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打正着》愚礼

46、Chapter 46

　　以前韩浩东从没觉得拍电影是这么费事的事，前期开工前的准备就相当累人。

　　副导演请的是宋刻，韩浩东和宋刻合作过几次颇为熟悉，同时请的还有著名编剧秦璐。

　　整个准备期间郑博年一直陪着韩浩东，帮着他一起参谋。因韩浩东是有签约经纪公司的，所以从法律层面来讲必须要先解约才能更自由地操办电影的事。

　　经常有艺人因没到合同期限就和经纪公司解约而闹翻了的事，他担心的是腾锦若不肯放手正当红的韩浩东，韩浩东不仅要吃官司还要有经济赔偿，平添了不少麻烦，对韩浩东很不利。

　　郑博年说这些时韩浩东正在跟相关工作人员校对拍摄准备细节。韩浩东听后笑了，起身走过来：“你以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国内那么多大气的经纪公司我置之不理唯独选了腾锦么。”

　　郑博年点头：“原因呢？”

　　“这就是原因，”韩浩东挑眉,“当时黄总开的条件里就有我可以随时解约的一条，所以你还担心什么。”

　　郑博年思考片刻后开口：“解约后你不能飘着，要不自己开工作室要不投资入股。”

　　韩浩东对第一种很能理解，毕竟圈里不少艺人是不隶属任何经纪公司自己单干的，比如凌铭。可第二种他有些不懂，便问：“入股？入什么股？”

　　“既然你想拍戏，那就要有经济支撑，”郑博年语重心长,“找个靠谱的经济集团赞助不是好事么。”

　　韩浩东明白后脱口而出：“这个好办到，我有一个十分靠谱并且信得过的人。”

　　郑博年嘴角带着笑，当他以为韩浩东会说的是他时，韩浩东却说出了宁飞集团。他皱眉：“那个林鹏飞？嗯？”

　　没想到他们走到这一步了，遇到点困难韩浩东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林鹏飞，这让郑博年很气。

　　林鹏飞之前确实在得知韩浩东要拍电影时表示会全程赞助电影拍摄中需要的所有费用，宁飞集团有意成为这部电影的唯一赞助商，可以说是提前来了个强势垄断。

　　韩浩东只是没想到，他最先想到的是林鹏飞会惹死照相的不愉快，郑博年听他说完没有言语带着助理就走了。

　　周围还剩一些工作人员在忙着，韩浩东站在原地直到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才有些不悦，郑博年心眼这么小，于是他暴脾气也上来了，抬脚就踢飞了脚边一个水瓶子。

　　不远处的史峰连忙过来，这种时候他从来不会问韩浩东怎么了，而是问是不是需要休息。

　　韩浩东手一抬：“今天就到这儿吧，晚上帮我约宋导和编剧照常。”

　　原本之前说好了郑博年也会参与这个饭局，可下午两人不欢而散后就不约而同地谁也没联系谁。

　　韩浩东的好心情好像都被郑博年带走了，跟编剧说戏的时候他也是心不在焉的。

　　副导演宋刻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本抬头看韩浩东：“准确地说，我这两天定位了几个新生代演员，但最后的决定权还得在你那儿，我折了页角的是我觉得和剧本里角色比较登对的。”

　　韩浩东点点头接过来低头看，不知是他心情烦躁还是那些演员外貌质量真的不过关，他一个也没敲定。

　　所以这一晚上除了确定了剧本之外没干成别的。秦璐临走时说她会尽快整理好剧本然后给已确定的演员邮过去。宋刻则说他会继续物色，也起身告别离开了。

　　韩浩东看着一桌子没怎么动的菜，知道那两人多半是看他不在状态就先行走了。他闭上眼抬手去捏鼻梁，对一旁的史峰说：“记不记得以前哪次活动有个很年轻的找我要签名和合照的男演员，我觉得他的气质很符合。”

　　史峰认真思考着：“东哥，你这问题有点儿范围广，找你要签名合照的很多啊，你再具体点儿，我看看能不能想起来。”

　　韩浩东皱着眉：“算了，我要重新选演员。”

　　韩浩东那天下午和郑博年闹了点儿小不愉快，这算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次小摩擦，韩浩东虽没觉得他有错，但第二天也还是在从公司解约回家路上让史峰开车送他去了郑博年家附近。

　　史峰依然不会多问，嘱咐了两句后就撤了，剩韩浩东一个人路灯下走进了郑博年家的小区。

　　他之所以会过来是有些习惯了死照相的在身前身后出现，现在突然没音了，他不自在，虽然也就才一天多而已。更重要的是，他好像习惯了有什么好事就和郑博年分享，解约成功他现在是自由身了，无比轻松却觉得少了什么，大概是分享喜悦的人吧。

　　韩浩东很快上了楼，出了电梯却又有些犹豫。两个人闹别扭，最先服软的那个是不是很没面子。他停在电梯口，进退两难。

　　转身走回电梯又魔怔似的走了出来，直直地走去那扇紧闭的门，拍了拍门板，也不去想他来是干啥，不停地敲。

　　敲了好半天都没人开门。韩浩东在确定了郑博年不在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电话也没人接。

