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手摘月》村口烫头莫师傅

13、第十三章 “四对三，

　　“四对三，经过众山主共同裁决，决定将你留下。程遥，你自此拜入浮屠山，若是三年之内未能通过内门考核，还是会被逐出山门，你可明白?”
　　顾怀承和煦笑着，眼角余光却不轻不重地扫了眼贺青山。
　　“程遥明白，多谢诸位山主。”
　　程遥俯身行礼，虽历经了一番小挫折，但好歹是成功拜入了浮屠山，她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贺青山大大伸了个懒腰，“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慢着，你正好把这三个孩子……哦，是四个孩子带回去领罚，擅闯禁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贺青山眼睛一转，和地上跪成一排的四人大眼瞪小眼，一个一个点过去，乐道:“原来是你们三个啊，考核考核过不了，倒是挺能惹事生非的，这都见你们几回了。行吧，那咱们贵宾四位，思过崖有请?”
　　“弟子告退。”
　　四人行完礼，自觉排成一列跟在贺青山身后，赵潜渊出了议事堂，便贴到贺青山跟前，同他小声道:“贺师叔，咱这回又是什么惩罚?是走钢丝还是洗碗?”
　　“肤浅老套，你师叔我最近想出了个新点子，保管你们四个会喜欢。”贺青山哼着小调，心情大好地冲着赵潜渊眨了眨眼。
　　赵潜渊顿时感到大事不妙，扯着贺青山的袖子道:“贺师叔，咱小师妹头一回来思过崖，你好歹先让她熟悉熟悉，我们倒是无所谓，就是怕小师妹吃不消。”
　　“你倒是提醒我了，走最后那个，你过来。”陆斯年昂了昂头，将程遥叫到前面来，“知道思过崖在什么地方吗？”
　　程遥杵在贺青山面前，敢怒不敢言，只好恨恨摇头道:“请师叔解惑。”
　　“思过崖在我摇光峰后山，三面临海，地势险峻，不借助任何外力想徒手攀上思过崖可不容易。”
　　程遥嘴角一抽，“所以贺师叔的惩罚是让我们四个徒手攀上思过崖?”
　　“哎呀，小程遥，别把你未来师父想得如此面目可憎嘛，我设下的惩罚不是让你们上崖而是下崖。有道是下山容易上山难，我是不是对你们四个很好?”
　　“师叔，你不如仔细说清楚。”
　　以程遥对此人浅薄又深刻的印象，贺青山脑子里藏着的绝无好事！
　　“临海面的悬崖长着几株幽冥仙草，你们下崖的同时每人至少要采一株仙草回来，下崖过程中我会给你们一点小小的干预。”贺青山捏了捏拇指和食指，“记住了，仙草要你们自己采回来的才算作数，下崖过程可以互相帮忙，但采仙草不能假借于人。”
　　四只仙鹤从云中飞来，浮屠山常以仙鹤为坐骑，像陆斯年那样养青鸾鸟当坐骑的实属罕见。
　　毕竟青鸾鸟是上古凤凰的血脉，流传到如今也是稀世的神兽后代。
　　四人骑上仙鹤，贺青山一摆手召出本命仙剑，御剑跟随。
　　程遥驱使着仙鹤落到他身边，闲谈般道:“贺师叔算得一手好命，就是不知道我这印堂发黑、血光之灾的面相有你几分功劳?”
　　“你这是找我秋后算账来了?”贺青山抱着胳膊，不怎么在意地笑声道:“可别平白冤枉好人，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张保命符给你送了出去。你倒好，怎么还翻脸不认人了?”
　　“贺师叔，你确定你给我的是保命符而不是引雷符?”
　　“若不是那张符，你以为就凭你能安然度过陆斯年的雷劫?”
