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的沼泽》Anniey安宁

7、第 7 章 时间不紧不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着，生活好像还有无数次的机会。
　　部门里面来了新人，陆庚也成了前辈。CGI还在以稳步上升地趋势发展着，当初一个几十人的小企业，逐渐变成了这个城市的标志，甚至在一些国外的城市也有一席之地，明远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报纸、杂志上，冷硬的线条、西装革履，男人倒真像是橱柜里的假人一般，永远不会被拍到邋遢的样子。
　　在公司时而远远见到自己的这位老板，偶尔视线对上了，明远甚至会和他点头。也有个几次在楼下的茶座碰见，或者是公司的茶水间。明远不止一次对陆庚冲的咖啡表示赞扬，陆庚有一次还在明远家附近的篮球场遇见过老板那位长得很好看的好友。可除此之外，他还是自己高高在上的老板。

　　五月的一天，早上崔经理和李姐照旧去开晨会。回来后两人却还是站在一起交头接耳了一阵子。十分钟之后，小雯给他发了一条微信：“特大消息，听说晨会时明先生眼睛肿的很厉害呢。”这个八卦小天后，果然所有的新闻她都能第一手掌握，尤其是关于老板的消息。
　　陆庚只能回复她一个惊讶的表情，果然那边又连续几条发过来“刚刚听李姐和老崔讲的啊。”“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该不会明先生家里有人去世了吧。”“好想去他办公室看看啊，还没见过明先生伤心的样子呢。”
　　“你当心我把聊天记录保存下来给你男友看哦。”陆庚无奈她的消息轰炸。
　　“没关系啦，我家亲爱的才不会生气呢。”那边虽然这么说着，可还是稍微收敛了起来。
　　一个上午，一贯严肃的老板居然肿着眼睛来上班这件事成了大家的话题，各种不同版本的猜测也跟着衍生出来。倒也真的有几个大胆的女生假装不经意地走过总裁办公室，想要看看总裁不为人知的一面，可是明远开了晨会就离开公司了，一整天都没有再回来。
　　陆庚晚上约了苏欣妍吃晚餐，两个人最近时常见面，最开始几次是对方主动提议，后来陆庚觉得总是让女生主动好像太不爷们，也开始热络起来。
　　这么漂亮又没架子的女孩子，还对自己百般体贴，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挑剔的。也许再多相处一阵子，慢慢确定了关系，就可以真的在这个城市里开始一个新的家庭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里，陆庚觉得自己要再多赚点钱才行。看看还挤在郊区10平米小出租屋里的自己竟然也开始计划起未来了，陆庚在去赴约的公交上有点想笑。还在天马行空地想着自己未来的可能与不可能，透过公交车的车窗，一辆熟悉的黑色名车就停在街角处。像是出了事故一样，周围聚集了小小的一拨人。
　　等陆庚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下了公交车，往回像刚刚的街角走回去。他不止一次看到这样车子停在公司的停车厂里，自己还曾经坐过一次，绝对不会认错，这是自己老板的车子。
　　等他真正靠近了，才看到站在旁边的高大男人，他看起来非常累地在和交警说着什么。陆庚靠近了，才知道是一次不严重的追尾，明远的车子停车时擦到了前面的车尾。被撞的车主似乎知道对方是个有钱的主儿，这会儿正不依不饶地闹着。
　　做笔录的交警也明白过来情况，听明远说了一阵子开始想安抚闹腾的被撞车主。明远看上去真的非常累的样子，无意转过头来竟然还有委屈的神色。
　　他一开始是没焦距地环顾了一下，然后定了神看着陆庚站的方向，收了刚刚奇怪的神色，只向他略微点了下头。
　　陆庚径直走上前去，站在他身边，和他并肩着，他真的比自己高出了一大截。然后他听到自己用非常镇定地口气对交警说：“街对面的自助银行有摄像头，把录像调出来，还有车子的损伤报告，如果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会负责的。我老板还要要事要处理，我可以留下来协助你们调查，这样可以吗？”
