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狼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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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钟，德文演讲稿被翻译成了好几个版本的中文稿，蓝桉终于熬不住了。
他今晚精神头不够，尤其是旁边还睡着个一直没醒的人，就弄得他眼皮直打架。囫囵收了文件一头栽进枕头上就着了，连梦都没做。
半梦半醒时能感觉有人贴在他身上，他也没能把眼睛睁开。
第二天清早，太阳和他一样没能爬起来，天上无声无息的下起了小雨。
九点多时，蓝桉定的闹钟还没响，天空先打起了雷。“咔嚓”一声下去，他就吓醒了。
时寝坐在床边一手吃着早餐，另一只手还抓着他的手。
蓝桉看看窗外，再看看时寝，下意识地问：“几点了？”
时寝抽回抓着他的手按亮手机屏幕：“九点十分。”
“……”
“我艹……”蓝桉随口骂了一句，赶紧坐起来趿拉着鞋边往外跑边穿。
时寝在门关上的那一刻问他：“你去哪儿？”
下一刻，蓝桉就跟没听见似的冲了出去。
半晌，他也追了出去。
雨越下越大，根本就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蓝桉在酒店门口听着酒店前台说：“下雨天都不敢打车”跺脚。
下雨天不好打车是重点吗？
重点是我今天不能放别人鸽子。
演讲是十点半开始，现在过去都已经迟到了！
时寝找了前台退完房，走过去问蓝桉：“你去哪儿？我找人送你过去。”
蓝桉看了他一眼，不想麻烦他。
时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说话，却看见蓝桉盯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出神。
他一把拿过他的手机，点了取消。
“你干嘛？”蓝桉瞪着他问。
“这里打不到，”时寝叹了口气说：“我找人过来送你去。”
他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没一会儿，酒店门口就停下一辆车按了喇叭。
时寝把手机还给他，说：“去吧。”
蓝桉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想说谢谢又觉得矫情。
这时，副驾的车窗被人降了下来。于私朝着他喊：“你愣着干嘛呢，走了。”
蓝桉走过去开了副驾的门。
时寝却伸手拽住他，最后把人塞进了后座。
于私刚想骂人，时寝就笑着冲他说：“注意安全。”
差点没把他噎死。
于私问了个地址，把车开出小胡同，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蓝桉聊天：“今年的台风天来了，地铁都停了，你没事跑f大去干嘛？”
蓝桉笑了一下，说：“玩儿。”
脸上却写着你让我像是闲得没事的样儿嘛！
于私咽了下口水，心说你们俩还真特么是一对，说话一个比一个噎人。
过了一会儿，他把话题扯去了另一边。问蓝桉：“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和好？”
心里却想着你们俩还是赶紧和好吧，别再折腾我们其他人玩了！
蓝桉靠着椅背刷手机装傻：“谁们俩？”
于私说：“你们俩啊。”
“我们俩是谁？我跟谁？”
于私：“……”
“跟时寝！”
蓝桉抬头看了他一会儿，十分认真地说：“下辈子。”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心想这辈子估计没戏了。
他至今都没忘他爸因为不接受，后来的结果。难不成再逼跳楼一个，才能让他们俩看清现实嘛？
还是别了！
他这两句话说完，于私都不想理他了。
真损起来还是蓝桉说话损，根本不给人留让人往下接话的念头。
于私用手机连了车载蓝牙，外放了首歌。
心情缓和后，他开始小声抱怨：“你们俩特么能不能当回人？整天磨磨唧唧的还不如我找个女朋友痛快。能不能学学顾樘和秦商，你看他们俩想那么多了嘛？”
“奥。”蓝桉头都没抬应了一声。
半晌，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他忽然抬起头说：“你刚才说谁？”
于私慢慢把车停下，看了眼十字路口的红绿灯，说：“顾樘和秦商。”
蓝桉脑子发懵。
他听见自己木那的问：“你刚刚说什么，我哥怎么了？我哥在跟秦商谈……”
“是，你哥在跟秦商谈恋爱。”于私说得毫无负担，张口就把顾樘卖了。
“你看他们俩，多痛快……”
秦商这名一听就是个男的，蓝桉整个人都懵了。
当年他闹得人仰马翻时，顾樘劝过他，虽然早就忘了他当时都说了什么。怎么这会儿顾樘自己踩进坑里了呢，这个世界都怎么了？
