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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跑 “爬完床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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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琼玖再醒来时,五花大绑捆着他整条手臂发麻,再加上昨晚冲击过猛所受的伤,好一阵难受。
最重要的是,心里这关没过去。
“玖……玖哥哥?”
睁眼伸手不见五指,耳畔传来辰星的哭腔。
夜琼玖像是再度失忆,除了嚷着要吃东西外对他的呼唤毫无回应。
其实辰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当时拽着夜琼玖没撒手,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师父憎恶的应神盟。
自天神不应,灾乱频频,应神盟便应运而生。初时由正值鼎盛的修真大派组成联盟,分东西南北四方境域,共镇九州山河。而后天枢降世,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极其棘手的大妖大魔,造就太平人间。
正因为天枢神君亲历亲为,基本上不需要应神盟出力。少了血腥,百年后的应神盟算是教书育人的修真圣地。自然而然的,关辰星和夜琼玖的屋子,并非阴冷潮湿蛇鼠乱窜的地牢,顶多就是平日惩罚调皮道童的小黑屋。
小黑屋外一阵骚乱,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两个不速之客。
稀奇啊。
无论多大的麻烦,天枢神君基本上战无不胜,没有带残肢回来当战利品的习惯。然而,他不仅带了,还一带带俩活的。
更不可思议的是,其中有一个竟然差点刺杀成功了。
天枢选居所时不愿在应神盟境内,只是在凡界随意选了个山头当作歇脚处。即便隔着千山万水,昨晚那山崩地裂的动静愣是把东境的人都震了出来。
谁啊?这么大能耐,竟然能破清心渊结界,还能影响到天枢神君的神识?
首当其冲抓住罪魁祸首夜琼玖的,便是当下破门而入的应神东境境主沈亦玦。
在他来之前,门口的小家伙们机灵的恨,早跑没了影。
此人着一身紫黑长衫,墨发高束,银边腰封无任何坠饰,嗓音干净利落:“放了吧。”
站门口的侍从面露难色:“这……”
“我说,放了。”
辰时未过,沈亦玦手上握着一本旧书,想来是抽空来的,如果不从……
大家都怕他像上一次那般发怒,心想若是再拆家,东境迟早得败光家底,于是乎侍从赶紧给屋子里的两个家伙松了绑。
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好在无人阻拦,辰星好不容易用外面有好吃的这个理由哄着夜琼玖走进传送阵,结果,睁眼时他见到自家师父,手里却是空荡荡的。
“师父,玖哥哥他……他又被坏人抓走了!”
辰星很生气,觉得这帮人真如师父描述的那般说话不算数。
“你当他是话本里那些吃了能长生不老的香饽饽?还又被抓走……”边絮絮见不得徒弟抹眼泪,不再吐槽,“好了,他自己不想走,硬拉着有什么用?”
“不是的!玖哥哥想吃东西,我说我做的好吃,师兄总喜欢抢着吃……”之前在路上耗费几天,辰星一门心思扑在心智比他还不成熟的哥哥身上,他虽然年纪小,但乐于照顾人,特别是弱小的,“说好的,要跟我回去。”
“好了好了,乖一点啊,星儿现在先跟师兄回家,师父来帮你要人,好不好?”边絮絮掐了一把辰星的小脸蛋,将他推给身后一言不发的辰月。
“师父……师父小心!”
“知道了,去吧。”
两徒弟走后,边絮絮再没没了顾及。只见她五指落地,祭出唤器法阵,震得整条东川山脉都不得安宁。
最后,雷打不动的东境境主再次从晨课中抽身露面,强忍怒火道:“人还给你了,还想怎样?”
边絮絮扯着临时扎的小辫子,故作娇柔:“境主大人,您算术是不是不太好,还有一个呢?”
“不知道。”沈亦玦冷着脸,强忍晨课被打断无数次的暴怒,“边柔,我只知道身为被除名的叛徒,但凡有点廉耻,都不该出现在空云境内。”
“哼……”边絮絮假装没听见后半句,本着不要脸的原则,再次问道:“那你说谁知道,在哪,我找他去。”
“明知道是谁,何必多此一举?”
边絮絮莞尔一笑:“想你也算多此一举?”
沈亦玦彻底被惹炸毛,所幸课也不上了,唤出本命剑止水化作万刃,开启弑杀阵毫不留情地朝着昔日同门袭去。
“不知廉耻!”