　　明远听他这么说稍愣了一下，而后露出一种像是感激又像是疑惑的神色，不过只是区区一两秒的时间，他恢复了以往的镇定，用不大的声音对陆庚和交警说，“我的律师马上就到，他会和陆先生一起代我处理这起事故，后续的赔偿事项也会由我公司全权负责，这是我的名片。”
　　交警明显也知道明远是谁，而且这起事件虽然是明远有错在先，可毕竟被撞得车主损失并不严重。他也不想耽误时间，于是又交代了几句，就让明远走了。
　　二十分钟后，明氏的律师到了，陆庚跟着一起走了必要的流程，耽误了不少功夫，等从警察局出来时已经错过了和苏欣妍约定好的时间。他这才想起来打电话道歉，对方的声音明显透着不快，可听完陆庚解释来龙去脉后还是温柔地问了句，是不是都解决好了，有没有吃饭。
　　她说自己没等到陆庚，已经回家去了，只叮嘱陆庚要记得吃晚饭，改天再约。
　　“这样好的女孩子怎么让我碰上了呢？”陆庚笑笑，竟然久违的感觉到一阵甜蜜，好像多年前那不分明的初恋。
　　刚和苏欣妍打完电话，便收到另外一条来电，来自本市的陌生号码，响到第三声，陆庚接了起来：“你好。”
　　“我是明远。律师刚给我打了电话，你已经回家了吗？”对方温和地说道。
　　“还没有，刚刚解决完，我在回去的路上了。”听到是自己老板，陆庚再次打起精神，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懒散感。
　　“那你如果接下来没什么事的话过来一下吧，我请你吃个饭。”
　　“哦，好的。你在哪？”老板要亲自请陆庚吃饭，好像并没有要拒绝的理由吧，于是就答应下来了，自己早就空了的胃叶也开始蠢蠢欲动。
　　“我把地址发给你。”
　　刚挂了电话，便收到一条短消息，餐厅在陆庚回家的路上，正好顺路，也省得大晚上还要跑远。
　　陆庚怕自己老板等久了，狠了狠心，掏钱打了车。到餐厅的时候差不多要八点了。
　　明远已经坐在大厅看得到的靠窗座位等他了。这是家风评相当好的法式餐厅，陆庚曾经有想过如果是过节的话可以带苏欣妍来吃一次。他在加拿大读书的时候，身边不少法国朋友,那时经常跟他们一起去找一些正宗的法国菜来吃，次数多了，还真的爱上这种精致的菜品了。人们都说法国人浪漫并不是没道理的，连简单的一个菜一碟点心，甚至连摆盘的一片罗勒，都被要求呈现好看的弧度。以前生活无忧的时候，陆庚有大把的时间和底气来讲究，吃的当然也要优质。
　　可现在，这样一顿饭吃掉自己几天工资的餐厅已经成了奢侈品了。而且这家的位子也特别难定。
　　他走过去，主动地跟明远打着招呼：“明先生，等很久了吗？”
　　对方好像才从思绪里缓过来看到陆庚，回应着：“没多久，坐吧。”而后稍微的抬了手，示意服务员可以开始点菜了。
　　陆庚很久没有来这样的餐厅，点了些自己以前爱吃的。明远还开了瓶很好的红酒，倒在醒酒器里，剔透的暗红色液体很难让陆庚不想到以前的那些日子。
　　在他还是小圈子的核心的时候，那些他什么都还拥有的时光。
　　他真的已经是非常麻木的人了，失去了的东西也很少去想，或者他本来就为一无所有，上帝因为可怜他，给了他一场美梦。
　　侍者给两人倒了第一杯酒，明远自然地端过来朝着陆庚微靠了一点，陆庚也拿起来和他隔着空气碰杯。
　　“今天谢谢你了，陆庚。”
　　“替老板处理杂事也算是我的工作吧。”陆庚笑道。
　　对面的明远也微微笑了一下，陆庚突然想起自己的这位老板大人好像从来没有什么过分的表情，最多也是这种公式化的微笑。陆庚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经意：“明先生，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您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对面的男人顿了下手上的刀叉，抬头看了一眼陆庚，然后把视线在陆庚的手上定住，随后又抬起头看着陆庚的眼睛。开口说道：“没什么，有点私事。”
　　对方不想说，陆庚也不再问。陆庚一时不知道找什么话题继续，便低头切着刚刚送上来的小块鱼排。
　　“bonjour,monsieurs.vousavezaimévotred?ner?”两个人走了过来。是餐厅的经理和主厨。
　　“我们的主厨想知道两位对今天的晚餐感觉怎么？我们也好根据客人的意见来改进。”经理对着两人解释道。那位法国的主厨在旁边充满笑意地看着陆庚两人。
　　“很好。”明远简单说了一句。
　　陆庚正愁气氛有些僵硬，见过来的两人，又看了看主厨，用流利的法语回答到：“oui,trèsbien.Merci.”
