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就是最终指标》白糖仲夏

4、怀疑

　　柳雪和沐森乐在回程的路上又说有笑的，沐森乐负责说，柳雪负责笑。
　　柳雪一路听着沐森乐的辉煌事迹，并辅以微笑点头和适时的赞美，她从未觉得一条路如此漫长。
　　以至于她见到沐森华时心中的庆幸大过了看到毫发无损的沐森华的惊讶，嗯？毫发无损。
　　只有氓山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呢~
　　沐森华本人是毫发无损的，可是他的衣服并不像他本人一样结实，那是毫发无存啊，碎的那叫一个彻底。
　　他简直就是赤条条地端着山河釜，坐在因爆破性气波产生的巨坑中心，神态端庄，怡然自得。
　　柳雪只来得及看上一眼，确定了沐森华身材十分不错，就被沐森乐无情地捂住了眼睛。
　　沐森乐一手捂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从“袖里乾坤”拿衣服，并解释道：“看针是会长针眼的。”
　　柳雪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们鲛人，从不长针眼！”
　　一旁听着的沐森华一下就黑了脸，在心里宽慰自己：“这是我妹，亲的！”手上接过沐森乐扔来的衣服默默穿上，并从坑里爬了出来。
　　沐森乐确定沐森华把衣服穿好了以后，才松开手，让柳雪重见天日。
　　不过，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地绕着他走了一圈。
　　“放心，我不是那种随便给人看的武僧。”沐森华很是自珍自爱的。
　　武僧：你礼貌吗？
　　武僧因其所练的功法的原因，在比试中经常被动爆衣，是沐森华最看不上的行为——男孩子出门在外怎么能随意给别人看身子呢。
　　沐森乐权当是听不到，自顾自地拿出两个碗，山河釜有灵性似的从沐森华手里飞到她身边。
　　“怎么不多拿个碗啊，”沐森华笑了，语气里是掩不住的讥讽，虽然他也没想掩饰，“才养了半日，就被她的伪装给骗过去了。她是个鲛人，非我族类。”
　　沐森乐看着柳雪热切的眼神，问了句：“鲛人可以吃粥吗？”
　　柳雪连连点头，她只好又拿出了一只碗。
　　打开山河釜，里面果然是粥，没有柳雪想象中的阴气森森。它看上去是红枣薏仁粥，盛出来也还是红枣薏仁粥，尝起来也是红枣薏仁粥。
　　沐森华想让柳雪喝这粥的原因是，用百年厉鬼熬制的粥可以“测恶因”，准确的说是杀人犯检测仪，若是背过人命，就会在后颈上出现一块黑斑，背的人命越多，黑斑就越大。
　　这件事不仅沐森华兄妹知道，柳雪也是清楚的。
　　柳雪毕竟是鲛人，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无意间杀了个把人，沐森乐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用过粥的柳雪，后颈洁白如旧，她原来是天底下罕见的没有沾过人命的鲛人嘛。
　　沐森华和沐森乐则是二脸惊讶，不同的是，沐森乐是惊讶中带着释然，不愧是我看上的鲛人！沐森华则是惊讶中带着怀疑，天底下决没有不沾血的鲛人。
　　“味道好好啊，”柳雪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渴望，“能再来一碗吗？”
　　沐森乐不想给的，这玩意儿也不是那么好消化的。
　　架不住沐森华手快，在沐森乐拒绝前，一把夺过柳雪的碗，给她盛了满满一碗：“我就不信今天捉不到你的鲛人尾巴。”
　　柳雪完全没在怕的，一碗下肚，一点儿变化都没有。看着神采飞扬，颇有几分食了大补之物的样子。
　　事不过三，两碗粥足以证明柳雪的清白，沐森乐果断阻止了沐森华盛第三碗的行动，并直接把碗收走，说：“我们也该吃饭了，粥不多了。”
　　沐森华也想到了自己的倒霉体质，非大凶大步之物压不住的。曾记得有一次，他忘记吃饭了，然后就被体内的阴煞之气折磨了一宿，搞得他一个月都下不了床，全靠沐森乐的投喂。
　　这种经历，一次就够了，沐森华不需要第二次。
　　他赶忙给自己盛了一碗，以期平息自己蠢蠢欲动的阴煞之气。
　　沐森乐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嫌弃地说：“不甜，不喝了。”
　　她体内的纯阳之力，至刚至强，并非区区百年厉鬼平息地下来的，徒增烦恼罢了。
　　只是沐森乐的脸色苍白的可怕，气息又虚弱了几分。若无外力干涉，应是命不久矣。
　　柳雪看看沐森华，又看看沐森乐，最后犹豫着说：“听说，扬州城里有千年厉鬼。或许，可能稍稍缓解一下小乐的情况。”
　　没有人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沐森乐的情况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了。
　　沐森华也没有深究柳雪的消息渠道，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手段。她要是真的什么都不懂，早就被吞得渣都不剩了，还能撑到见他们？
　　“好，我们下一步就去扬州！”沐森华拍板决定，沐森乐点头同意。
　　当然，决定了也不会即刻动身。氓山这个地方，确实是有几分神异在的——夜间行路必与目的地背道而驰。
　　最起码，今晚是要在这里过夜的。
　　上弦月，月如钩。沐森华独自守夜，以沐森华的身手，虽然不能视物，但保护她俩是绰绰有余的。什么魑魅魍魉的，来了就当是加餐。
　　所以，柳雪和沐森乐就放心地睡去了。
　　“事情办得不错，果然，没有看错你。”一身着玄色道袍的女子称赞到，如果这称得上是夸奖的话。音色清冷，却攻气十足，是让人直呼老公的程度。
　　柳雪也褪去了白日里天真无辜的伪装，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却无端透着一股子靡丽。
　　声线也华丽的不像话，不堕海妖的名声：“苏筱玉，你的话还做数吗？”吐气如兰，每个字都浸透了艳丽，无端让人脸红心跳。
　　“不要直呼本尊的名讳，”苏筱玉虽长着一幅妩媚多情的面孔，可周身的气度却是凛然不可侵犯，生生压下了相貌的浮艳，“还有，不要使那些小手段。”
　　柳雪见惑神不成，也没怎么样，反正她只是试试，试试又不吃亏。
　　她抬手行了个不规矩的礼：“苏道长~不要生气嘛。你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我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气息绵绵，仿若情人间的低喃。
　　“你煞气太重，即便是我，也不能完全消解。多则三月，少则一月，你就会煞气外泄。”苏筱玉略略皱了下眉头，仿佛这是她人生中的滑铁卢，“记得见机行事。”
　　“安心，我会便宜行事的。”柳雪浑不在意，颇有几分“人生苦短有时尽，浪得几日是几日”的潇洒。
　　苏筱玉正了正神色：“距百煞入命，只余最后三个了，不容有失！界时，鲛人一族就有救了。”
　　“一定不会有问题的。”柳雪一扫先前的轻浮，语气里有说不出的坚定。
　　近些年鲛人族式微，虽仍是海上霸主，却在无十足的统治力。新生鲛人越来越少，成年鲛人也因着种种天灾人祸死走逃亡伤。
　　长此以往，鲛人族退出历史舞台是迟早的事。
　　重振鲛人族荣光，也是柳雪此行的目的。
　　“有人。”苏筱玉提醒以后，就“去无踪”了。
　　只余柳雪一人在梦境之中，形影相吊。
　　“柳雪，”是沐森乐的声音，“是你吗？旁边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