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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蓝桉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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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杪当年朋友圈发的误导了一批人,半个小时内评论高达50条,几乎全是他们班同学发的。
张超一个人评论了三条:「你交女朋友了?」
「艹,你这个牲口居然背着我早恋!」
「截图发给老宋了啊!」
其他人问的也差不了多少,基本上都是那个意思,于杪背着他们全班这么多人交女朋友了?还有人问:「那个女生谁呀?我们班的还是别的班的?学校里的还是校外的?长得好不好看?」
那时他们刚上高三没多久,还没过高三的最后一个十月一假期。
于杪回复张超:「滚。」
蓝桉在哪儿那堆评论里找到了个于杪为数不多的回答:「我妈。」
又在另外一个人的回复下看到他说:「今天她过生日。」
他捋了一下,就大概看懂了于杪朋友圈里说的什么意思,他说那个谁都代替不了的人其实是他妈。
蓝桉想到之前的乌龙,笑了一声。
司机斜瞥了他一眼问:“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蓝桉说。
他些无聊又有趣的记忆他脑子里有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想起来。
“你们现在的小孩呀,没一个靠谱的。”司机感叹地说:“不该找对象的年纪比谁找的都快,该结婚的年纪反而没对象了。我楼下住的邻居家小孩现在才初二,那天在校门口就牵着人家小女孩的手出去玩了,他爸妈都不知道。”
蓝桉笑着摇了摇头,不回答。
他自己就是早恋的代表,宋侨明令禁止他们班学生早恋他都照样碰了那条高压线。
司机唠唠叨叨说了一路,不厌其烦,口渴就在等红绿灯时喝一口水。能接话的地方蓝桉就说两句,大多数时候说不了。
司机把他送到指定位置停下,看见蓝桉打开车门说:“谢谢你今天陪我聊天啊,上了年纪的人啰嗦话多,祝你今天办事顺利。”
蓝桉笑了一下:“谢谢。”
他伸手不打笑脸人,一般都是别人先对他坏脾气他才会反击,不过也难为那个司机大叔看了一路他的臭脸。他从上车到目的地之间就没笑过两下。除了蓝兮淮,基本上不会有人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上赶着跟他说话,说的还这么尽兴。
蓝桉拿出手机,再次确认了一遍姜瑜发过来的地址和名称,跟工厂外的名字对应上后,他走到保安待得保卫室。还不等他开口,保安见有人走过来说:“你找谁呀?是不是走错地方要问路呀?”
蓝桉:?????
您看我这样像嘛?他心说。
蓝桉摇了下头,说:“我是过来找人的。”
保安问他:“你要找谁呀,叫什么名字。”
蓝桉说了个人名。
保安一听名字开始摇头:“我们这里没这个人呀。”
说着他还不确定,问了下旁边的人,另外一个人也说没有。
蓝桉觉得应该不会走错,保安也说这里就他们一家工厂。他无奈,只得问人家:“能不能让我看一下你们这里的访客记录本?”
他要看这个东西保安倒是没拦他,那两个保安人很好,他就说了一句就把本子递给他了。
工厂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到访记录本很旧、很厚,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已经写了一半。
蓝桉在本上一个个找人名,听见年轻的保安跟那个年纪大的说:“你怎么还用这个本呀,都旧成什么样了。早跟你说该换了。”
“过两天就换,过两天就换,也没剩两页了,这两天不是没找到那本新的嘛?”年纪大的保安笑了两声,应付地说。
年轻保安喝了口水,揶揄道:“你天天这么说,刘哥现在都懒得说了,他都懒得管你用哪个本了。”
“这不还有你嘛,那你怎么还说?”
“我闲得呗!”年轻保安翻了个白眼。
蓝桉把本子往前翻了一页,到访的人还是今天的,没有时寝。
他又往前翻了一页,翻到了昨天的到访记录,然后掀回来仔细看,最后在那一页的第一条看见了时寝的手机号。
时寝爱写连笔字,从上高中开始就爱写连笔字,不连笔根本跟不上老师的讲课速度,后来大学时拼命的练字,但蓝桉依旧看不懂他写到飞起来的字。他给蓝桉写东西时还会收敛一些,帮蓝桉记笔记会一笔一划的写,就怕他认不出来。
除此之外再也没收敛过,写的字也就比医生开的病历单好一点儿,对蓝桉来说,他就像是写了一堆很好看又不认识的草书。
“找到了?”年轻保安说。
蓝桉点头“嗯”了一声:“这个,他八点钟左右就过来了。”
年纪大的保安往他旁边凑了凑,顺着蓝桉的手看了眼那个名字,回忆说:“你要找他呀,也是个年轻人对吧,跟你差不多高,背影看上去跟你还挺像的。我记得他今天过来时开了个白车,还带了一个金色框的眼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近视了。”
“是。”蓝桉说。
保安仔细看了眼那个名字,指了指说:“他这是写的啥呀?我一直没看懂他叫什么,这是时……”
“时寝,”蓝桉说。又问:“他现在还在这里嘛?有没有走?”
