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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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授十一载冬，京城迎来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
殷朝国土地势特殊，平日里的气温就比周围小国的高些，有时一整年都不会有降雪的时候。
但今年的这场雪，却早早地来了。
寒风扑着，直往人骨头上钉，街上的小摊贩却更加努力地张罗吆喝。如果不能在白天多挣些铜板银钱，晚上家里人就只有喝冷风了。
“阿娘。”谢瑜手心手背来回不停地蹭着汤婆子，哆哆嗦嗦地吐气道，“顾征临时被叫到军营里去了，您别生他气啊。”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女子回门，本就没有规矩说一定要夫君陪着。再论，子缨平日里待你如何，为娘还不知晓吗？”
被唤作阿娘的女人，是荣国公府的嫡长小姐，如今镇西大将军谢珩的妻室，谢夫人沈珺。
沈珺说完好笑地看了眼自家大小姐，这才嫁出去几天，就已经开始学着疼人了？
“他忙完事务就会赶过来的。”谢瑜用脑袋亲昵地蹭着谢夫人的肩膀，随后又用谢大小姐句式补充道：“他敢不来，就等着回去跪木板子吧！”
真是无法无天了。谢夫人从暖套中伸出手，曲着手指敲了敲谢瑜的额头：“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再如此欺负子缨。从小到大，他让着你不知多少次了。”
谢瑜闻言吐吐舌头。不都是他自愿的嘛。
“你爹呢？”谢夫人回头，发现本跟在自己和女儿身后的谢将军谢珩突然没了踪影。
“许是先去茶楼里订雅间了？”谢瑜挽着沈珺走在前边，也没多注意爹爹在干嘛。
“算了，这么大一个人也总不会是丢了。我们先去，他若是不在茶楼，等会子也自会寻来。”
“那便听阿娘的！”谢瑜小小地心疼了下爹爹的家庭地位，又说道，“顾征估计是赶不上吃茶，只来得及在府中用晚膳了。”
两三句都不离夫君，看来子缨在婚后也是对阿瑜极好的。沈珺想着，阿瑜是娇蛮了些，不过幸好有个顾子缨愿意一直包容她、纵着她。
“诶！”谢瑜往前一指，“阿娘你看！”
两人几步之外的小摊突然骚乱起来，只见站在摊前的客人忽然倾身揪住了摊主的衣领。
“大大大…大人，小的已经交过此月的粮税了啊。”摊主握住揪着他衣领的手，不敢施力挣脱开，只得张嘴磕磕巴巴地解释。
“粮税只是基本的要求。”这位客人的真实身份是新升上来的四品内侍官，近来颇得皇帝青睐，又有贪官前辈点拨，举止张扬蛮横不说，同时因为如今当政者是位暴君，所行举动甚至大胆地逾越了礼法。
“谁不知道你这馄饨摊生意好啊！这不得比别人多交些税钱吗？爷今日就是来替官府收这该多交的银子的！”内侍官空出一只手伸到摊主面前，在大街上大张旗鼓地索要银钱。
“实在是可恶，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蛮横不讲礼法之人！”谢瑜与谢夫人站得近了，那内侍官所说的轻狂之语被她们听得一清二楚，本就是爱出头的性子，谢瑜现在恨不得直接提着红缨枪上前去教训那人，让他赔礼道歉。
“阿瑜，不可冲动。”谢夫人按住她的手。今日是谢瑜回门的日子，除去未下学堂的幼子谢瑾，一家三口特地没带奴才，一起出门吃茶。现在谢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两个女子，还是收敛些好。
“阿娘！”区区阉人，她又不是打不过！
“大人啊，小的哪还有银子哟，每日辛苦挣来的那些个铜板都喂到孩子们的肚子里了啊！”摊主摇摇头，表示自己没银钱可交。
“装什么装！”内侍将他往上提了提，“今日不补上这缺漏，爷就不走了！”
摊主确实是有些积蓄的，但寒冬降临，连鼠类都知道要囤着东西过冬，他自然不愿意交出保命的钱，不住地嚷嚷道：“哎呀，大家伙瞧瞧啊！我这小本生意，只够填肚子的啊！哪会有银钱给这位大人买酒啊！”
一个说是税钱，一个说是买酒钱，围观的老百姓也是心知肚明了，比较闲的径自站定脚步想要看完这出热闹。
暴君当政嘛，这种事情已经屡见不鲜了。但是只要不是落到自己头上，平民百姓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不能忍了！”谢瑜将汤婆子按到谢夫人手里，抬起手臂，指着内侍就往前走去：“你，干什么呢！”
“？”谢瑜行动得突然，一向慢性子的谢夫人呆呆地愣在原地。
谢瑜一出声，所有围观者的脑袋都偏过来看向她。众人只见一披着白绒披风，身穿红衣的女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诶，这不骠骑将军夫人嘛。”那三品内侍官正当宠呢，气焰甚是嚣张，只不紧不慢地弯身当作行礼，揪着摊主的手依旧没松开，“夫人安好，真是好巧啊。”
“巧你…”算了，这么人看着呢。谢瑜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开口：“我问你干嘛呢！”
“这不正帮官府李大人收一下税钱呢？”论官职，论诰命，内侍官还是不敢跟谢瑜正面硬碰的，只得在嘴皮子上耍耍滑头。
“这人刚说已经交过粮税了，你没听见？倘若耳朵不好使唤了，那就尽早割下来！”谢瑜叉腰瞪着他，一副你再不听我就动手了的模样。
得，谁不知道骠骑将军顾征刚过门的夫人是只母老虎。看小姑奶奶这架势，今天是要跟他呛到底了。
内侍官还是松开了摊主的领子，随后从衣兜里掏出来条帕子擦手：“那奴才便下个月再来收。”
总有你不在的时候。
“那希望你别再被我撞见。”见对方收手，谢瑜撂下狠话后也懒得再继续闹大，摆摆手算是应答了他的告退。
“多谢这位夫人，多谢这位夫人。”摊主慌忙之中理好了自己的衣领，向谢瑜躬身道谢。
“小事一桩。”谢瑜刚想阔论一番自己的侠女义肠，就被人从身后揪住了耳朵。
“阿娘，轻点！”谢瑜捂住自己耳朵，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我不说了，不说了！”
谢夫人熟练地将她拎远了：“就知道惹事，跟你阿爹一个样。”
“这是优良的品德！”谢瑜被一路看管着，却也忍不住反驳。
真是她阿爹的亲闺女，谢夫人觉得父女俩都没救了：“阿娘教训你们多少次了，此种言行的方式极其不当。”
“知道啦。”谢瑜佯装顺着谢夫人的意思，但又紧接着坚守原则似的小声咕哝了一句。
——她下次还要这么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