　　程遥犹豫一瞬，狐疑道:“你究竟知道多少？又怎么能……”
　　“你可曾听说过天狐一族？”
　　贺青山的眉眼隐在黑色墨镜下，看不清神情，只有不断的风撩起他的衣摆和鬓发。
　　几分落寞，几分遗世独立。
　　“别这么看着我，整个浮屠山都知道我是天狐。”贺青山一指自己那只血红的眼睛，“天狐一族，知天命，能占擅卜，然而知晓太多命数，就注定活不长。我们天狐一脉，向来短命，我已是族中活得最为长久的一个了。”
　　“程遥，你要是不想日后没了师父，就少问些吧。”
　　“最后一个问题，为何要收我做弟子？”
　　贺青山抚着脑门叹气道:“我总要有个弟子来继承摇光峰的衣钵，你与我投缘，我收你做弟子又有什么不对？”
　　“自从遇到你之后，不对劲的地方可太多了。”程遥瞥了眼贺青山，“不过未来师父，我还是愿意信你一次。”
　　“未来徒弟，师父也相信你能力挽狂澜。”
　　一对未来师徒达成共识，为了世界和平和苟全自己的小命，放下之前那些小小的不愉快，暂且做一对其乐融融的师徒。
　　·
　　片刻后，程遥单方面撤回了口头约定，这个未来徒弟她是一分钟都当不下去了！
　　以贺青山丧心病狂的程度来说，摇光峰收不到一个弟子实在是合情合理。
　　思过崖万丈深渊，从崖顶往下望，能看到波涛汹涌的海浪拍打着沿岸的礁石，因为距离的遥远，礁石都成了模糊的一个小点。
　　海风又咸又湿打来，黏了人一脸头发。
　　四人站在风口，商量着对策，赵潜渊来了这么多回思过崖，照样还是恐高，今天又是遇到了下崖的惩罚，他心中虽有不宁，却依旧迅速地布置了战术:“这崖太过高险，等会儿咱们四人合力下崖，我打头，老聂殿后，小师妹跟着我，老聂你看好独孤妹妹。”
　　独孤观音深知老大哥的脾性，委婉道:“要不还是我打头吧，这崖下风大我怕你站不住脚。”
　　“我都站不住脚，你们三个早就被吹跑了！”
　　“喂，我说你们四个商量好没有？”贺青山在一旁看着热闹，悠哉悠哉晃了一步，一抬脚就把赵潜渊给踹了下去，“师叔替你们决定了，就他先下吧。”
　　其他三人愣在当场，风中传来赵胖子惨绝人寰的叫声。
　　程遥立刻反应过来，纵身一跃，跟着跳了下去，视野中一个黑色小点正吊在悬崖横生出来的树枝上。
　　“赵师哥，你没事吧？”
　　程遥控制着距离，手中匕首一下插进了岩石缝中，另外两人也各自用自己的办法下到悬崖。
　　赵潜渊咽了口唾沫，朝上面喊道:“我没事，大家自己小心！”
　　“赵胖子，用你的藤条慢慢下去！”
　　独孤观音攀着凸起来的岩石，猿猴似地附在悬崖上，而聂隐之下来的方式则比他们三人都要来得轻松，他身手灵活，只需在石头上轻轻借力，便能顺势下好几里，单手攀着岩石也丝毫不费力气。
　　赵潜渊回过神来，用灵力幻化出藤条，一头缠着树枝，另一头绕在自己手上，借着树枝和藤条，在悬崖上游刃有余地降落。
　　“哟，看来你们四个玩得还挺开心。”
　　魔鬼般的声音紧跟在四人耳边，“别怪师叔没提醒你们，游戏才刚刚开始哦。”
　　贺青山话音未落，巨大的岩石和圆木纷纷从崖顶滚落下来，程遥眼前一黑，立刻抬手做诀，灵力把砸下来的石头炸了个粉碎，白沫纷纷扬扬飘落，人间像是下了一场大雪。
　　“我找到幽冥仙草了！”
　　赵潜渊在一片洒落的木屑和石灰中眼尖地看到了两株仙草，奈何悬崖上滚落的石子太多，他无法靠过去摘到仙草。
　　“独孤妹妹！你和老聂在上面结网兜住石头和木块，小师妹负责炸金花，给我撑出片刻时间来！”
　　“好！”
　　三人应声，独孤观音和聂隐之联手用灵力结了一张巨大的网兜，金光和雷电交错网中，一时之间从崖顶滚落下来的圆木和巨石都砸进了网中。
　　程遥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扬手一指，耀眼的火光在网中冲天而起，圆木和巨石噼里啪啦爆裂开来。
　　赵潜渊也不敢耽搁，趁三人联手解决障碍物的功夫，拽着藤条荡到幽冥仙草处，抓了一株仙草揣进了怀里，“小师妹，这里还有一株！你下来，我接着你！”
　　程遥看了眼沉下来的网兜，果断拔掉插在石缝里的匕首，一个后仰任由自己极速下坠，一根结实的藤条蹿到半空一把卷住她的身形，程遥探手一抓，将另一株仙草抓在手里，“独孤师姐，聂师兄！我们抓到仙草了！”
　　聂隐之整个人靠一只手吊在空中，闻言望着独孤观音道:“等会我说三二一，一齐撤回灵力，你先往下走。”
　　“那你怎么办？”
　　“独孤，别怕。”
　　“谁害怕了？”
　　聂隐之像是笑了笑，却没再回答她。
　　“三、二、一！”
　　两人一齐撤回灵力，巨网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累积在网中的圆木巨石一股脑砸下来，竟成了排山倒海的气势。
　　独孤观音身手敏捷地往下攀，眼睛却死死盯着崖上的聂隐之。
　　他一人拦在上面，抽出腰间长剑，往上一抛，生出千万道剑影，强横的剑气撕扯着砸落下来的圆木巨石，道道剑光横飞斜入将那些东西刺成了稀巴烂。
　　“好！□□！这招剑诀用得不错！”
　　阴魂不散的贺青山御剑直下，夸了一句聂隐之后，又道:“不应该啊，以你的悟性早可以结丹御剑了，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呢？师叔我得多劝你一句，心里装着这么多事，对修行可没好处。”
　　聂隐之不冷不热道:“多谢师叔教诲，弟子资质不佳，无关其他。”
　　“小子，要不要和我比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