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江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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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杪给他们几个留的位置比较靠里，离门口最远，一群人吵吵嚷嚷的让开位置让人进去。
宋侨看了一眼蓝桉说：“蓝桉你过来坐我这边吧，离我近点儿。”
“宋老师你偏心……”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女生笑着说：“之前我要坐那边你都不让。”
“就是就是。”几个人同时开口附和道。
蓝桉尴尬的笑了一声，闻言朝着那个女生看过去。他刚想说“要不我跟你换位置坐吧”，就被苏几许按在了那个椅子上。
其实他坐哪儿都行的。
时隔这么多年，除了苏几许他谁都不熟，坐在哪里都一样。
宋侨转头看了他一眼，笑得有些和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的原因，跟高中那个半严肃半搞怪的班主任简直判若两人。
蓝桉与她对视了一秒，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几个人刚坐下，他就听见有人说：“苏哥，你们家家属呢？你不是说今天同学聚会你要带你对下你给过来么，人呢？”
“就是啊。”于杪在旁边搭腔：“你不会又是骗我们的吧？”
苏几许“嘿”了一声，瞪了他半天。
直到于杪闭嘴不再出声，他拿出来手机，说：“我问问他到哪儿了吧。”
他也不知道他们家家属现在在哪儿，张超和赵旭去店里找他时店里正忙，陈终说让他先走，等会儿他自己过来，他就给他发了个位置定位。
苏几许掐着手机给陈终发消息问：「你到哪儿了？有人催了。」
过了一会儿陈终回复完，他抬起头跟一群人说：“他说快到了，再等会儿吧。”
“真的假的？你确定他真来？”赵九日蹦出来找茬：“你让我看看他说了什么？”
苏几许气得想骂人，把手机反过来屏幕对准他，没好气地说：“看看看，赶紧看。免得你自己瞎还觉得我在这糊弄人。”
“真来假来？”于杪趴过去瞅，可是苏几许只冲他晃了一下手机就收了回去，他什么也没看到。
“真的……”赵九日尴尬的咳了一声。
怼完了人，苏几许冷哼一声，心满意足的翘起了二郎腿颠着。
他脸皮厚，除了有人骂他以外，其他什么东西他都不介意，所以理所当然的拖着陈终出来炫耀，心里别提多美了。
当然，也没有人会傻到当着他的面说他的坏话。
一群人闹得不亦乐乎，所幸没有人把话题扯到蓝桉身上，他就坐在旁边看热闹，什么也不说。
陈四方跑得挺快的，刚跟苏几许说完还有两站，几分钟就到了。
服务员刚敲完门打开，一群人就看到了个穿着休闲装的男生站在门外。
陈终抬眸往人群里扫了好几眼都没找到苏几许，倒是先看见了一边的蓝桉，对着他叫了声“蓝哥”，说：“不好意思来晚了，小苏呢？”
蓝桉玩心大起，把苏几许挡在身后说：“他去厕所了。”
苏几许从人堆里抬起一只手：“这呢。”
蓝桉无奈的摇了摇头，跟人说：“你到这边来吧，我这个位置给你，我去旁边坐。”
他总不至于这么没眼色，把人家俩分开。
“不用，”苏几许站起来说：“他坐我这吧。”
“那你坐哪儿？”有人问。
苏几许没皮没脸地说：“我坐他身上就行了呀。”
一群人“哎呦”了好几声，酸的牙都快疼了。
“滚犊子，”张超绷起脸，没好气地说：“别特么在这撒狗粮，老子今天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找虐的。”
“是呀……”一群人表示赞同。
蓝桉笑出了声，赞威胁地道：“我今天也拒绝吃狗粮，谁敢给我撒，我今晚就送他去见阎王。”
陈终也不知道蓝桉是不是认真的，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苏几许玩够了后，叫服务员有拿了个椅子过来。
服务员一个个把菜端上来，蒋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叹了口气。
有人问她怎么了？蒋然说：“老了呗，你们这群小混蛋都长大了，难不成我还十八！”
蓝桉他们刚上高中时她也才刚研究生毕业没两年，二十七八左右。结果一转这群当初皮的不行的小混蛋都二十七八了，她都奔四了。
年纪上变化最大的是宋侨，宋侨三十七八带他们那一届时还没这么显老，现在脸上已经能看到皱纹了，再过几年也就该退休了。
