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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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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缕阳光拨开云层恰巧倾斜在向咛脸上,清雅自然的肤色仿佛被雨露滋润,渐渐恢复了它原本健康的姿态。
向咛慢慢醒来,头也不疼了,开始在脑袋里一点点回忆着昨晚的画面,那并不是一场梦。
从喝退烧药到测量体温,又从清淡小菜到最后的黄桃罐头。历历在目,一切都不是假象。
她被人照顾了,在她人生中最寻常不过的生病的一天。有一个人挤进了她狭窄的世界,将病毒细菌连根拔除。
他不是超级英雄也不是专家医生。
是裴硕一。
也是她最不想麻烦的一个人。
想着他昨晚细致入微的照料,向咛一头埋进枕头里,头发散乱在耳边,久久不愿面对现实。
是无措中生出几分安全感还是心隐隐在跳动着的慌乱。
她想,任何女孩都会为之心动。
包括自己,不可避免。
向咛怀疑,难道是自己单身太久,已经对裴硕一如此渴望了吗。
还是因为生活中出现了另外一个人,让她喘.息的生活多了一点懒惰,以至于昨晚裴硕一怎么离开的,她全然不知。
向咛起床,小心翼翼地往客厅走去。
作为这个家的主人她太不称职,吃完就睡,丝毫没有待客之道。
接着她看到沙发上凸出的形状,心漏了一拍。裴硕一没走,就在沙发上蜷缩着身子。
尽管遮着一条薄毯,依旧能看出长长的大腿搭在狭小的沙发上,无法伸展的程度。
裴硕一太高大了,挤在沙发上显得他整个人庞然大物,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很舒服的表情,眉头皱着,双手环在胸前。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又看了看,眼神闪烁着不确定的光。
游离片刻,她一点点向他靠近,捡起掉落地上的毯子轻轻盖在他的腿上。
男人轮廓深邃,五官尽显父母完美的基因遗传。
她想叫他起来,不舒服的睡姿醒来会很难受。又不想打扰他休憩,她不确定裴硕一是多久以前躺下的。
锅里还的粥还冒着热气,锅盖在被气体顶出缝隙“咕噜咕噜”地响着。向咛还没去看锅里的粥,眼里便升起了热意,烫着她的眼睛,下一秒仿佛将要滚出豆粒大的泪珠。
向咛眼眶生疼,低低垂下头,手指抓住毯子的一角像是在建设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男人动了下眉角,无意识扯过毯子索取温度。
向咛还没松开手,整个人连着薄毯一起卷入裴硕一的怀抱里,小小的沙发,俩人紧紧相拥。
对方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下颌抵着她的头顶,喃喃出声,“好暖和。”
“啪嗒”一滴泪,如直线下垂的珍珠滑落在男人的手背上,向咛肩膀轻轻颤抖,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男人似乎有了实际上的感触,把她搂地更紧了,修长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散发着令人心安的稳重。
然后手背轻轻蹭过她的下巴,“怎么又不打伞,是外面下雨了吗。”
“没……没下雨。”向咛急忙抽回自己的手,用力去推还在睡梦里的裴硕一,试着叫醒他。“天气很好,不用打伞的。”
“你要不……”她话还没说完,手指被人包裹在掌心里动弹不得,头顶放心的落下一句话,“那就好,不然容易生病。”
男人阖着眼睛,睡相更安稳了些。
向咛眼尾泛红,错愕了好一会儿,莫名在这个时候因为裴硕一,勾起了她内心深处的一段回忆。
如果少女时期一定会有钝疼伴随,那么裴硕一的出现,无疑是她生命中里的一剂止疼药。
向咛的高三生活在四中很快的渡过了一大半。雨季似乎比以往来得更早,四月的天说变就变,她有点怀疑文人墨客笔下的那句——
你是人间四月天。
尤其是她没有带伞,独自一个人落叶飘零的。放学后比任何人走的都要缓慢,以为这样雨势就能减小,从而回到江家不至于那么狼狈。
可是雨比她想象的更大了。
倾盆大雨冲刷着教学楼,从白墙垂直往下淌的水柱远远看上去像个水帘洞,一步步劝退着她,走出去就是一只更狼狈的落汤鸡。
周围的同学越走越稀疏,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
她没抱任何幻想,举起书包,想要越过大雨跑回家。
先她一步,倾斜过来的雨伞,遮住了她半个身子,抢占了先机。
