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寰静慕》清宵一半

27、离别

　　“慕易小谷”起名字的人随便，停留者更加随便。
　　慕心眉还是应了易青木的邀约。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就起了，避开了所有人。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自己确切的要避开谁。可能只是单纯不想找各种借口，搪塞那些关心她的人。
　　她对自己说，她要弄清易青木和浴红衣，可是真的假的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就算一开始认识的是易青木，后面种种，与她纠纠缠缠的人也是浴红衣啊。何况……谷底的那些日子，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当做没有发生过。
　　“你果然来了，昨日我随口一说，我以为……”
　　不知何时，易青木出现在慕心眉身后，打断了她的思绪。心眉回头，还了他一道微笑。可就是这微笑，让易青木尝出生疏的味道来。
　　“他来了以后，你果然与我生分了。”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不，青木，今天来，我是有话与你说。”慕心眉说道，下一刻神色坚定。
　　“我不知道你身上都发生了什么，自从我第一次接触陌燎后，见到的都是浴红衣，不是么？”慕心眉反问。
　　“……”易青木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
　　“我一直在混乱中挣扎。一开始以为他是你，你们是同一个人。慢慢的，我发现我错了，一个人的变化怎么可以这么大。他……我是说浴红衣，他也混乱了，他有一些零碎的记忆，关于我们初次相见的记忆。直到你昨天提到了摄魂之术。”
　　“昨晚，我一夜没睡，查遍了医药典籍，总算也了解了一些。不过，我想你亲口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眉儿，你还真残忍。”易青木苦笑道。
　　“我再也不想像个牵线木偶一样，被人来回利用。”慕心眉道，“这一回，我要把握主动。”
　　易青木叹了口气，“你变了，变得成熟果敢，变得更加耀眼了。”
　　“我没想过改变，我也没想过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往事种种，我一直在被动的求得生存。”
　　“好吧，”易青木说：“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我是易青木，这是千真万确的。他是浴红衣。我是我他是他，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我与浴红衣命格相似，万万人之中恐怕也只能找到我一人。因为这个原因，我易家满门覆灭。我背负着血债被浴千行关在陌燎后山，百般摧残，消磨意志。后来，他见我已经无力反抗，便开始了下一步计划。”
　　“我被关在一个特制的屋子里，所能见的只有浴红衣一人。我被要求模仿他的一言一行……这样一关就是几年。”
　　“后来有一天 ，我发现只有送饭才会开启的门竟然没有锁。我逃了出去，后来便遇到了你……”
　　说道后来，易青木面上已经没有了表情。慕心眉张口想要制止易青木，对方却没有停止的意思。
　　“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我从来没想过要利用你，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自由是一道环环相扣的局。”
　　“青木……”慕心眉怆然，她真的是个自私又残忍的人。易青木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可是那些噩梦般的时光，光是听着就让人心战。而他，依旧一脸木然。
　　“说起来，你认识的人就应该是浴红衣，我才是偷走他时光的那个人。我的表情，我的性情都是依他而生。你看到的我，不就是过去的他么……我，只是他的影子。”
　　“够了！”慕心眉双目垂泪，“我错了，我不该自以为是的这般要求你。青木，你是你，他是他，你说的你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易青木回过头来，轻轻揽住她颤抖的肩膀，“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也想明白了，与其苦苦纠缠，不如相忘天涯。”
　　慕心眉泪眼迷蒙地抬头看着他，想说什么，终究什么都说不出口。易青木所受到的伤害，岂是三言两语能够抚平的？她不会安慰，又不知该如何道歉，更不知道该不该挽留。
　　“你什么都不必说，”易青木抬了抬嘴角，他看懂了她的为难。“我已经明白了你的心意。请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我要去找回我失去的那些时光，坐会真正的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真正的自己，不是浴红衣的影子，是易青木。”
　　慕心眉哽咽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流了眼泪点了点头。
　　他转身离去，她留给他的只有那湿透了的胸襟。

　　“他走了。”浴红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慕心眉环抱着双腿，把脸埋在双膝上，用力的哭泣。
　　她从来没有这样畅快地哭过，这是第一次，为了易青木，祭奠他悲伤的过去，祭奠他们美好却短暂的开始。
　　浴红衣什么都没说，他早就来了，一直掩藏在他们的身后，他听到了前因后果，看到了易青木的离开。
　　哭累了，慕心眉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发愣，脸上还挂着泪痕。
　　浴红衣傍着她坐下，搂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抱歉，刚才的那些我都看到了。”
　　慕心眉什么都没说，依旧一脸沉重。
　　“我从来都不知道有个叫易青木的人一直在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偶尔我也会有所察觉。但浴千行总能很好的掩饰过去。”
　　“我有些担心你，所以一直跟着你。或者说我更加担心的是自己。我害怕你真的跟他走了，我没有把握。”
　　“我听到了你说的那些话，我很开心，又忍不住患得患失起来。”
　　慕心眉抬起头说道：“红衣，我很确定，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你，我爱的那个人是你。我也曾迷惘。但是知道真相后我便确定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我喜欢易青木，喜欢和他在一起轻松自在的感觉。可是，我的心却时时刻刻因为你牵动着。和你在一起我会心若擂鼓，看到你和别的姑娘一起我会伤心难过，看到你受伤我会心痛，害怕你误解，担心你会离开。我的心时时刻刻被你牵动着。”
　　浴红衣紧皱的眉毛舒展开来，拦过慕心眉的脸，抱在自己的怀里，一脸愉悦。
　　“嗯，唔唔唔……我要被你捂死了。”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章中断了很久，期间自己的心境也发生了很多变化。想要做的，只是完结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