“不老不老。”有人道：“我们老师在我们眼里永远跟我们一个年纪。”
蒋然不置可否，笑着说：“你们这群混小子啊，上学的时候整天逃课旷课上打游戏，现在倒是让人省心了。都成家里立业了。”
赵旭“哎呀”了一声说：“那时候我们大家都在青春期嘛，谁还没个犯浑的时候了，皮一点很正常。老师们多担待。”
许知南白了他一眼说：“我看你们现在也挺皮的，不罚不行。”
“许老师你看看蓝哥。”有人转移话题。
蓝桉抬起头，那人又说：“你看看他就不生气了，我们班就他最乖了，什么都好。”
这关我什么事？蓝桉心说，你往我身上扯干嘛，就不能让我好好吃个饭。
“就他最皮，”许知南高声道：“你们班就数他最难管，说什么什么不听，就喜欢跟人对着干，蔫坏蔫坏的。”
我都干嘛了？蓝桉听得想笑。他都不知道他哪惹这个体育老师了，就这么说他。
“他……他上学的时候哪儿让人省心啦。”宋侨反问了一句。
等所有人都听不懂露出疑惑的目光，她又道：“蓝桉上学的时候最不让人省心，上高中比你们还混。”
“哎，你干嘛了？”苏几许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碰了他一下。
我哪知道啊。蓝桉心说。
赵旭道：“蓝哥，说说呗，说出来让大家乐乐。”
蓝桉笑骂了他一句“滚”，懵着说：“我真不知道……”
他自认为他上学的时候挺乖的，不惹事不迟到，作业按时交，每次考试还都是年级第一。
“过了这么久你当然不记得了，”宋侨揶揄道：“你高二分晚班之后第一次家长会就找你爸的朋友去给你开的。你是从来不迟到，你是直接旷课，你哪次没去上学请假了？我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来学校一趟好好管管你，他不是说没空就是压根装作没听见。”
蓝桉：“……”
宋侨像是如数家珍似的一个个往外吐，听得他想跑。
太特么丢人了。
“真的假的？”于杪小声说。
“真的。”苏几许说，这个他最清楚。
“还有呢还有呢？”陈四方在一边不怕死地问。
宋侨说了一大堆，最后总结：“没了，差不多就这些吧。”
蓝桉沉默良久，再次被哑巴附体。
宋侨说完，转头看向蓝桉，小声说：“你以为我是真脸盲呀？我眼镜度数没那么高，你爸我还是认得出来的。我就是懒得跟你计较，我跟你妈是大学室友，你爸我还能认错。”
蓝桉僵了一下，拿着筷子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宋侨和顾济辞是大学同学这件事他真的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蓝兮淮也从来没提过这件事。不知道是他忘了，还是真的不知道。
宋侨叹了口气说：“你晚上跟我走吧，我跟你路上说。”
蓝桉僵着点了下头：“好。”
*
一场聚餐吃到半夜十一点半，聊天聊到所有人都困了才散场。
蓝桉吃的有点心不在焉，直到几个老师说困了，有人提议把老师们都送回去他才回过神。
于杪晚上开了车没敢喝酒，说要开车把宋侨送回去，但宋侨没让。她说想跟蓝桉聊聊天，散散步溜达回去。
蓝桉心不在焉，脑袋一直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感觉自己今天参加同学聚会来对了又没来对。来对是因为没有人提起他的早恋，也没有人说他的早恋对象。所有人看的都很开，没有人觉得苏几许和陈终的关系不正常，都是以平常心看待。
没来对是因为多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他知道他问了没意义可是又想问，纠结的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他跟在宋侨身边走出酒店。
看见一群人四散而去，宋侨摸了下他的头，笑着说：“别说是我，就你爸那张脸，我们大学整个宿舍和你妈妈他们系估计都没人能忘。”
蓝桉听着她的话，等待下文。
宋侨说：“你爸爸大学时勤工俭学，好像是你妈妈高中的家教来着。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我就知道他们两个家庭差距挺大的，年龄也差了四五岁。”
这个蓝桉知道，顾济辞跟他说过。
宋侨一边回忆一边说：“当年你妈妈还在上大学的时候，你爸一天三个电话恨不得住在我们学校里，从你妈上大一开始就没断过，一有空他就去找你妈，一到周末你妈就不知道被他拐到哪儿去了。”她怕蓝桉听不明白她的话，等了一会儿说：“结果就是你妈还没大学毕业，就怀孕了……”
