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的沼泽》Anniey安宁

8、第 8 章 早上如往常

　　早上如往常地给桌边的绿萝换水，这是陆庚刚来时从大厅的缠绕的藤蔓上不小心碰下来的一小根枝条，现在已经在玻璃瓶中长成了茂密的一簇。陆庚非常喜欢这种植物，它们好像只要有水就可以活下去。
　　每次看到那些在水中纠缠的根茎，陆庚都觉得好像自己也成了一株植物，被从主体上强行分离出来，仍不死心地挣扎生根。
　　可今天他却实在没什么心情思考其他，心里想的满是昨晚的那个突发的吻。
　　他推开明远之后，对方也彻底清醒了。跟他说了抱歉。
　　然后陆庚就告辞了，回了家。
　　对方喝醉了，把他误认成了别人，后来反应过来，跟他道了歉。这件事情好像就该这样告一段落了。陆庚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没什么理由要对此耿耿于怀。
　　别说对方也是个大男人，就算是个天仙美女，发生这样的意外也没什么好介意的。再换个角度来说，陆庚在国外呆了那么久，以前身边熟识的朋友也不乏有喜欢同性的，有时他免不了要做同性亲热大戏的观众。不管怎样，从昨晚开始就心不在焉，早上不仅破天荒地没有赖床，甚至四点多就愣坐在窗边等天亮。自己的种种表现都让他觉得非常不正常。
　　正常才奇怪，那毕竟是自己的大老板，自己的饭碗能不能保住，能不能吃得饱穿的暖还不都凭他一句话。这么一想着，他像是找到了症结所在似的松了口气。明远像是个很明事理的老板，肯定不会因为这种事开除自己的，而且明明是他的错。
　　果然，上午十点多的时候，陆庚看到明远走进办公室，神色一如往常，甚至没有前日的疲惫感。他脚步稳健地经过陆庚旁边的走道，路上偶尔点头回应其他路过同事跟他打得招呼。
　　那个前天流传的明先生哭肿了眼睛的各个版本的谣言也再没了继续杜撰的理由。
　　也许明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一点反常的举动会在公司职员的脑海和饭桌上掀起了多大的浪潮，甚至有人怀疑公司要倒闭或者被收购了。现在老板一切如旧，大家的心里也都吃下了一枚定心丸。
　　距离那件事发生后的一周，陆庚突然接到了一个公司内部的座机号打来的电话，正是明远的秘书许冠文，让他马上去总裁办公室旁边的会议室去一趟。
　　陆庚也不敢怠慢，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崔经理不在座位上，他和李姐打了招呼就去了，他敲门进去时，看到老板和财务部长还有崔经理都在。老崔看陆庚进来，急忙说：“小陆啊，听说你法语不错，我们的翻译堵车在路上，一时半会到不了，国外的客户马上就要来了，辛苦你帮我们翻译一下。”
　　明远接了一句：“是法国那边的合作伙伴，这次来谈项目的。你待会坐在我旁边，他们来了我会跟他们介绍你是我的助理。你不需要和他们交流，但我需要知道他们的一切讨论细节，有需要的话找合适机会告诉我。”
　　陆庚马上明白过来，好一个知己知彼。
　　实际上，整个会议下来，陆庚并没有给大家提供实质性的帮助，客户也不是商业小白，在别人的地盘谈生意，自然要步步小心。只是领导老崔因为这个事情却对陆庚稍有改观。会议之后就拉过陆庚在楼梯间问他是什么时候和明总有私交的。陆庚只好将上次明远事故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后来明远私下作为答谢邀请他吃晚饭。
　　老崔只说了句，“你小子倒是机灵，明总今天是直接点名让你去帮忙，倒是很给我长面子啊。”
　　回到办公室，早上的会议已经被部门里的人知道了，陆庚只好又解释了一遍，小雯听到明远竟然亲自请陆庚吃饭，不禁艳羡，一直感叹：明先生原来这么亲民的。他也太有风度了。他私下里是不是也无敌帅？他有没有什么不吃的东西云云。
　　陆庚颇无奈地应付了一下这位“脑残粉”。心里只想着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话明远还有了更近一步的“亲密关系”，不知要惹出什么乱子呢。
　　中午的时候接到了苏欣妍的电话，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去看电影。陆庚答应了，两人现在在别人看来应该是基本要确定关系的了吧，经常一起吃饭、看电影。这个女孩子以一种非常热络的姿态靠近着自己，不得不说，陆庚在这段不管是不是会发展成男女朋友的关系中非常被动。有时阿飞问起来，都会不时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指责他：“人女孩子都这么主动了，你就直接买个礼物或者准备个烛光晚餐在一起吧。”连身边的颂阳现在听到陆庚打电话，也会调侃地问陆庚准备什么公开。小雯直接会在陆庚没带手机漏接电话的时候，跟陆庚努努嘴说，嫂子刚刚打过电话来了。
　　这个女孩子已经被身边的人默认成是陆庚的女友了，陆庚也不知道有什么理由来反对，只在大家调侃他时笑笑不语。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女孩子是很适合陆庚的，他被动慢热，对方却时常不计较这些主动来约。其实就连陆庚自己也觉得苏欣妍很好，典型白富美，性格又非常好，最难得的一点她很喜欢自己。不计较陆庚现在的被动和贫困，还经常给他鼓励。
　　陆庚差不多要被攻陷了，起码他自己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
　　部门的一个新项目，公司预期比较高，老崔把项目企划交给了陆庚来做。这是陆庚第一次独立负责一个这么大的项目。陆庚觉得好像自从上一次明远点名之后，崔经理好像一反常态地要给他机会。
　　陆庚当然想要做好，于是在公司的时间就更长了。经常等忙完想要放松一下，才发现同事都已经走光了。
　　陆庚觉得这样的生活够好了，不管是感情和生活都非常有希望。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心里却总是有一大团一大团的颜色炸裂开来，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太多太快的物体掠过去，像是要迸发出来，可是表面上的陆庚还是那个迟缓的，在公司加着班的普通男人。
　　这天他又在公司加班，忙完一阵子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正好看到自己的老板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他那伸展了一半的身体顿时僵在了原处。对方见了他反而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变化，开口问道：“还没下班？”
　　陆庚赶紧整理坐好：“马上就要走了。”
　　“哦？我记得公司是没有强制要求加班吧，难道是工作太多了？”
　　“没有，是我自己想要多呆一会。”陆庚赶忙解释，可不能让领导背锅。
　　“这样。”明远一点头，接着开口道：“我记得你的咖啡冲得很好，我有点累了，你来陪我喝杯咖啡吧。”
　　陆庚只得答应，起身和老板一前一后进了茶水间。他记的明远的口味，这次只给他拿了奶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