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高墙深院有谁怜 远黛无心照清泉 ...

  •   前世
      高墙深院有谁怜,远黛无心照清泉。
      破镜楼台锁幽怨,前世明月照我还。

      空中扬起了沙尘,抬头看不见太阳,一切都淹没在昏黄的天空中。风卷着沙土灌进衣领、袖管,无孔不入。人们缩着脑袋快步行走。能见度只有一米,似乎被丢在了沙漠,身边除了自己只有漫天的黄沙。睁不开眼,李夜阑用帽子包裹住头,从教室杀回寝室,路过食堂也没进去,满肚子吃饱了沙一点胃口都没。
      躺在床上,屋里一片昏黑。时间错乱,现在是中午还是子夜?风夹着沙砸在窗上,玻璃哐啷哐啷地不停抖动。细小的沙粒不知从门窗的逢里还是穿透墙壁进到屋里,地上桌上床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黄土。透明的玻璃像被糊了一层糠,窗外什么都看不见。
      尿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李夜阑跳下床,拉开一道细细的门缝擦身出去。野猫小猡又瑟缩着身子趴在门口,她差点一脚踩上去,吓得倒抽了一口沙,撑起雨伞顶着风挡在身前。
      路过陈清瑶的寝室,红色的门紧闭着,她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却什么都没有。
      李夜阑和陈清瑶是在野外实习时认识的。陈清瑶来自承德,满族,陈清瑶是她的汉名,她还有个满文名——卡伊夫卡印飞。她家是明末的建筑——静宜山庄,当初要把纸糊的窗户镶上玻璃,煤油灯换成电灯,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都要给上面打个申请,等一级一级盖了章批下来,都是一年以后了。月特别喜欢满族的服装,陈清瑶说她家就有,专门出口到日本的,一套九百美元。月开玩笑,九百人民币买一套,没想到陈清瑶真答应了。从衣服式样、颜色、绣花、扣子、袖口花边到鞋上绣的鸳鸯,衣服上每一个细节陈清瑶都问得清清楚楚。李夜阑对每一种颜色又分为多少种,还有什么卓锦万代兰的一概不知,所以大多都是陈清瑶给设计的。她说寒假就能托运到。
      对于李夜阑来说,陈清瑶是个传奇。她会篆刻,她的每本书上都盖有自己的名字,那是她亲自挑选的石头,亲手用篆刻刀一点一点凿出来的。陈清瑶翻出一本书,每翻一页,书页间都夹着一幅剪纸,有几个小孩买糖葫芦,有彩色的蝴蝶……那样精美细致,简直不像用小刀刻出来用手指撕出来的。陈清瑶送给夜阑两幅。她还会解梦,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
      陈清瑶就像她的名字,玉一般晶莹剔透。她的才华盖过了表面的瑕疵。她从小身体就不太好,上初中时检查出脑子里有一个肿瘤,压迫着脑垂体,不能正常分泌生长激素。后来,她越来越胖,谁也想不到曾经的她是那样瘦。很小的时候她在刚洒过农药的果园里玩,吸入的农药沁入内脏,五脏六腑中了毒,差点丧命,直到现在,都无法彻底清除体内的毒。毒穿过体内维持生命的肺和肝,流淌在全身每一根血管中,随着氧气传输到浑身每一个角落。夜阑无法想象。
      陈清瑶自住宿舍以来,睡觉时常常胸口闷得慌,有时都透不过气。她的心脏不太好,家里卧室的摆设十分讲究,形成一个磁场,专门请了风水先生算的。她只要睡在自己的卧室,心脏病就很少发作。
      她刚出生,一个老僧人曾给她算过命,说她最多只能活到四十多,因为她过度用脑。确实,夜阑感觉她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她给夜阑看她写的文章、作的诗,那深层的含义不是常人所能理解得了的。她的诗在诗歌界的杂志上发表,没多久,她的第二本诗集就要出版了。
      陈清瑶说,她出生后一直不会说话,也不和别的孩子玩,幼儿园、小学都不收她,说她应该上聋哑学校。可她的听力和声带都十分正常,完全可以和常人一样说话。母亲为此特别着急,想尽了所有方法,可她就是不说。幼儿园、小学的课程都是母亲在家教给她的。大人在孩子满月时会在桌子上摆上各样物什让孩子抓,她一把抓了文房四宝。从小只喜欢一个人呆在自己的房间,抓到纸就在上面画画,但谁也看不懂她画的是什么。父母看她在绘画上有潜力,便把她送到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那儿学习。一连几个老师都没辙,说没法教一个哑巴。至今陈清瑶始终十分感激她的启蒙老师,他是第一个让陈清瑶开口说话的人。他不仅教她画画,更重要的是让她重新认识了自己,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陈清瑶的绘画在一点点进步,她的心墙也被一点点拆除。后来,陈清瑶爱上了文学。
      陈清瑶的母亲毕业于英国皇家法律学院,现在当了法官,常到北京各大高等院校开讲座;父亲是全国十佳杰出青年,优秀的摄影师,他的作品在全国获过不少奖。陈清瑶的摄影技术当然不差,她拿出高中的毕业照给夜阑看,却不见清瑶的影子。“当然找不着我了,我在镜头后呢!”她笑着说,“当时摄影师临时有事赶不来,老师就让我给大家照。”夜阑十分佩服地看着清瑶,但也有几分纳闷,怎么可能自己的毕业照上却单单少了自己呢?