蓝桉突然抬起头停了下来。
宋侨笑了一声说：“你看我也没用呀，那个孩子不就是你么。她那个时候在宿舍里吐的死去活来的，我要是不提醒她，她估计还能当自己是胃病犯了。不过后来她就退学跟你爸结婚了。”
“你知道你外婆他们为啥不待见你爸嘛？”她又问。
蓝桉摇头，“不知道。”
“那是因为你妈非嫁你爸不可，还偷了家里的户口本去跟你爸结婚的。”宋侨说。
“我们当时都劝你妈，怕她一意孤行最后后悔，她那时候才20岁啊，以后的时间那么长，万一她看错人了呢？”她说：“结果你妈死活不听，还是把学退了，跟你爸走了。”
“后来我们不放心，你出生之后没多久，大概是你满月的时候吧，我们去看过她，看完她之后我们就都不管了。”宋侨看着蓝桉说：“你妈让你爸惯的呀，连个碗都不会洗，吃个水果都是你爸洗好了、切好了、喂到她嘴边的，她就是走得太早了。你爸这种男人。，也就只有你妈命好才会让她给遇见。
你长得像她，哪儿都像，性格像、脾气也像，我每次看见你就像是看见她了，所以你犯起浑来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反而让我觉得比他们其他人犯浑好管的多。”
宋侨散着步，走走停停，脑袋里装满了回忆。顾济辞长什么样她现在也没忘，她是校花，上学的时候追她的人就不少。
蓝桉不知道该说什么，慢悠悠地把她送到家门口，看见楼上灯亮了，转身出了小区在门口打车。
好像上了年纪的人都比较容易伤怀，这点跟严其温很像。他们有太多的怀疑压在心里，能说出来就想说出来，好像说不完等到年纪再大一点就全忘了。
当天晚上蓝桉没有睡好，好像梦见了宋侨说的所有东西。
在梦里，他把自己没出生前的东西都看了一遍。
*
周一上午，时寝终于出差结束回了趟公司。
姜瑜去楼下寄了一份文件，让蓝桉帮他看一下门。蓝桉和他对视了一眼，看见他进了办公室又拿了点东西出来走了。
等电梯的功夫，时寝往回退了两步说：“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
蓝桉点头：“好。”时寝跟他说这个，大概是想让他帮忙转达给姜瑜吧。毕竟他没什么事。
江浅等了时寝好几天都找不到人，一着急下午来了公司。
姜瑜说他不在，她又问：“蓝桉在嘛？”她从时肇尧哪里听说蓝桉在他公司，这俩人她总要见一个的。
姜瑜刚想说“他出去了”，蓝桉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蓝桉和他迎面撞了个正着，听见有人叫他往会议室去的步子停了一下回头问：“您好，您叫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江浅，时寝是我儿子。”她说，“我能找你聊聊吗？”
蓝桉脑子“嗡”地响了一声，昨晚才放松的神经突然又绷了起来。
“可以。”他咽了下口水说。
江浅率先出了门，蓝桉跟在她的身后。他想了半天都没想通江浅要找他聊什么，但他突然发现一件事——他很慌，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他害怕见到江浅。
这个念头一出来，蓝桉就懵了。
怕什么呢？
时寝之前跟他说过自己父母什么样，这个人温温柔柔，从来都没发过脾气。有什么害怕的？！
可是他就是怕，江浅的态度越平静，他就越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下一秒就能掀起惊涛骇浪，让人深陷其中、尸骨无存。
江浅在楼下找了家咖啡厅走进去，然后点了两杯咖啡，抬头看向蓝桉。
蓝桉等着她开口，感觉自己猜到了她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没猜到，默不作声。
“小桉，你是不是跟时寝在一起了？”江浅说。她在桌子下攥起拳，平静的声音下藏着无人察觉地颤抖。然后看向蓝桉，又高声问：“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过？”
蓝桉的心倏地停了好几拍。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江浅要跟他说这个……
“没……”蓝桉看着她的眼睛，江浅的眼睛因为气愤变得有些红，一直有泪光在里边打转。那个“有”字他就说不出口了。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江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