女生在他桌前撒娇。
声音软软:“回来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裴硕一高考关键时刻,竟然请假一周。
说是去参加某个歌手的选拔赛。
他的爸爸是国内有名的钢琴家,每年至少国内国外开十几场巡演的程度,作为音乐世家出生的裴硕一,很小就展示出极高的音乐天赋。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赛还没有比完,裴硕一就先回来了,大家都说是他自己要求退赛的。
他写了一首歌,登台初唱,惊艳众人。在那个网络不发达的时代,很少有人听过。只有主办方觉得挖到了宝藏,说什么也要买下他的版权。
裴硕一不卖,退赛回来参加高考了。
少年心情看着不错,没有丝毫被影响的情绪。好看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嘴角轻扯语调懒散。
“行。”
吃瓜的同学们比班花脸上还精彩,然后下一秒又听见——
“和你说一声。和四中看门学长大黄说一声,要不要再和校外卖汽水的阿姨说一声?嗯?”懒懒的拖着尾音。
周围哄的一声爆笑如雷,他们说裴硕一太幽默了,这简直就是变相婉拒。
女生表情一噎干脆宣泄着自己不满的情绪,狠狠跺了下脚。
离开时与向咛擦肩而过。
向咛握着伞犹豫不决。
忽然一道直白的目光投来,向咛几不可察地藏起如被大肆宣扬的少女心事。
旁边的男生惊讶的“咦”了声,冲裴硕一大喊,“哟。魅力可以啊,校花都来了。”
向咛更是满脸通红。
“我不是……我是来还东西的。”
说完放下伞转身就跑。
一段暗恋彻底不见天光。
想着想着,电视剧播完了。
向咛一点都没注意到。
她还在想,那个怕被拒绝连表白都不敢的少女,毅然决然退出了属于自己的少女时代。
如今她有机会了,
她可以完成当初对自己的愿望。
那为什么不试着实现呢。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轻轻点开裴硕一的头像。
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紧张极了,缓慢打出的几个字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说: “裴硕一,我可以追求你吗。”
消息一经发出,向咛手都在颤抖。
对方直接电话甩来。
向咛猛猛吸了一口气,然后像个烫手山芋似的接起。
在离加屿有着几千里之外距离,在离加屿晚上十点还有五十八秒,在距离没有见到裴硕一有着五十八个小时零五十八秒那么长的时间。
清晰有力的呼吸声穿透了整个听筒。
他说:“你说什么。”
向咛静静地听着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一下跳动着仿佛和秒数一起拍着节点。
“五十八秒…三十秒…二十四秒…十秒…”
“五秒…三秒…俩秒…”
她盯着指针,直到最后一秒,现在是加屿市时间晚上整整十点。
平复着心情,她终于开口。
裴硕一早已等待在原地。
向咛弯着嘴角,娓娓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现在是晚上十点,我想说,即使我是个不怎么完美的人,但还是想在这个完美的时间里和你说一声——
裴硕一,我想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