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一转眼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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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已经到了十一月底，宋启明带着戏班赶往北京。宋启明他们临走的前一天，他才问宋舟泽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当然被宋舟泽回绝了。他们走的这一天骄阳正好，南云戏班里却冷冷清清。
安昀在火车上一直不安分，不停地给宋舟泽发消息，可惜宋舟泽在上学，一条消息也没看到。安昀愣是跟空气聊了半天，只好作罢。
宋舟泽正盯着黑板发呆，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眉飞色舞地讲解语法，宋舟泽看着，却不太想听。他想，师傅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吧。每年他们都会受邀去北京参加青鸟剧院的演出。青鸟剧院时目前为止北京最大的剧院，不知有多少人挤破脑袋想登上这舞台，不光有戏曲，芭蕾舞、音乐剧，钢琴独奏，管弦乐乐团也同期演出，但门票依旧被一抢而空。
宋舟泽曾经无数次坐在下面看着他们演出，他从未上过这舞台，一方面是因为年龄，还有一方面……是因为资历不够。想到这，宋舟泽突然感到振奋，他胡乱扒拉出一张便利贴，在上面写：16岁之前，参加青鸟剧院的演出。
从今往后，他也会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
他满意地将便利贴放进书包里，笑着听英语老师继续讲课。
这人是魔怔了吗？黎九万分不解地看着宋舟泽，刚还双目无神、六神无主，此时瞬间容光焕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宋舟泽在表演川剧变脸。
宋舟泽心情好的时候就喜欢找旁人聊天，他捅了一下黎九：“什么时候下课啊？”
“还有十分钟。”
“下节什么课？”
“体育。”
“你……”
“闭嘴，上课。”黎九打断了他，眉头紧锁，一副“你不要打扰我上课”的样子。
宋舟泽被他呛了一句，选择乖乖闭嘴。
一下课宋舟泽就被同班男生叫去打篮球，他应了一声，转过头来看着黎九，问：“打篮球吗？”
黎九问：“你会打篮球？”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啊？”宋舟泽叉着腰，一脸阴郁地瞪着他：“我好歹是个男孩子，当然会啊。”
“那走啊，看看你怎么打篮球。”
“啧，我是真的会打篮球。”
宋舟泽一手抱球，哼着小曲儿走到篮球场，学校的室内篮球场很大，两侧都有看台和坐位，宋舟泽站在三分线上，一个跳投，他慢慢的放开身体，伸展开手臂，左手侧护住球，右手托着，轻轻拨球，向上投了出去。球转进了篮筐，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黎九点了点头：“很帅气的三分。”
“那是，我好歹也练过。”宋舟泽将球拍回来，准备继续投篮。
他正准备上篮，一个球迅速朝他这边飞了过来，宋舟泽用余光飘到了，正准备躲，可还是慢了一步，被篮球砸到了眼角，有些疼。他揉了揉眼角，看向球飞来的方向。
几个男生歪着嘴笑，张扬跋扈地朝宋舟泽走来，眼里尽是挑衅。
其中领头的一个男生故意地说：“哎哟对不起砸到你了。”说着又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没伤着你吧，娘娘腔？”
“娘娘腔”这三个字一出来，论谁都知道他们是来找事的，球场上立马围过来了一大群人，远远地看着，等着好戏开始。但宋舟泽并没有发火，温文尔雅的回答道：“没事，这位同学，下次小心一点。”
那个领头的男生是个高年级学生，他朝宋舟泽“啐”了一声，骂到：“娘娘腔打什么球，丢人现眼，还不快滚！”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另一个人帮腔道。
宋舟泽也没打算和他们纠缠，差点就要执行“滚”的命令了，突然一个球不偏不倚地砸中了那个男生，正巧砸在头上，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始作俑者黎九正冷眼看着那个领头男生，所有吃瓜群众都兴奋极了，等着他开口，可他依然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也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操/你大爷的！”那个被球砸了的男生满脸的怒火，破口大骂了一句，“你/丫是不是有病？”
“是啊，不小心的，怎么了？”黎九的眼神变得利锐又深沉，看着让人心里发毛，吃瓜群众大气都不敢喘，有几个女生小声地在讨论要不要找老师。那个男生看见黎九这般挑衅，顿时青筋暴起，捋起袖子准备和黎九打一架。
“老/子今天就来教你做人！”
宋舟泽见情况不对，打算去拉架，没想到黎九这小子竟然没躲！