      陈清瑶是满族正黄旗的格格。每到过年,他们那儿所有的满族人都要穿上自己的民族服装,女的还要把头发盘起来、穿上过去的鞋。她从不吃狗肉马肉,也许因为狗和马曾经是游牧的满族人最忠实的朋友。外婆一直吃素,皮肤头发保养得特别好,看上去像是三四十岁的人,而她实际的年龄,没有人知道。她只知道母亲是外婆最小的孩子,算起来,怎么也有一百多了。
      陈清瑶的经历、故事总是令人瞠目结舌,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事与人。她常去夜阑的寝室玩,室友们都觉得陈清瑶说的话太玄乎,不可信。石远黛曾私底下对月说过好几次,让她离陈清瑶远点。叶暮总觉得陈清瑶这个人很奇怪,和她走得太近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而夜阑仍沉浸在清瑶编织的故事里不能自拔,哪里听得进别人说她半点不是。
      陈清瑶的一个高中同学来玩,睡在清瑶寝室。李夜阑便拉陈清瑶来挤一张床。
      “你睡觉怎么不脱袜子?”晚上,对铺的叶暮看陈清瑶连着厚厚的棉袜钻进被窝,不解地问。
      “哦,我们满族有个习俗,就是没出嫁的女孩子不能让别人看脚趾。”陈清瑶镇定地说。
      “啊?还有这一说?那你岂不是不能去澡堂洗澡?”叶暮又问。
      “对啊,你们不觉得从没在澡堂看见过我吗?”
      “那你在哪儿洗?”
      “我妈在学校外面包了个浴室,我都上那儿洗。”
      “那你脚趾为什么不能给人看?这有什么神秘的?”叶暮伸出两只光脚看着,想不出脚趾有什么宝贝的。
      “你可能不知道,满族女的小脚趾都有两层指甲盖。”
      “啊?我也是满族!我怎么没有?!”叶暮扒着每一根脚趾看了又看。
      “不可能!只要是纯正的满族都有!”
      “噢!我妈是,我爸不是!怪不得我没有。能给我们看看吗?女的也不能看?”叶暮等不及要爬上去。
      “不行,这是习俗,等我结婚了就能看了。”
      熄灯了,李夜阑和陈清瑶都侧身睡着,没办法,床太窄。
      “咦,怎么这么臭啊?一股臭袜子味儿!夜阑,是不是你袜子几天没洗?”叶暮在她俩脚根那头说道。陈清瑶立刻将露出的脚向被子里缩了缩。
      “哪有!我天天都洗袜子!”夜阑气得喊道,其实她也闻到了一股说不出的异味。
      “把你袜子拿开,受不了了!我都呼吸不上来了!”叶暮痛苦地喊着。陈清瑶没有吱声。
      第二天,陈清瑶拎了一壶开水在水池边洗头。夜阑看见陈清瑶摘下了一千多度的厚眼镜,一双丹凤眼扑朔迷离。洗完后,陈清瑶在水池边摸了一阵儿,抓起湿漉漉的眼镜凑到鼻子跟前。夜阑挽着她的胳膊走进自己寝室,拿起晾在衣架上的洗脸毛巾替陈清瑶擦拭还在滴着水的短发。
      “哟!有洁癖的夜阑平时连水杯都不让我们碰,今儿怪了,居然主动拿自己的毛巾给别人擦!”石远黛在一旁吵吵着。
      “烦……边儿呆着去!”夜阑红着脸说。
      第一学期末,就在体育笔试前几天,那个夜晚,夜阑第一次看见陈清瑶的眼泪。第二天,她回承德参加二伯的葬礼了。从前二伯特疼清瑶,都快超过父母了,所以她对二伯的感情尤为深。噩耗来得突然,让陈清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恨不得连夜赶回去。夜阑难受地看着清瑶满是泪水的脸。
      几天后,李夜阑走在校园里,头顶的乌鸦“啊~啊~”地飞过,像平时一样,听惯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异样。进入考场,夜阑心跳加速,可是看着大教室里一百多号人,心想应该不会被认出来。老师给每人发了两张白纸,题目抄在前面的黑板上。她坐在后排,再加上忘带眼镜,眼前一片朦胧,举起手问老师黑板上写的题目。监考的有三个老师,其中一个长头发是陈清瑶的体育老师。
      “你到前面来。”那个老师若无其事地说道,夜阑吓了一身冷汗。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夜阑。
      “我叫……陈清瑶……”夜阑从阶梯上下来,走到她面前,愣了愣,有气无力地回答。
      “你是叫陈清瑶吗?”她反问道。
      “嗯,是啊!”她回答得理不直气不壮,两腿发软。
      “不对,你不叫陈清瑶!”她没有看夜阑,在讲台上一堆纸中翻找着。
      “我是陈清瑶啊!”夜阑显然底气不足。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说吧!”老师显得很从容。而此时,夜阑脑子里一片汪洋……
