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血夜月】但愿我的死亡早于红月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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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伦索斯特从昏暗的床幔间醒来，层层叠叠的织物在夜风中交叠，令祂有种被埋葬的错觉。
祂起身，柔软的锦被从身上滑落，昨日的淤痕尽职尽责地为夜皇帝提供了刺麻的暧昧痛觉。
修长的指尖在探向床幔的那一刻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攥住。特伦索斯特回头看了一眼，图铎帝国的血皇帝猩红的眼瞳死死地盯着祂，猎人途径顶端的非凡特性奔涌着，与那人属于律师途径的原有特性轰击着，手掌无意识地收紧。
亚利斯塔?图铎这个疯子又要发疯了。
特伦索斯特叹了口气，用和以前几百年一样平和的语气对疯子说：“我要回去了，亚利。”祂的声音因被连夜折腾而沙哑，刺激得血皇帝瞳孔一缩，恢复了几分清明。
“回到你那个女表子皇后身边？”几百年的相处，从所罗门座下双公爵到联合帝国的双执政官再到北大陆双皇帝的时间足够漫长，漫长到两人足够了解如何精准激怒对方。
特伦索斯特的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愤怒的踪影——反正不生疯子的气也是要和祂干架的，亚利斯塔?图铎要的是由夜皇帝一手挑起的战争，祂喜欢战争。
夜风从床幔的缝隙中穿梭进来，送来红月的浅浅光辉。
审判者抬起头，一轮丰腴的血红之月高悬天穹，将柔和的臂膀抚上祂的脸颊。
奥尔尼娅。特伦索斯特默念了一声妻子的名字，抬手将图铎的胳膊从自己腰间撕了下来。
“随你怎么说，我们五月战场上见。”特伦索斯特帝国的皇帝扭曲了空间，让被图铎扭曲到床底的金丝眼镜重新回到自己掌心。戴上眼镜，冷酷的视线被水晶模糊，清俊而温文尔雅的审判者重新衣冠楚楚地出现在血皇帝面前。祂礼貌地捏了捏镜片，唇角讥嘲地掀起：“对了，趁你还清醒着，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所罗门在永夜平原深处的陵寝中复活后重新与堕落造物主结盟了，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先…把复活的皇帝按回祂尊贵的棺材里，不是吗？”
特伦索斯特的醇厚嗓音渐渐暗哑，充满暗示与蛊惑的语言只换来亚利斯塔·图铎的一声嗤笑：“可喜可贺，审判者途径果然让你乏味的发言多了点趣味，不过稍等，你似乎是想挑唆一个阴谋家？”
特伦索斯特的脸苍白了一瞬，索伦与艾因霍恩的面孔一闪而逝，祂很快将自己的杀机埋藏在从容的微笑中：“那还有拜朗的死神？祂野心勃勃，对你的红祭司特性跃跃欲试呢。”
天旋地转中，亚利斯塔阴冷的声音随着被卡死而逐渐稀薄的氧气被特伦索斯特艰难地吸进肺中。祂沉闷地笑了一声，胸腔火辣辣地呛血，但特伦索斯特毫不在意，甚至面对亚利斯塔钢铁化的铁钳大手依然没有动用非凡能力抵抗。
“你在害怕什么？亚利斯塔，我们并肩杀死了所罗门一次，难道不能杀死祂第二次？这次祂麾下可没有梅迪奇，而你有阿蒙，安提哥努斯和门先生。”特伦索斯特掰着被激怒的血皇帝的手，曾被祂包装得极好的野心倾泻而出，恍惚间祂甚至以为自己也染上了图铎的疯病。
“况且你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所罗门必须死。”
亚利斯塔眯起眼睛，掐着夜皇帝脖子的手掌微微松动，沿着特伦索斯特轮廓分明的脸庞摩挲祂的后脑。
特伦索斯特闭上眼。
很快血月便能在夜色的阴影中升起。
很快。
特伦索斯特帝国的皇帝在宫廷中漫步，今夜是血月之夜，也是帝国皇后法定的生日，除了宫廷要地，几乎所有的侍卫和宫女都不见了踪影，但皇帝知道可以在哪儿找到他们。