一拳挥过来，黎九侧身躲过了，找准时机抓住了对面男生的手肘，又用另一只手领着他的手腕往后一别，抬脚踢在了他的小腹上，那个男生疼得差点当场跪了下来，连骂人的话一时间都忘了。另外两个男生眼看就要冲了上来，黎九又往后掰了一下他的手腕，把人扣在地上，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识相点，别再来找他麻烦。”说着，他放开了那个男生，握着宋舟泽的手腕离开了篮球场。黎九这一系列操作，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那个男生木纳地从地上爬起来，眼里是遮不住的怒火。
宋舟泽甩开黎九握着他的手，气不打一处来：“你疯了吧？这种人别理他就好了，他去和老师说怎么办？”
“你这种老好人的性格不被人家欺负才怪。”黎九慢慢冷静了下来，显得很平静。
“哦对了还有，不出所料，那群男的事后肯定还回去找你麻烦。”黎九用锐利的眼神盯着宋舟泽，“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躲着，沉默是最好的武器。”宋舟泽躲开了他的目光，耸耸肩。
“走吧，去上体育课。”黎九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学校微博超话又多出来了一条帖子：初一学生为了维护京剧艺人宋舟泽爆打学长！
宋舟泽和黎九依然一前一后的放学回家，他在前面，黎九一直跟着他，这让他有一种大哥带小弟的错觉，不过这话要是说出来，恐怕黎九会打死他。
宋舟泽百无聊赖地打开了微博，一下子收到了很多消息，清一色的@宋舟泽，他也随机发现了那个帖子。
1楼【我只是个路人】：在现场，那个男生实在是太帅了！
2楼【EAU】：有被震惊到，问问那个帅哥叫什么？
3楼【学生会长的小跟班】：初一（5）班的黎九
4楼【保护我方宋舟泽】：看到舟泽速速赶来！感谢那个男生保护舟泽！
5楼【小瓜】：楼上也是宋舟泽的粉丝？！
6楼【保护我方宋舟泽】回复【小瓜】：是！我很早以前就关注这个弟弟了！天哪他又帅又可爱！
7楼【露露思密达】：第一次近距离围观打架，不得不说那个男生真的好帅！
8楼【原神高质量萌新】：以前怎么没见过那个黎九？
9楼【安德瑞】：我们班的！是最近刚转来的。
10楼【安德瑞】：@宋舟泽
11楼【46嘤嘤嘤】：@宋舟泽
12楼【你吃了吗】：@宋舟泽
13楼【_L_】：宋舟泽怎么了，为什么都在@他？
14楼【丝黛拉西卡】：@宋舟泽
15楼【好想打哈欠】：跟上队形@宋舟泽
……
105楼【香菇园长】：@宋舟泽
106楼【我恨数学】：天哪！你们怎么还在@宋舟泽，你们不要@宋舟泽了，不然@宋舟泽会生气的！
此时走在回家路上的宋舟泽哭笑不得，把手机推到黎九面前，指着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宋舟泽，说道：“现在全校都知道我叫宋舟泽了，微博突然涨粉是有原因的。”
“无聊。”虽然嘴上这样说，但黎九还是点开了微博，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点进了宋舟泽的主页。
宋舟泽平时很少发微博，微博里都是他平时生活中拍的照片，很多都是他他拍的和戏班子里的朋友一起出去玩的照片，黎九往下翻了翻，他突然望见了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人一袭白衣，靠在窗边，左手持扇抵着下巴，右手的水袖垂直挂在地上，淡淡地冲镜头一笑，双目犹似一泓清水。
优雅是一种很纯粹的气息，宋舟泽给人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优雅，却有有带着少年气质的活泼，那样的他，风华正茂。黎九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人？
“喂，宋舟泽，这张照片是谁帮你拍的？”
宋舟泽回头看了一眼黎九的手机，不好意思地一笑：“欸！你怎么在看我微博，这张照片还是七八月时候师姐帮忙拍的，她拍照技术可好了，但是……”两人已走到家门口，宋舟泽掏出钥匙开门，“我和她的关系越来越僵了，大不如从前。”
家里没人，宋舟泽非常熟练地滚回房间写作业。平时和黎九在家，宋舟泽习惯不去打扰他。他拿出之前收在书包里的便利贴，贴在了墙上。墙上挂满了他历年来得到了奖状，和考级的证书，书桌上还放着各种舞蹈，京剧的奖杯。他从小就按照宋启明给他的路线一路走来，宋启明曾经说过，表演是艺术的体现，宋舟泽热爱以这样的方式去表达京剧所带来的美，却没有找到自己的追求。
但现在他的追求却很简单，那就是和其他人一样登上青鸟剧院的舞台。
少年自有少年的轻狂，磨剑数年，将试锋芒。
宋启明一行人比预计的时间晚回来了一天，安昀跟青辞特地去了宋舟泽家，安昀还给宋舟泽带了当地许多小吃和特产。
“师兄，你怎么带了这么多吃的啊，又不是没去过北京，你也太客气了。“
安昀大大咧咧地勾住了宋舟泽的脖子，拖着他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没事，我以后可以来蹭吃的！”
宋启明任由他们在客厅打闹，他还有事要出门，临走前丢下一句：“晚饭有了，你们几个别客气，就在家吃。”说着便和张晓雅一起出门。
“师傅慢走啊！”安昀朝他们喊了一句，论拍马屁还得数他安昀。
他俩前脚刚走，青辞后脚就问：“哎，对了舟泽，你之前说的那个男孩子是不是和你们住一起了啊？”
宋舟泽点了点头：“对，他在房间里，应该在做自己的事情吧。”
青辞点了点头，”哦对了，我把他们表演的视频给你看看。“她掏出手机，把演出视频放给宋舟泽看。青辞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青鸟剧院不让拍摄，我这是在后台偷偷拍的，视角不太好。”