      她让夜阑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就可以走了。夜阑愣在那里,手脚一点都动不了。心里万般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带眼镜,要不眼前非真实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快写!要不你就一直站这儿别走了。”她催道。夜阑只好提起发抖的笔,在纸上画了几个歪歪扭扭不能称之为字的图案,便挪动麻木的双腿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教室。
      外面的天亮得刺眼,乌鸦们不知栖在哪棵树上一动不动,也不叫唤。校园里安静得有些不真切。夜阑很害怕,不知该往哪里去。回到寝室,只有叶暮一个人,她俩是第二天上午考体育笔试。夜阑语无伦次地道完,叶暮皱起眉头,“你当时怎么答应她的?这是作弊,你不知道吗?”
      “我……我……我当时怎么拒绝嘛!她哭成那样!”
      “你呀,不听我的话吧?怎么办?那老师要是报上去,不知会有什么处分……”
      李夜阑给陈清瑶打了个电话,清瑶在电话里的声音很疲惫。夜阑对清瑶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清瑶像要哭出来似的,说完第二天赶回来后就挂了。夜阑恨自己,就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没用!
      第二天中午,夜阑看见体育场旁的清瑶,一身肃穆的黑棉袄,一只手臂上戴着孝。她们坐在树下的石凳上,猜测着可能的结局。
      “对不起,都怨我,要是带了眼镜,什么都不会发生,你也不用从承德赶回来……”夜阑低下头,眼前的草地化成水,荡漾着,两颗泪滴坠下,打碎了凝固的绿。
      “怎么能怪你呢?都是我害了你……要是有什么处分……对不起。”陈清瑶摘下眼镜,用手背揉了揉眼。
      “我本来就不愿呆在这个学校,不等他们叫我退学,我自己收拾了包袱走人!我可不稀罕……”夜阑气愤地喊。
      李夜阑跟着陈清瑶走到班主任住的楼前,老师不在家。她俩坐在楼门口的台阶上。
      “我小时候家里很穷,班里的同学都瞧不起我,没有人愿意和我玩……我脸上的坑是天花留下的,每个人都拿这个取笑我。就连老师也排斥我……”陈清瑶的声音颤抖、无助。
      阴影笼罩了她俩的世界,头顶的月亮被乌云遮住脸,星星若即若离地闪着。夜阑走在清瑶的身旁,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
      “体育老师对我印象特别深,八百米我跑了两次都没及格……”清瑶说。
      就在一个月前,陈清瑶还自豪地说自己八百米跑了三分钟,满分。夜阑当时诧异地看着她,心想人真不可貌相啊!夜阑最快只跑了三分二十九,没想到个头不高的陈清瑶竟超越了自己偏胖的体型。夜阑还问清瑶是不是真的,清瑶很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是真的。”看着清瑶诚恳的双眼,夜阑不得不信。
      夜阑低着头,没有说话,默默走在清瑶身边。后来,陈清瑶不知找了多少老师,到处求情。最后,学校没有给她俩处分,只是让每人写了检查,体育理论重修。
      第二学期,陈清瑶摘了眼镜,戴了隐形。夜阑与清瑶之间,交流不用再隔着厚厚的透明玻璃。夜阑看见清瑶眼里淡蓝色的隐形,与眼膜完美地贴合,薄得近乎不存在。
      “哎,那不是陈清瑶嘛!天,现在怎么瘦成这样?不会真做了手术吧!那时她在我们寝说,不久她就要做手术把脑子里的瘤切除,我还不信呢!”叶暮扒着门框向外瞅。一个黑影飘过寝室门口。
      到了夏天,陈清瑶穿着黑色吊带,浑身虚脱似的消瘦了许多,要不是那张国字脸、一双丹凤眼,夜阑真不敢认了!
      “中午我在食堂看见陈清瑶了,她就吃一个凉菜,我可受不了!”石远黛说。
      “我每天只吃一顿,就吃些蔬菜水果,也没有饥饿感。我胃的消化功能一直不太好,吃的东西不吸收。”陈清瑶曾对夜阑说。
      “你那满族服装收到了吗?”室友池新絮问。
      “没有。她说寄了,可是我没有收到,不知出了什么问题……”李夜阑很失望地说。
      “我说啊,她根本就没寄!你以为她家真的做满族服装出口呐!”