细小的雨珠没有随之而来溅在身上的感觉,一双黑色高帮运动鞋出现在她的视野,少年脸上像被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雾,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少年无意中扫过来,唇角轻启:“这位同学,下这么大的雨,你是要赶着投胎么。”
向咛一脸窘迫。
“拿上吧,借你挡雨。”裴硕一拎着背包挎过肩膀,身子微微前倾,视线与她对上,挑了挑眉,“我这人呢,平时不白让人叫的。念你往日还算乖巧,借给你好了。
怎么,有点感动了是吗,学妹。”
学妹二字被他拖着腔调,眸光潋滟带笑,不经意间逗红了少女青涩的脸颊。
向咛的思绪像是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她顾不上什么,猛地推开裴硕一,身形不稳地从他怀里爬出来。心脏一蹦一跳,眼里全是湿意。
只要是遇上裴硕一,总会让她轻而易举的沦陷。
她不能再走老路,像从前那样。
正当她毅然决然的离开,裴硕一悠悠醒来,睡眼惺忪地盯着她看,仿佛带着几分起床气。
“怎么了?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向咛揉着眼睛问道,并为此解释,“我看你毯子快掉了,就想着帮你盖上。”
“没有了?”裴硕一唇角一掀,浓墨的眼睛无声地看着她。
“嗯。”向咛点头,“没有了。”
“啊。”男人怅然若失,“我怎么梦到我好像抱住了一个什么东西。”
“毯子!”向咛抢先回答,淡定地说道,“你抓住了毯子。”
那人语速缓慢,“我还以为,在梦里碰上了老熟人呢,居然一把抱住了你。”
他笑着,并还在很认真的感受着当时触摸到的温度。
“没有的事。”
向咛与他错开目光,“太抱歉了,居然让你睡到了这里。”
裴硕一又“啊”了一声,直起了身子,发丝蓬松的浮在空气中,目光淡淡地从她卧室那个放向收回视线,落在她身上尽显暧昧,“男女有别总归不好吧。”
向咛:“……”
裴硕一摸出手机看了下,问她好点了没。
向咛老实回答,说已经好了很多,并且完全退烧了。
“才一天,怎么会是完全退烧。这俩天要按时喝药吃饭,不然很容易反复发热。”见她走神,裴硕一手指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像是在故意检查一下,“嗯,确实退了。”
向咛其实在想,需要现在问裴硕一要洗漱吗,她家有多余的洗漱用具。被这么一打扰,迷茫的脸上闪过一丝回避。
她抿了下干燥的唇,“不要老是对我动手动脚。”
“老?”裴硕一仔细端详着她,很负责任的问她,“哦,你还在耿耿于怀我的梦吗,那真的太打扰了。不过,向律师现在连别人做什么梦都要企图占有吗。”
向咛沉默了。
在裴硕一面前,自己张口就来的功夫总是被一再劝退,他才是那个巧舌如簧的人。
她像看前辈一样敬重地看着裴硕一,态度毕恭毕敬,宛如他醒来后的居家保姆,并耐心向他介绍洗手间有一套崭新的洗漱用品。
裴硕一闷声笑着,声线低沉:“倒也没必要现在就这么冲动。”
向咛抬眸,不解。
她哪里冲动了。
“所以向律师是打算以身相许吗,处处管教于我。”裴硕一说完,邪笑着,不等她回答,修长的身子晃进了洗漱间。
莫了,他身后的手,罢了下。门框上探出半张帅气的脸庞,狡黠地望着她,“既然向律师心里惦念着恩情,不如,你先帮我一个忙好了。”
……
“什么?!”露笙惊掉下巴,“他让你去给他挡桃花!!”
“是借。”向咛纠正。
“别管是借还是挡,你不觉得你很有正宫的气势吗?”
“……我觉得我有当炮灰的气势。”向咛说。
“那他怎么不找别人,偏偏找你。我和你说,这样好的男人不牢牢抓在手心里,简直是你人生的损失。”露笙恨铁不成钢道。
“他照顾了我,我在报恩啊。既然他提出这个请求,本就是我该帮忙的。”向咛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就像礼尚往来一样。
“……”
露笙动了俩下嘴皮子,“别和我东拉西扯的,人家又是送你礼服又是照顾着你,这人呀,心得硬成啥程度才一点感觉都没有,你老实交代真的没有一点动心?还有!”
她话锋一转,一脸生气,“生病怎么可以不和我说,拿我当外人了是不?”
面对露笙的长枪短炮,向咛默默闭上了嘴巴。露笙家庭比较复杂,自己只是生个小病,不至于麻烦她大晚上过来陪自己,再说露笙一般按排班表工作,有时候周末都不休息的,她更担心影响露笙工作。
“从来没有当外人。”向咛嘟起红唇,眼睛一转,只能临时拉裴硕一出来挡枪。她违心的说,“你来,不就破坏了裴老师对我的别有用心么。”
这句话包让露笙满意的。
露笙那边欢快的挂断电话,回头不忘告诉向咛,要她下午去自己工作的店里一趟。
那条精心挑选的手链,下午就预订发货了。
是她要亲手送给串串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