蓝桉想不通，怎么他旁边这一堆人，一个个都跟他一样，变得不正常。
他拿过来手机给顾樘打电话，他要问问他哥到底是怎么想的。
顾樘的电话打过去，响了一声、两声、然后提示音就告诉他电话无法接通，机主正忙。
蓝桉把手机放在一边，问道：“秦商是谁？”
于私看着路说：“你帮顾承恩去我那儿拿东西那天他也在，你见过的。”
蓝桉仔细回想着那人的脸，那天那人好像刚下班吧，还穿着西装，看起来三十几岁，走路的背影看起来不算老实，有点轻浮。
顾樘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呢？
蓝桉想不通，在他眼里，他哥即沉稳又踏实，完全不像是会胡来的人。
在蓝兮淮跳楼之前，只要有顾樘在，他就觉得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有顾樘就十拿九稳了。
于私在沉默中把蓝桉送到了f大，又给了他一把伞。
下车前蓝桉看了眼时间，十点四十五。
迟到了十五分钟。
他跟保安打了声招呼，撑着伞往学院的礼堂跑。因为风太大，刚跑两步，伞就被吹翻了。
索性他还记得路，不至于在学校里又把自己弄丢。一路上跌跌撞撞，还没到礼堂，他身上的衣服就已经湿了一半。
时间太过紧促，他走路时也没看路，刚跑到某个教学楼，就撞了人。
蓝桉赶紧帮那人把东西捡起来，然后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赶时间，把您给撞了，对不起……”
他抬起头看向那人的脸时，女老师看着他愣了一下。
那人试探着叫了他一声：“蓝桉？”确定了人之后，又说：“你这是回来继续上学的？”
“？？？”蓝桉比她更懵，这人是谁？
他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人，只能说：“抱歉，我赶时间，如果您真的被我撞出了事，可以去机械专业那边的小礼堂找我。”
说完，他又要跑。
女人却不让，拽着他的胳膊说：“你这是干嘛去？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么着急？”
蓝桉耐着自己的性子问她：“您是哪位？”
女人的脸色不太好，又看了他两眼说：“乔韵。”
蓝桉觉得这名字耳熟，女人放手时，他终于想起来了是谁。
乔韵是f大法学院的老师，教的还是刑法，是他们刑法专业当时的什么主任，不知道现在升官了没有，反正当年是这样。
他其实跟这个学校还挺有缘的，时寝在这里毕业，他也曾经在这里读了两年法。
但缘分也仅限于此……
蓝桉尴尬的笑了笑，抱歉道：“不好意思乔老师，没认出来。”又说：“我晚点儿去您的办公室找把退学手续办了吧，不过我现在真有事。"
乔韵明眼里看的出来他的焦急，点点头说：“那你去吧，我办公室还在原来的地方。”
蓝桉“嗯”了一声，消失在了拐角。
礼堂里已经堵的人满为患，负责这场演讲的所有领导除了蓝桉外，都很焦头烂额。
蓝桉从侧门进去时，正听到机械工程专业的领导压着声音问旁边的人：“这人怎么还没来，都十一点了，你赶紧打个电话催催，问问人到哪儿了？咱们系的学生都来了，一会儿在出什么乱子。”
蓝桉觉得说话那人想骂人，但是他又不太敢明目张胆的骂，毕竟Sch?fer教授的演讲是他们求来的。
这要是换做是他，他就骂了……
那个领导还在抱怨说怎么一向死板的德国人会迟到，蓝桉就跑了过去。
其实那人并不知道他口中的Sch?fer教授并不是德国人，不然也不至于在一旁觉得理所当然。
确切的说Sch?fer教授是个西班牙人，只是已经在德国生活了很多年，生活习惯也渐渐地跟着改变，所以很多人都下意识的把他当成了德国人。
蓝桉走过去，说了声抱歉，解释完了原因，从后台侧面的幕布旁上了台。
那几个学校和本专业的老师无一不看着他的背影犹豫。因为蓝桉的脸怎么看怎么像个刚成年的高中生，完全不像是Sch?fer教授的学生，而且他还没拿APMAI研究所的工作证过来。
如果现在有人过来跟他们说蓝桉还未成年，保不准有人会信。
就是顾承恩也经常说他更像是个小孩在穿着大人的衣服，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
蓝桉走上台，敲了敲话筒。
台下的学生瞬间就安静下来。
有人甚至看到是他已经跟人交头接耳，甚至靠门口近的，已经离开了礼堂。
蓝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尴尬一笑。
他现在的样子确实狼狈——深灰色的半袖和牛仔裤因为雨水和汗水的原因已经湿透了，就是他的头发都在滴水。
他叹了口气，拿出防水袋把u盘插在了usb口上。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狼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