境主暴怒,是令众道童拍手叫好的一件事,这样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上那昏昏欲睡的晨课。沈亦玦的声音沉闷,念起书来像个快入定的老和尚,再加上他照本宣科,更是枯燥乏味。
联想到上次发火,大半个东境毁于一旦。如今本命剑又照着别人的性命去,稍不注意,怕是所有人要先卷铺盖回老家一段时间了。
门口的四方盘龙柱碎得七零八落,御魔结界失效,守门的两位仙者急到不行,却没召来一位长老掌教劝架。
究其原因,境内所有人正看稀奇呢。
夜琼玖没跟着辰星出来,真不是因为不想走,而是他毫无灵力,进了传送法阵也没用。
当时没走成,围观者爆笑如雷。
还以为刺杀天枢神君的罪人有多狠,原来是凡人,还是那种无法聚灵的凡人。
应神东境仿着传说中的九重天宫,大小宫殿成百上千,均以上品灵玉做基底悬于空云。正因为不占下界的空间,宫楼有时还会移位,就没有建路的必要。
能上空云界的,基本上修为都在筑基之上。但为了以防万一,又在每处布下传送阵。此地人杰地灵,不需刻意修炼灵气自然萦绕,即便是扫除的道童都畅通无阻。
可夜琼玖不行。
初来乍到,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把他吓坏了。先前在路上辰月大发慈悲地给他换了一身旧衣裳,但他长得不算矮,外袍不合身,露出一截小腿看着像下地插秧的。再经过昨晚一番折腾,好好的衣服又成了破布,布下旧伤新伤叠加在一起,如毒蛇吐信很是骇人。
若不是跟天枢这个词沾了关系,兴许还有人帮他一把。
百年间,经常有不自量力的仇家上门挑战天枢,最后的结局无一例外,都是送入轮回。
众人只是好奇,这傻子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竟能离清心渊那么近。
至今为止,除了应神盟盟主,没人知道天枢神君所建的清心渊在哪。昨夜大家能看到的,只有沈亦玦拎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伙回来。
若是要讨好天枢神君,肯定先把这家伙大卸八块拿去论功。但身为境主的沈亦玦都没说什么,谁敢轻举妄动?
天际一声闷雷千里密音传至:“你们干什么呢?!还不去劝架!”
暮云沉沉,闪电如银鞭抽打其中。沈亦玦和边柔身影交错,兵器相撞所产生的火花如坠天烟火,激荡而明艳。
再怎么仇人眼红,都知道御魔结界的重要性,于是两方都收了灵力。可即使不斗法,二人对抗的剑气仍能劈山填海。东境的灵石受到冲击,自然也是要晃一晃。
也许再不阻止,整个东境坠下空云,百年基业就此毁于一旦。
但起码,结界没破。
“闹够了吗?”
谪仙降世,天枢神君玄衣加身,紧蹙剑眉下的黑眸深如冬日寒水。
许是威压盛势,又或者人对天神自然而然的敬仰,只要见到天枢的身影,东境弟子总是不由自主地跪拜,俯首称臣。
掺着畏惧。
为了分开打到难舍难分的二人,天枢忍着宿醉般的头疼召出法器无妄。无妄可任意幻形,此时此刻化作比人还高的巨大镰刀,它的主人挥刀力度却宛如轻挥画笔,勾出一条无法逾越的银河,成功制止了这场争斗。
边柔见到那一袭劲装,挂在脸上的笑容闪过厌嫌。
“嗯?你怎么敢来这?”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手中两柄血骨制成的短刃险些被捏碎,“我们立过约,但凡由他所制的结界地域,你不能踏足一步。”
天枢立于高空,不屑道:“本君没踏足。”
“切……”思虑再三,她很清楚此时硬碰硬讨不了什么好。很快,边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又换上那副娇滴滴的弱女子样,“神君莫要怪罪小女子一时口快,毕竟重回故居,难免惆怅。”
“……”
“天枢神君如宽广江海的气度,真可谓地域人界的模范。”边柔假模假样的谦辞,就是要引得天枢神君自己往大度的坑里跳,“既然如此,那能不能麻烦您放了下面那个傻小子。”
天枢神色一冷:“不行。”
“为何?就因为昨晚他偷袭?若要说,小女子暗杀您的次数可比他多多了,也不见您计较半分。他只不过是一个痴傻儿,留在这不是碍眼?”
“本君说不行,就是不行!”天枢呵斥着,周身迸发的怒气暗藏杀意。
这下不仅边柔懵了,看戏的众人也一脸不解。
天枢神君光明磊落,从来没有折磨敌人的兴趣。
下面跪拜一排,只有傻楞的夜琼玖呆呆地站着,神志不清只会重复一个饿字。大家不抬头,他也不抬头,只是没有人墙的阻拦,他可以开始漫无目的地闲逛,然而身体的抽疼让他步履维艰。
“小玖,你要去哪?”流萤般的灵光闪烁耳畔,天枢的嗓音温似春风流水,满怀关心:“爬完床还能跑?真不需要本君负责吗?”
脚步一崴,夜琼玖差点没绷住二傻子的伪装:“……”
这时候众人纷纷抬头,震惊无比:“……”
联想到夜琼玖一步一停,满身的伤痕瞬间变了味,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里面。
谁说神仙清心寡欲?!不仅不禁欲,还没节制!
为什么这傻子要跑路?
还不是你天枢……
玩得花,玩得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