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就是最终指标》白糖仲夏

5、原委

　　沐森乐有入梦的能力，却不受自己的控制，有时会不自觉的进入到别人的梦中。
　　所以，此时她还不清楚自己是在谁的梦境里，自己还是柳雪？
　　听到沐森乐的声音，柳雪立刻转过身来，她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看着既可怜又可爱。
　　表情变化之快，已全然看不出刚才糜艳勾人的样子。
　　她委委屈屈地说：“小乐，都不见了。他们都不见了，我该怎么办啊？”
　　沐森乐登时就了然了——她这是做噩梦了！便安慰道：“不怕，不怕，梦都是反的，他们肯定都好好的。”
　　说着，她伸手抱住了柳雪，安抚性地拍了拍柳雪的背。
　　“小乐，我只有你了。”柳雪也回抱住了沐森乐，力道之大，仿若在抓紧生命中最后的光辉。
　　沐森乐只感觉得到东珠滑过衣服的伤悲，却错过了柳雪眼神里一闪而逝的复杂。
　　就在她们沉浸在虚构的悲伤里时，一个声音却不合时宜的响起。
　　“醒醒，醒醒！”沐森华出来大煞风景了，“沐森乐，天都亮了，你们赶紧起来。”
　　忽然之间，天崩地陷，一切都归于虚无。梦，醒了。
　　被叫醒的沐森乐很不爽，开启了日常嘲讽模式：“沐森华，你是不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
　　沐森乐的刻薄完全掩盖不住她的虚弱，沐森华身为兄长，理所当然地要展示自己“关怀”：“沐森乐，你是不是快不行了。放心，哥肯定用最好的玉盒给你盛骨灰。”
　　终日被怼，好不容易反怼一次的沐森华觉得有些飘飘然。原来，这就是嘲讽的快感吗？爱了爱了。
　　不过，华哥，你高兴的有点早了。
　　“我还有人帮忙收尸，”沐森乐幽幽地叹了口气，“而我可怜的老哥注定是尸骨无存，尘归尘，土归土了。”
　　沐森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是啊，自己一个连全尸都留不下的人，有什么资格嘲笑早死的人呢？
　　不要觉得他们嘴太毒，没有危机感。
　　要知道，就这种身体濒临崩溃的状态，他俩都经历了百儿八十遍了，更凶险的都有。现在这种程度，洒洒水了。
　　柳雪看着打机锋的兄妹二人，弱弱地举手发言：“我有办法暂时缓解小乐的病。”
　　“我没有生病，”沐森乐笑着看了柳雪一眼，摸了摸她的头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么多年来，她什么方法没试过，只有阴煞之物才可压制一二。不过，随着她年龄的增长这个方法也越来越不顶用了。
　　柳雪盯着沐森乐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就是有办法。”
　　沐森华此时也觉得小鲛人单纯得可爱了，沐森乐分明是阳气过重，阻塞了经脉。
　　倘若是男子，还可以通过双修排解一二。她就完全不行了，女子性柔，难以调用先天阳气。所以它们就越积越多，去破坏沐森乐的身体。
　　而且这两年，沐森乐的阳气越发强横，普通的阴气已经完全不顶用了。
　　他沐森华都不知道如何缓解，你个刚入世的小鲛人又有何办法？
　　“行，你说来听听。”沐森华只当是听个笑话，“万一有用呢？”
　　柳雪神态端正：“我是鲛人，而且来自南海。我的内丹可谓是至阴至寒，一定可以缓解小乐的症状的。”
　　“不可！”沐森华和沐森乐异口同声。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沐森华持怀疑态度，“你怎么保证，没有在内丹上动手脚。”
　　“你信不过小鲛人，还信不过我的手段吗？”沐森乐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几分自信的，转而关心地问柳雪，“没有内丹对你影响大吗？”
　　柳雪轻轻摇头：“只是一颗内丹而已，没什么大碍的。”
　　说完，她就从丹田处将自己的内丹逼了出来。
　　好一颗漂亮的内丹！晶莹剔透，小巧玲珑，湖蓝色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清辉。同柳雪的尾巴一样引人注目，恨不得让人一头溺死在那暧昧里。
　　柳雪虽然没有明说，沐森乐也明白内丹对于精怪的重要性。毕生修为都凝在那一颗小小的珠子上，离体太久肯定会出事的。
　　而此时的情形又容不得她拒绝：一则，她却有此需；二则，这是小鲛人的一片心意，她总不好拂了去。
　　于是，沐森乐接过内丹：“待我寻到其他方法，就把这内丹还你。”
　　精怪的内丹是不能藏于人体的，否则很容易被人体吸收。以前也有人修此道，以掠夺提升修为，造得生灵涂炭，不过最后都不得好死罢了。
　　所以，沐森乐取出一个项链，中间是银丝雕花的中空小球。把内丹放上去，竟是十分吻合，丝毫不差。
　　“小乐，我帮你戴。”柳雪高高兴兴地拿过项链，就像这项链里面的内丹不是她的一样，而沐森乐也由她去了。
　　一旁的沐森华正在思考一个哲学性的问题，是的，非常哲学：“沐森乐，你说，我们没有钱怎么去扬州？”
　　然后，沐森乐就被问住了。是啊，没钱寸步难行啊。
　　他们一路上都是在山野里生活，手里除了野味和法器是一分钱也没有。
　　柳雪则是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一辆八乘豪华大马车，造型满分，舒适满分！只一点美中不足——需要人驾驶。
　　“好漂亮的马车，小鲛人，你好厉害。”沐森乐看到它就是眼前一亮，女人嘛，一向对漂亮的事物没有抵抗力的。
　　柳雪乖乖地站在一旁：“你喜欢就好。”
　　沐森乐拉着柳雪进入车厢，转头就对沐森华说：“你去赶车。”
　　沐森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干巴巴地问了句：“为什么是我？”
　　沐森乐微微一笑，语调温柔：“小鲛人刚把内丹取出来，自然是禁不得风的。不是你，难道是我？”
　　听着她温柔的声音，沐森华又想起了被沐森乐支配的那些日子。只觉背后一凉，就顺从地赶车去了。
　　于是，扬州人民就看到堪称奇观的一幕——“瞎子赶车”。
　　让人不禁赞叹，这位残疾人真是要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