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舟》恰一口垂耳兔

6、第 6 章 “考试时间

　　“考试时间为80分钟，请同学们认真答题。”

　　“考试过程中不要交头接耳，如果被我发现作弊，考卷统统以零分处理，并给予相应的处分，所以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别想着作弊，要是敢搞些小动作你们就走着瞧吧！”

　　十二月的第一堂数学课上来就考试，数学老师姓陈，是个很严肃的女老师，而且是年级主任，小兔崽子上她的课大气都不敢喘，规规矩矩，生怕给她逮着了。

　　这一听要考试，全班都发出了鬼一般的嚎叫。

　　年级主任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冲着小兔崽子们吼道：“吵什么吵？叫什么叫？谁在吵就给我上讲台上来写，初一数学有什么难的？这都不好好学以后怎么办？你们谁再敢给我考出个不及格，等着叫家长吧！“

　　突如其来的考试，谁都没复习，一个个脸拉得跟长白山一样长，但也不敢再抱怨，都默默往后传卷子。

　　宋舟泽拿到卷子后粗略地看了一眼，这张卷子明显是提高卷，知识点非常多而且题目有一定的难度，不是他看一眼就会做的，他刚要提笔，坐在黎九前排的一个男生突然回过头，悄悄对宋舟泽说：“学霸，咱们都是兄弟，到时候帮忙传个答案呗，我们前面几个兄弟都等着你给答案。”

　　“什么......\"

　　“只要最后几道答题的答案就行了，谢谢啊！”说罢，那个男生立马转头回去写卷子。

　　宋舟泽叹了口气，望着同桌苦笑。

　　可惜同桌依旧不理人，冷哼了一声，一丘之貉，狼狈为奸。宋舟泽被冷在一边，左右为难，只好开始写卷子。宋舟泽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写完了卷子，他检查了一下，从草稿纸上撕下了一张纸，把最后三道题的答案抄了上去。

　　年级主任正坐在讲台前低头批卷子，宋舟泽趁着她没注意，把小纸条丢到黎九桌上，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纸条往前面传。

　　黎九一挑眉，把纸条揉成一团，丢进宋舟泽身后的垃圾桶。

　　宋舟泽：“......”

　　黎九压低声音：“考试作弊，零分处理。”

　　宋舟泽选择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

　　前排男生见考试时间没剩下几分钟了，宋舟泽却一直没动静，他只能干急，频频回头。黎九冷哼着瞪了他一眼，那个男生被吓到了，不敢再做些什么。

　　打铃时按时收卷，宋舟泽交了卷子后就离开了教室，被闷了两节课，同学们跟麻雀一样，“嗖”地飞出金丝笼。

　　宋舟泽去了趟厕所，回来时恰巧碰见刚才问他要答案的那个男生。胡斌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满脸愁容道：“哎，宋舟泽，不是说好了传答案的吗？你怎么都没动静啊，我们这次要惨了。”

　　宋舟泽尴尬一笑：“抱歉啊，小抄半路被截胡了。”

　　胡斌本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黎九从后门出来，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胡斌平时虽不学无术，但也不敢惹黎九，灰溜溜地离开了。宋舟泽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憋笑，心想他怎么怂成这样，黎九也没那么吓人啊。不料黎九正朝他走来。

　　宋舟泽定了定表情，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什么事？”

　　“收起你那假惺惺的笑容，班主任找你。”黎九无论和他说什么都非常平静，表情淡漠。

　　“什么假惺惺啊......\"宋舟泽小声嘀咕，”老葛他找我？“

　　“应该还有班长。”

　　老葛说其实找他也没什么事，先寒暄了两句，等班长到了以后才切入正题，老葛露出一个在他看来很友善但却非常别扭的表情，对班长说：“刘善啊，我们马上有个圣诞节的汇报演出，我们班要出几个节目，你和咱们班文艺委员安排一下。”

　　“好的。”

　　老葛其实非常想让宋舟泽上去唱个戏，毕竟不是普通人都会京剧的，他听说宋舟泽在学生之间非常出名，就想着趁这次机会让他上台表演。

　　其实不用老葛说，宋舟泽就明白他想要干什么了。

　　“舟泽啊，你不是会那个京剧吗，你这次正好上去表演一段，让我们感受一下民族文化的光彩。”既然老葛都这样说了，宋舟泽也不好推辞，连忙点头。

　　宋舟泽放学后准备去找宋启明，宋启明难得空闲下来，正坐在戏班的餐厅里喝茶。自从北京回来以后，宋启明的活也少了，整个戏班到现在都没什么事情，宋启明略显的怅然若失。

　　茶还没泡好，就听见手机铃声滴滴作响。

　　“爸，跟你说个事，教我唱一部新戏。”宋舟泽一个电话打过来，没头没尾道，“学校有个汇报演出，算了，到时候跟你细说。”

　　宋舟泽火速挂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宋启明叹了口气，手里端着的茶都不香了：“这孩子真的是，话都说不好。”