祂推开皇后寝宫的大门，凌乱不对称的华贵门扇十分符合前弑序亲王的对称审美，连带着飘逸出来的淫靡之音也令夜皇帝无比舒适。
奥尔尼娅斜躺在正对着特伦索斯特视线的贵妃椅上，北大陆最美的女人漫不经心地用尾指勾起血族宫女的下巴，少女面带红晕地半张开嘴，承受着来自上位者的抚爱。
祂的身侧环绕着衣不蔽体的少男少女们，全都迷恋地用目光描摹皇后曼妙的酮体。
特伦索斯特径直走向奥尔尼娅，将美神已滑落到腰间的丝缎睡衣拉回肩头。被自家女王宠爱得无法无天的贴身宫侍们迫于神灵的威压，不情不愿地为夜皇帝留出了一条直达皇后身边的道路。
“今天回来的早，亲爱的？”血月女王的声音不似贵族夫人小姐们惯常的娇柔，低沉慵懒，不经心间拨动心弦，“能问问为什么吗？”
“想你了。”特伦索斯特眼带笑意，用温暖的双手捂着奥尔尼娅冰冷的双肩，蜷缩在皇后身体上的宫侍们在无形的规则压力下惊慌地跑出寝宫，“如果打扰了皇后的睡衣派对，那只能说非常抱歉。”
奥尔尼娅一眼看出丈夫的吃味，风情万种地撩了撩从珠冠间漏下的发丝。“下次一定叫上你一起。”
特伦索斯特“嗯”了一声，抬眼望向落地窗外血一般浓郁的月光。许久，祂感受到妻子温凉的手掌抚摸过自己的胳膊，用柔软的胸脯无声地安抚着神灵不安的内心。
即使相识多年，结婚亦已令坠入爱河时的热情化为两人之间暗流的情愫，特伦索斯特依然尚未明白这位第二纪元走来的长者对祂的真正情感。
“你爱我，奥尔尼娅，说爱我。”特伦索斯特低语道，“就像我还是执政官时你在玫瑰花园里说过的那样。”
“哦，我们的陛下。”血月女王嗔怪地白了丈夫一眼，“不要把你从图铎那儿学来的糟糕情话对我说——或许你真正要的是一杯血族的珍藏？”
皇后从酒架中抽出一瓶血族新贡的美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棕色的酒器中流转。
特伦索斯特抿了一口妻子递到嘴边的美酒，炸裂的刺麻夹杂着浓郁的血气从舌根蔓延而上，在审判者的舌尖化开，回味带着甜蜜的血腥。
“老皇帝时期的陈酿，”特伦索斯特凑在奥尔尼娅耳边笑道，“我不喜欢这个，不过可以考虑在下次战争的时候泼图铎那个疯子脸上。”
奥尔尼娅美艳的脸庞上浮起一层带着杀机的浓郁笑意：“最后的战争了，你横跨半个大陆许诺祂，是为了老皇帝吗？如果那位真的苏醒了，那一定是你当初没有把祂的陵寝毁灭彻底。”
特伦索斯特一口饮尽烈酒，语气莫名：“图铎一定更头疼，祂和门的背叛，说不清楚哪个更让黑皇帝记恨。”
“所以祂们不会对我们的帝国下死手！”
帝国最尊贵的夫妇同时下了论断，两人相视一笑，无需言明的默契在祂们之间升华。
“嗯，等战争结束之后，我们自己酿带着我们烙印的酒，我要求甜度高一点，我可以给你烤小饼干。”特伦索斯特唇边噙着一抹憧憬，单手撑在清澈的玻璃上，投下的高大阴影温柔地把娇小的血月包容在里面。
奥尔尼娅用纤细的柔软指尖抚摸丈夫优美的面部轮廓，残酷地戳破了夜皇帝营造的虚假温馨：“我们有可能会输，图铎是个疯子，而门和时天使足够狡猾，黑皇帝或许对我们一样恨意不浅……”
特伦索斯特竖起一根修长的食指，近乎温柔地堵回了妻子些许的焦虑：“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死在你之前，夜晚总是早于红月坠落，不是吗？”
奥尔尼娅笑了，祂环抱住丈夫的腰身，将饱满的唇瓣轻轻印上特伦索斯特的喉结，夜皇帝喉间轻轻哼起血族的古老歌谣。
在那谁也看不到的明天，夜色拥抱着月光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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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血夜月】但愿我的死亡早于红月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