　　这刻他开始慌了，觉得郑博年可能真的不要他了。他听着电话里的英文提示音，果断乘电梯下了楼。也许是真的将人放在了心里才会在想见又见不到时万分惶恐。

　　下了楼，韩浩东站在小区里依然低头打着电话，结果没有任何变化。他叹口气，对于郑博年这个人，他是不是了解得太欠缺了。除了他的职业，他的年龄，他的喜好之外别无其他。

　　一直以来都是郑博年在主动接近他韩浩东，一直以来都是死照相的在迁就他惯着他，而他一直都高高在上不容驯服，受宠却乖张。

　　有困难时郑博年会和他一起面对，有荣誉时郑博年会自动隐退。明明这个大他五岁的成熟男人那么可靠而那天自己却在需要帮助时并没第一时间想到人家，让郑博年寒心了的韩浩东此时是自责的。

　　人越是心里不舒服就越愿瞎想。韩浩东觉得郑博年也许会就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他加快脚步走出小区，打算去郑博年的公司，他实在想不出这大半夜的郑博年会去别的哪里。

　　走出一段路他才发现，他根本没法走着去，太远了。身上没带钱，出租车不能坐，公交地铁也都不可以……

　　韩浩东停下来，他打算为了郑博年再抛弃一下偶像包袱，于是他戴好帽子，蹲下来系好鞋带，开始大步跑。

　　夜晚的道路上有些年轻人认出了韩浩东，兴奋地跟着跑着，不停地拍照录小视频。这是第一次没有史峰督促，没有安保互送的路程，韩浩东在一小波群众的陪同下，最后到了郑博年公司楼下。

　　他满头大汗，笑着回身跟粉丝道别，深知网上定是各种他深夜跑步惹来粉丝围观的消息。但他不再害怕，现在他是自由人，没有李雯会打来电话质问，没有娱记会深度调查追究。

　　他嘴角带笑灵巧地拐进大厅，摘掉帽子对值班保安开口：“拦住他们别让进来。”

　　然后在那两个保安去阻拦跟上来的粉丝时，他扭头跑去电梯直奔郑博年办公室楼层。

　　深夜的办公楼里也还是灯火辉煌，只不过没有几个工作人员。韩浩东看到了郑博年办公室门口的Grab，想着办公室里大概会有郑博年。

　　走近后，那个长头发的男助理还是拦住了他。韩浩东却推开人直接推门进去了。

　　宽敞的办公室里，灯亮着却没人。韩浩东回身问：“郑博年呢？”

　　Grab平时也是经常跟在郑博年身边的，知道这个男明星和他们老板的关系，犹豫一会儿用手指指楼上：“在天台。”

　　韩浩东听后转身往外走，天台通道的灯忽明忽暗，爬上天台果真看得到不远处靠坐在栏杆处的正在吸烟的男人。从他的角度只看得到郑博年的侧脸，修长手指夹着烟，烟雾间棱角分明的脸越发帅气。

　　韩浩东故作轻松地踏下台阶：“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干什么呢？”

　　郑博年没回身，而是微风中继续望着远方：“在等你。”

　　“等我？”韩浩东挑眉走过来，“你知道我要来？”

　　郑博年侧过头看过来，嘴角带着笑：“原本我在应酬，看到网上你跑步的消息，猜你会来这儿，于是我就开车过来等你了。”

　　韩浩东哭笑不得：“知道我的位置不接我，反倒来这儿等我。”害得他跑一路特别累。

　　郑博年吸了口烟，微微眯眼：“来找我是承认错误的？”

　　韩浩东抬腿蹬上栏杆，长腿一迈坐下来：“笑话，我哪里错了？”

　　郑博年摇头起身要走：“看来你还是没意识到你错了，那我可走了。”

　　韩浩东伸手扯：“我好不容易来的你不陪我一会儿？”

　　其实这样的韩浩东郑博年也很少见，他心思软下来，站在那儿没动：“我没有生你的气。”

　　韩浩东哼道：“口是心非吧，没生气，一天没联系我？”

　　郑博年笑了，抬手搂过韩浩东：“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没有我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韩浩东斜视过来：“还不错。”

　　郑博年收回手，换了个手夹着烟：“我看也不错，一点儿都没乱，并没有主动找我，并没有疯狂给我打电话，并没有不顾暴露身份大街上跑着来，并没有……”

　　“停，”韩浩东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行，你赢了，我慌了。”

　　郑博年微微笑着贴过来：“我可不是想赢。”

　　韩浩东伸手抽出郑博年嘴里的烟放进了自己嘴里：“嗯，你是没想赢，你就是想告诉我，没有你我会乱掉。”

　　“觉悟不错。”

　　韩浩东吸了口烟后将烟雾全部吹到郑博年脸上，痞气地笑了，声音动听：“只能说你是对的，我不能没有你。”

　　说完这句话韩浩东扔掉烟，身子前倾，搂过面前人在郑博年唇上印了一下。

　　郑博年顺势将人搂住加深了这个吻：“那么，想好入股我公司了么？看在咱们的交情份上，给你个高职位。”

　　韩浩东挑眉：“多高？”

　　“二把手。”

　　“二把手谁来，要坐就坐第一把交椅。”

　　郑博年笑了，宠溺地拍拍韩浩东的背，低音磁性：“咱家你不是都一把手了么。”

　　韩浩东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吹了声口哨：“那成交。”

　　高层最顶端的天台上，吊坠壁灯亮成串，两人相互靠着站在一起抽烟说话，亲密中满是甜蜜。

　　夜深，星亮，风轻，韩浩东想，就这样一生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