      “前几天我看见她妈了,和陈清瑶一起从小院出去。她妈哪像是什么英国皇家法律学院毕业的啊,简直一农村人,土得掉渣儿!”叶暮说。
      “她说她家占了半座山,什么静宜山庄,根本就瞎扯吧!她家真有那么富?”石远黛躺在床上道。
      “她不是说她爸是什么全国十佳杰出青年嘛?肯定也是骗人!”叶暮说。
      “她还和我说,她有个清华的男朋友,学计算机的,一米九十多的个儿,那他和陈清瑶站一起配吗?差那么一大截!陈清瑶跟你说过吗?”池新絮从上铺探下头问下面的叶暮。
      “啊?她怎么跟我说她有个北航的男朋友?他追陈清瑶都追了好几年了,好像和陈清瑶是初中同学。”叶暮从床上坐起来,笑着说。
      “她和我说过有个男朋友,是北大的,从初中就开始追陈清瑶。他可帅了,多少女生追他,可他对陈清瑶一直没变。”夜阑说。
      “她跟我说的是河北哪儿的,我忘了,还给我看她钱包里夹的照片了呢!一看就是打印的,指不定从哪个网站上扒的呢!”
      “她到底有几个男朋友啊?这么多版本!”
      “你信吗?反正打死我也不信!就陈清瑶那样会有男生喜欢她?”
      “我要是男的,全世界的女的都死光了我也不会找陈清瑶!”
      “你们记得她说自己不在学校洗澡吗?可我上个星期看见她提着澡筐去学校澡堂了!”
      “她还总说自己哪儿哪儿有病,好像全身没一个地方是健康的!”
      “她说的吧,我怎么觉得都那么神呢!你要是问她,她还镇定自若地点点头,说:‘嗯,是真的。’那表情,容不得你不信!”
      “嗯,对对对!每次她都这么看着我,对我说,‘嗯,真的。’吓得我呀!”
      “那天我在教室,下课回头一看,你猜我看到什么了?陈清瑶侧着身跟后面的两男同学说话,就看他俩惊讶的表情,一愣一愣的,哈……笑死我了!”
      “吴庭秋还跟我说陈清瑶的那些事呢,你们没看见他对陈清瑶那个钦佩呀!”
      “咱班三十几个男生,我看陈清瑶和每个男生都说过她那些故事,诸如萧住之类比较老实的最近和她走得特别近!”
      “她是不断转移目标啊,那些男生估计都被她说得神魂颠倒!高云浅才恍然大悟,现在也不和陈清瑶坐一块儿了,可萧住那样柔弱的,到毕业都不可能看清陈清瑶的真面目。哎,可怜啊……”
      “夜阑,你当时不是迷陈清瑶迷得都不行了吗?看你陷得那么深,又不听我们劝,我们真害怕……现在顿悟了吧?”
      叶暮刚要说什么,门突然砰一声开了。她躲进被子里咯咯地笑,每个人都闭上嘴,直直地躺着一动不动。卧谈戛然而止,大家静静等待着。
      陈清瑶轻轻地走进来,深色的衣服更衬出白皙的皮肤,眨着一双丹凤眼冲每个人笑。“今晚大家陪我去和大一军训的教官吃个饭吧!”
      大一军训结束后,一些做作的女生对教官依依不舍,纷纷送上礼物,居然还有不少人哭了。陈清瑶送给教官一张照片和一叠写满字的信纸。没想到后来那教官还回来找她了,经常徘徊在宿舍外的小道上,吓得女生不敢到处乱跑。清瑶也没想到教官会误解她的信和照片。这都两年了,没办法,清瑶拉着她们四个和教官一起在西门外的清真餐厅撮了一顿。和教官“最后的晚餐”却是李夜阑宿舍第一次一个都不少地聚在一起。一道菜上来,大家风卷残云般将菜哄抢一空,搞得教官都吃不着几口。最后只剩满桌一片狼藉。夜阑这时拿出相机,请餐厅的服务小姐端着给她们照张全家福。说实在的,让外人看见她们的战绩真是件极其不好意思的事。五个人往中间挤作一团,没几个人露了正脸儿,夜阑连半拉脸都不全。就这样,桌上的“盛况”还跟着凑热闹抢镜头。李夜阑拿它做了电脑桌面。
      有时,自信的外表下,包裹着自卑的内心。而这颗脆弱的内心,需要倍加呵护。李夜阑依然和陈清瑶是最好的朋友,选择相信她,是因为不想伤害她。而夜阑,也似乎是清瑶的另一个自己,自信与自卑,本就是相互交融,不可分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