　　本来宋舟泽打算一个人去戏班，却想起要让黎九一人独自回去，想了想觉得不妥，宋舟泽一拍大腿：“黎九，我带你去参观参观我们南云戏班！”

　　黎就点了点头：“也行。”

　　第一次进他们戏班的人都会感叹自己穿越到了四五十年前，一抹淡淡的阳光柔和地洒在四合院内，整个四合院内就零零散散几个人，都闭门在舞蹈房里排练，显得院子里十分清幽。大院里的戏台上空无一人，戏台雕梁画栋，气势夺人、妙趣横生。黎九也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自家院子里搭了个戏台，不经问：“会有人来这看你们唱戏吗？”

　　宋舟泽道：”会有的，但不论以前还是现在，来的都是老人，我到现在依然记得，那老旦，那观众，还有那隐隐约约的掌声喝彩。”

　　黎九问：“你以前上去唱过戏吗？”

　　“当然唱过，那时候还小，而且还在换牙，发音也发不清楚，倒是闹了不少笑话。”宋舟泽没打算对自己的黑历史进行展开说明，带着黎就绕到最里面一间北房，正是宋启明在的餐厅。

　　黎九注意到门上大写了几行字：餐厅重地，闲人勿入。并且不要动我爹的食物。

　　不用看，这就是宋舟泽写的。

　　“班主任让我圣诞节表演，虽然并非情愿在学校这么多同学面前表演，但是你说过，要抓住每一次登台的机会。”宋舟泽推开厨房的门，坐到宋启明的对面，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茉莉花茶，换口味了？”

　　宋启明刚想骂他，却瞧见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黎就，立刻做出一副俨然是慈父的好形象，说道：“黎九也来了，坐。”

　　“黎九平时上课幸苦吗，我也没什么时间管你们，要有什么需要就跟我提......”“慈父”宋启明开始关心起了黎九的生活，给他也倒了一杯茶，“你也别把我们当外人......”

　　“谢谢叔叔。”黎九很礼貌地回答。两人居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了！

　　宋舟泽依稀记得他是来找他爸唱戏的。

　　宋启明跟黎九扯皮了半天，才转过头对宋舟泽说：“要给你排的这出戏叫《锁麟囊》，你去南房找江西桐，让她跟你过一遍，宋舟泽你给我好好学。”

　　“那黎九......“

　　“这你就不用管了，快去练戏。”宋启明嫌他烦，大手一挥把他赶了出去。

　　宋舟泽很识相地离开了南方，江西桐从窗户里探头出来，朝他招手。房子年代久远，刚进屋，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宋舟泽很喜欢这个味道，那些带着特殊味道的思绪飘然在他心头，心情甚好。宋舟泽换上了舞蹈鞋，抬头时发现了把着栏杆压腿的青辞。

　　宋舟辞露出笑意：“欸，青辞你也在啊。”

　　青辞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变，头也不抬一下，飞快转移了话题：“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

　　一旁的江西桐套上水袖，回道：“来吧我们练一下唱段。”

　　餐厅

　　“黎九你不必拘谨，就把我当成一位普通的中年人。”宋启明揉了揉眉心，觉得一定是自己表现得太严肃了，所以黎九才一言不发，他稍微松了松表情，冲着黎九微笑。

　　“好的，谢谢叔叔。”黎九依旧礼貌回应。

　　“会下棋吗？”

　　“会一些。”黎九立刻答应。

　　宋启明从柜子里抽出棋盘放在二人面前，他拾起一颗黑子，落在天元。黎九在一旁落下一颗白子。

　　“听说黎九这次数学考得特别好，班级第一。”宋启明高兴地笑了，“宋舟泽那小子，不说他就松懈下来了，数学老师说了，他这次因为粗心丢了几分。”

　　黎九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宋舟泽比我更优秀。”

　　宋启明一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他性格干净大方，总能感染别人，我没他那样好的性格。”黎九又落下一子，“如果有幸，我想亲眼看看他唱戏时是怎么样的。”黎九也没发现自己说出了这般感性的话，低头认真地研究棋盘。

　　宋启明抓起一把黑子在手里掂量掂量，语重心长道：“宋舟泽唱戏就算个半吊子，戏唱不好，装模做样的本事倒是挺大，你说他，在戏班里舞地跟条龙一样，在学校倒是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不过看你们关系挺好我就放心了。”

　　黎九想，自己和宋舟泽的关系也没那么要好，一直是宋舟泽单方面粘着自己。

　　“宋舟泽比较成熟，做事情不毛躁，可能和同龄人玩不到一起吧。”黎九忽然想，这话就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你比我这个当爹的还要了解他，说来惭愧。其实，我希望自己能以师傅的形象去教导宋舟泽，而不是父亲。”宋启明忽然正色道。

　　黎九没注意，看错一个次序，被宋启明吃了一小片棋子。他回想其宋启明刚刚说的话，有些好奇地问：“叔......叔，为什么对宋舟泽这么严厉？”