保安抬了下手:“没有没有,进来就没出去,我们这里就一个门,后门前段时间被锁起来走不了了。”
“你不是记性不好嘛?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年轻保安拍了下他的肩膀,说:“你记我名记了好几天才记住我叫什么,怎么记外人记得那么清楚。”
“谁让人家长得好看呢,”年纪大的保安笑了一声说:“谁不想多看两眼长得好看的,你长得帅我保证立刻就记住你叫啥。那小伙子长得跟个明星似的,比电视里的人长得都好看。”
“我要是长得帅我就不在这当保安了,我也当明星去。”年轻人翻了个白眼说。
蓝桉无奈的笑了笑,就听那个年纪大的人说:“小伙子,你长得也挺好看的,你叫什么呀?”
“蓝桉。”蓝桉说。
“安全的安?”
“桉树的桉,蓝桉树。”
“奥,没见过。”保安笑着说:“我见识有点儿短了。”
“很正常,蓝桉树有毒,几乎不会有人种。”蓝桉摇头道:“蓝桉树对生长环境的要求很高,既不好养也没办法当观赏性植物。”
“原来是这样啊。”他笑了笑,恍然大悟。
蓝桉树不好见也不常见,但蓝桉曾经见过,在很小的时候。
小时候寒暑假他跟父母出去玩,在云南见过一棵,也是见过的唯一一棵。蓝兮淮离树几米远,胳膊上抱着他指着那棵树说:“小桉你快看,那是你。它是一棵蓝桉树。”
蓝桉看了眼树当时就不干了,那棵树旁边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蓝兮淮还把他放在树上坐着,给他俩拍照片,晚上回酒店就把照片打印完在背面写上——蓝桉树和我们家的小蓝桉。
他因此生气了好几天,气到那几天都没好好玩。一回家就跑去问顾济辞为什么要给他起这个名字?他要换一个,他以后不叫蓝桉了,那棵树一点都不好看,哪里都丑。
顾济辞和蓝兮淮笑了他很久,在他气得想打人时,顾济辞笑着说:“蓝桉树虽然有毒,却也孤独且强大,它能永远保护自己不受周围的植物伤害。同样它也很专情,就像爸爸妈妈一样,只钟情一个人。”
后来蓝桉再也没提过改名的事,欣然接受了顾济辞的解释,他孤独且强大,只钟情一人,一直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顾济辞和蓝兮淮说话也很算数,说了只爱一人,到死为止就真的只爱过对方。
“我打个电话过去,帮你问问你找的人现在在哪儿吧,你登下记就可以进去了。”年纪大的保安说着,拿起了一旁的座机。
“不用了,”蓝桉说:“我不太想进去,我就在着等他吧,我进去可能会打扰到他。”
“也行。”那人说:“你在这坐着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谢谢。”蓝桉冲他微微点了下头。
时间已经过了中午,他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两个保安见他不在说话,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年轻的那个问:“那个帅哥,你过来找的人是你什么人呀?”
蓝桉思考片刻说:“……我哥。”
他们俩一直都是这么对外宣称的。
果不其然,就听那人说:“那你们俩长得也不像呀。”
蓝桉:……
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他都快习惯了。
蓝桉接着瞎编:“我们俩是重组家庭,同父异母。”
小保安笑了下:“那你跟你哥关系还挺好的。”其实他更想说:那你哥不带你来就对了!
重组家庭同父异母的兄弟大多数都是弟弟特别黏哥哥,哥哥却不喜欢自己的后妈和弟弟,压根不想看见。他们老家有个邻居家就这样,大儿子根本不回家,弟弟上赶着要哥哥哄,哥哥不理,也不知道是谁的错,又谁都没错。
“不对呀,”小保安反应过来说:“你姓蓝你哥姓时,你俩不是同父异母嘛?”
忘了,蓝桉心说。早知道他就应该说他们俩同母异父。
蓝桉咳了一声说:“我跟我妈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