“没事，能看就行。”宋舟泽接过手机，认真地观看起来。
他们这次唱的戏分别为《碰碑》和《玉堂春》，《碰牌》是老生传统戏，也是宋启明的拿手好戏，讲述了潘洪挂帅御敌，命杨继业为先锋，率六郎、七郎出战，被困两狼山。杨派七郎突围求救。潘因七郎打死己子潘豹，将七郎灌醉，绑在树上，乱箭射死。杨不见七郎和救兵，又令六郎回朝，终因无援，人马冻饿，碰死在李陵碑前。
而《玉堂春》是京剧旦角的开蒙戏，江岚、赵栗、江西桐练这部戏练了两年，《玉堂春》几乎囊括了京剧旦角西皮唱腔的全部板式，难度较高，不是三天两头就能练好的，所有人都在这上面下了功夫。
视频中的江岚高叹低吟，表演得维妙维肖，精彩极了，可以说是雅俗共赏，她唱完最后一段，迈着小碎步下台。
结束时，观众都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我们这次《碰碑》和《玉堂春》都分别演了两场，一共是四场，比去年要少。”安昀在一旁解释道，“你看！江岚她口红选了这个什么豆沙色，我倒觉得不是很好看！”
“别贫了，江岚姐可不得骂你。”宋舟泽和青辞对视了一下，两人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
“不愧是江岚姐，表情管理是真的厉害，师兄你也学学……欸，黎九！”
三人不约而同看向刚才一直紧闭的房门，黎九一开门就和他们三撞了个照面，不免有些尴尬，他习惯性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名没有多言。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昀，是宋舟泽的师哥，嘿嘿。”
“我叫青辞。”青辞和黎九对视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到。
安昀很热情地问：“这位小兄弟叫什么呢？”
“叫我黎九就行，黎明的’黎‘。”
安昀：“你名字挺好听的，兄弟你上高中？”
宋舟泽打断了他：“黎九也就比我小几个月，年龄没那么大，左不过高冷罢了。”
黎九：“......\"
安昀一脸震惊：“这么小？你看人家都比你高欸！哈哈哈哈哈哈！”
宋舟泽：“......”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青辞突然开口说：“嗯......黎九怎么都不出来？不用忌讳我们。”这话是对黎九说的，可她却一直看着宋舟泽。在你身边都是想我这样的货色，不知城府的水有多深？就连黎九也一样，可你却依旧要贴上去，图什么？宋舟泽半天都没明白她要做什么，好在青辞别过头，默默打量起黎九。
青辞古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宋舟泽从未放在心上。
黎九很巧妙地避开了青辞的视线，但也没回话，去厨房给自己和客人都倒了杯水，默默退回自己的房间。
“你和他相处的怎么样？感觉他并不好说话。”青辞端起刚才黎九递给他的水，抿了一口。
宋舟泽心想，不好相处的其实是你吧。宋舟泽笑了笑，为他解围：”他人挺好的，只是话少。“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青辞，斟酌这开口：”这点和师姐很像。“
青辞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和她像吗？论性格，他们彼此彼此。但青辞很清楚，她可能永远不会和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对待宋舟泽，表面功夫做到就可以了，如今落得一个”好人“的评价，也真是讽刺。
吃晚饭时黎九才从房间里出来，四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晚饭，但唯独青辞没怎么说话。晚饭过后，两人先行离开了。
黎九拧开水龙头，把盘子都放在水槽里，宋舟泽在一旁收拾东西。
“你师姐......”黎九刚起了个头，却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她......真是个奇怪的人。”
宋舟泽把餐盘递给黎九，拿着钢丝球刷锅，无奈地回答道：“也许吧，她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她......\"黎九本想问问题，却被宋舟泽打断了。
“黎九，看我。”
“......嗯？“黎九别过头看他，被宋舟泽甩了一脸水珠子，始作俑者笑眯眯地躲到一边。
黎九活生生地被他气笑：”你幼不幼稚？“
“欸.......黎九，你这个人好没劲啊。”
“你好烦。”
“我没有啊？”
“滚。”
“我这就滚，盘子都交给你了！”
“滚回来。”
“得嘞~”宋舟泽听话地回到了黎九旁边，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他悄悄把目光游离过黎九的头发，若无其事地道，“你说师姐她为什么讨厌我？”
黎九万分嫌弃把宋舟泽的头移开，想了想：“不知道，你们认识很多年，你应该比我清楚......“他顿了一下，“你也不必太在意。”
“无妨”，宋舟泽淡淡地说，“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