　　“作为一个父亲，我希望他能取得更好的成绩，我必须比对别人更严加看管他。”宋启明看着黎九，略微叹了口气，“也许以后你就能明白，一个家庭对于孩子的影响。”

　　黎九不语，暗自嘲讽，一个家庭能给他带来什么呢？他看准机会，一个反攻，吃了宋启明一大片棋。

　　“好棋。”宋启明拍手叫好。

　　黎九谦虚道：“运气好罢了。

　　“黎九，你妈妈她......明年要去国外了，她有没有和你说过这件事情？”

　　“没，大概是不想告诉我，无妨，我也不想去。”黎九在桌子底下收紧了拳头，故作镇定地回答道。

　　宋启明看出他神色里的不自然，黎九格外镇定的样子像是故作坚强，宋启明看在眼里，满是心疼，也没再展开说这件事情，两人心照不宣地下棋。

　　宋舟泽回来时二人还继续下棋，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黎九旁边，百无聊赖地拖着下巴看他们下棋。

　　“师傅，这第几盘了？我看你都下不过黎九。”

　　“宋舟泽你别在那白费口舌，你很能你上？”

　　“我不行我才不上，我要是会下围棋现在做你对面的就是我了。”

　　“那你闭嘴！”

　　“啧啧，我这叫发表个人意见......嘶......”

　　黎九在桌下给宋舟泽来了一脚，眼神警告他闭嘴。宋舟泽吃痛，立马不吭声，眼巴巴的看着他们。

　　宋舟泽正准备继续发牢骚，江西桐正巧出现在门口，对着宋舟泽一点头，小声问道：“师傅，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什么事？”

　　江西桐跨进门，说道：“师傅，其实我有个想法……时代也变了，既然没人听传统戏曲，那这次我们是不是能让宋舟泽演一个不一样的《锁麟囊》？”

　　宋舟泽一抬头：“师姐的意思是？”

　　“在唱段里面加入流行歌曲的元素，师傅您看怎么样？”

　　“可行，我有些时候要听你们年轻人的想法。”

　　宋启明和江西桐商量了一下，决定改编《锁麟囊》中薛湘灵的唱段，而宋舟泽需要饰演薛湘灵这个角色。江西桐花了几天的时间，将曲谱写出来，并将其中几段改为流行歌曲，整首曲子的节奏也变得轻快。

　　隔天，江西桐带着宋舟泽去录影棚，录制曲子副歌伴奏的部分。江西桐略懂月琴，宋舟泽拉二胡，两人配合完美，一个下午就基本快录完了。

　　好巧不巧戏班的乐师有事没来，于是宋舟泽兼职起敲锣，宋舟泽搬了把椅子坐在麦克风前，翘起二郎腿，拿着大锣不分青红皂白地一阵敲，气的江西桐直接把他敢出了录音棚。

　　江西桐崩溃道：“别敲了！给你配个唢呐是不是就能把人送走？没你事了，出去出去。”

　　于是宋舟泽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外闲逛，江西桐一时半会儿不会放他回去，他就沿着马路一直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座桥边。夕阳转到西边，宋舟泽抬眼，看见美丽的夕阳，尽绽光芒。也不知怎么想的，宋舟泽给黎九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

　　“有空吗现在？”

　　“有空。”

　　“出来看夕阳，地址我发给你”电话那头显然非常高兴。

　　“？”

　　“你不是去录伴奏了吗？”

　　“欸，这说来话长......总之我被我大师姐赶出来了。”

　　“......”

　　宋舟泽，不愧是你。

　　对方火速地挂断了电话，任凭黎九一个人风中凌乱。宋舟泽果真发了地址，黎九也没什么事情，坐公交车过去。黎九找到了那座无名桥，宋舟泽靠在桥柱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动。落日余晖照着他，把他的面容清清楚楚地勾画出来，触了心弦。

　　黎九放慢脚步，缓缓朝他的方向走去。宋舟泽看见他了，显然很高兴，朝他挥手。

　　宋舟泽眯着眼睛笑：“你真的来啦？”

　　“我刚在想，要是没看到你，你就完了宋舟泽。”黎九双手环在胸前，似笑非笑。

　　“别啊，夕阳多美啊。”可惜黎九刚来没多久，太阳就落了下去，只有余晖在天边。宋舟泽掏出手机对着天空拍了张照片，上传到微博，配文：粉色的云，很漂亮。

　　黎九双手靠在栏杆上，抬头望着天空，问宋舟泽：“你不会真的就是叫我过来看太阳的吧？”

　　宋舟泽：“瞧你这话说的，你看有多少诗人对夕阳抒发情感，惋惜短暂，我这叫欣赏大自然的美丽......”

　　黎九不语，等着他把剩下的话说完。

　　宋舟泽：“顺便帮我找一下回去的路，我迷路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说白了，你就是找不着路，你不知道有个东西叫导航？”黎九乐了，他是没想到宋舟泽还能找不着路。

　　“我要看得懂导航我用得着叫你？”宋舟泽突然凑到黎九面前，淡淡地说：”黎九你多笑笑啊，你笑的时候，空气都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