　　没了语言障碍，主厨还真的和陆庚聊了起来，陆庚也因为之前对法餐颇有研究，两人多交流了几句，对里面的餐点提了几条自己的意见。
　　明远颇有些玩味的看着陆庚，等经理和主厨去了别桌才对陆庚说：“你法语说的不错。”
　　“嗯，之前在加拿大呆了快七年。”
　　“读书？”
　　“嗯，在那读了大学，又工作了两年多。”
　　“那怎么回国了？”
　　“家里出了点事，就回来了。”
　　两人因为前面不速之客的打扰倒是又拾起了话题，虽然只是些无关痛痒地交流，倒也再没了冷场。
　　陆庚看得出来，对面的老板好像有心事，对话中甚至有些敷衍。在这样的晚餐桌上他酒喝的未免有些急，陆庚的一杯红酒还没喝完，侍者却已经给那边续上第三杯了。
　　一个晚餐竟然吃了要两个小时，等甜品上的时候已经明远的脸已经红的有些不正常了。
　　老板有些醉了，做下属的是一定要照顾的，虽然明远表示自己还好，可以直接叫车，但陆庚还是坚持要送到他门口，也许真的是想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图个高升，陆庚这么安慰着自己，从一开始的怪异初识开始，自己对于这个老板的好奇心就已经有些超过了，他不是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陆庚半年多以前第一次在这个小区见到明远，隔了大半年才真的走进这个小区，走进他的房子。
　　等把明远从出租车上扶下来的时候，他的头脑好像更不清楚了，陆庚分担了他一部分的重量，扶着他进了屋，让他靠在沙发上。
　　自己老板的家和自己想象的相差无异，简单干净的装修风格。只是客厅里有两幅风格颜色非常跳跃的大幅彩色画作，还有零落的几个装饰物好像和明远向来给人严肃淡漠的感觉有些出入。可就是这些看起来有些特别的点缀反而让原本有些单调的屋子有了些生气，原来自己的老板品味也很不错呢。陆庚这么想着，一边给明远接了杯水，想让他舒服一点。
　　“明先生，喝点水吧。”他轻声叫了下，把水杯递到他唇边自己的老板并没有睁开眼睛，倒是顺从从杯子里喝了一口水。这个男人，喝醉了酒的样子竟然也不难看，真像是受了造物主恩宠的样子。
　　陆庚看他喝了水，就站直了身体，想要把杯子放掉。今晚和老板的晚餐好像有点不受控制，接下来是要叫他起来，还是直接扶他去睡觉？陆庚这么想着，身体还没有完全站直，却被沙发上那个闭着眼睛的男人一把拉了下去。手里的杯子还有小半杯水，陆庚连忙护着，但还是撒了不少到地毯上。
　　自己老板神志不清地抓着他的衣领难道是梦见自己的仇人了吗。听到老板呢喃了一声，好像是一个名字。陆庚听得不分明，一时没做出反应，还闭着眼睛的男人却把他又往下重重的拉了一下，力气实在有点大了，两个人的嘴唇撞在了一起。等感觉到一个柔软的物体研磨着自己的嘴唇，陆庚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吻，他的脑袋哄一下炸了。就那么短路一样的愣在原地维持了嘴唇上的胶着姿势。
　　等到对方不安份地伸出舌抵住他的唇，陆庚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自己的老板。
　　明远这才有些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和一低一高地陆庚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