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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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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桉,蓝桉?”
苏几许一连叫了他好几声,蓝桉都没回神,随即推了他一下:“你想什么呢?”
“啊?”蓝桉拿着汤勺,摇头说:“没什么……”刚刚有一瞬间的晃神,他透过苏几许的脸看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寝,想起了很多事。
十七八岁的青春太过美好,美好到想起来就会心跳加速,里边还夹杂着很多无法言语的痛。
即使嘴上一直不承认,但他知道他一直没放下,他还没放过自己——
吃过饭,蓝桉跟苏几许说了一声,就要回酒店。苏几许拦着他,一脸诧异地说:“你喊我出来就为了吃个饭?你这特么的跟卸磨杀驴有什么区别呀!”
“你知不知道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跟对象约会,结果你一个电话打过来我就把他丢一边了。你现在跟我说你回去了,你特么的还是不是人呀!”
蓝桉不当人的看了他一会儿,想到他说‘卸磨杀驴’,半晌“嗯”了一声,说:“那你想怎么样?”
“……”
“滚……”苏几许缓了缓,说:“我以后要是在被你折腾一回,我就跟你姓。”
“奥。”蓝桉撇撇嘴。
苏几许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
走前,蓝桉拍了拍他肩膀说:“跟他好好过。”
苏几许从小跟他一块长大,人虽然不太靠谱又爱嬉皮笑脸,但这件事上蓝桉觉得他是认真的。
他跟时寝不行,不代表苏几许和陈终也没有结果。他从心底里希望他们俩的路能好走一点。
下午的阳光很足,回到酒店时蓝桉已经出了一身汗。时寝还没酒醒,他刚打开门,就听见一阵铃声。
床头柜表的手机来电提示是一串数字,没有备注。
蓝桉走过去按了静音,坐在床边等着人醒。
打电话的人像是有急事,蓝桉按了静音没一会儿电话又会打过来,还都是同一个号码。
蓝桉纠结了一下,那人打过来第五个电话时,他按了接听,然后不出声等着对方先开口。
他把电话贴在耳边,电话那头的人说:“喂,小寝,你刚才干嘛呢?怎么不接我电话啊?”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蓝桉脑子一空,不断的想着她是谁,是周颂嘛?
他没敢问,女人的声音又一次从听筒里传来:“小寝?你听见了嘛?妈妈跟你说话呢?”
打电话的人是江浅?
闻声,蓝桉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却又没觉得那么轻松,他忽然又想起来另一件事。
江浅还在电话那头叫人:“小寝?你怎么不说话呀?喂……喂……”
蓝桉咽了下口水压着嗓子说:“时太太您好,我是时总的助理,时总他中午应酬的时候喝多了,现在在休息……”
江浅没在电话里察觉出不妥,她应了声后说:“那行,那你帮我照顾好他,让他醒了给我回个电话。”
“好的。”蓝桉应着点了下头。
点完,又想起来江浅看不见,默默挂了电话。
就跟江浅说话的这几分钟,他手心里已经出了一手的冷汗。
怕江浅听出是他的声音,又怕自己那句话说错,留学申请面试时他都没像现在这么紧张。
就这里几分钟里,他自己的手机里也多了好几个未接来电。五个钟延打来的,两个顾承恩打的。
他早上把手机设了静音,所以一直没听到铃响。
蓝桉发了微信过去:「咋了?」
顾承恩回了个无奈的表情,开玩笑地说:“你在不出现,钟延就死了。他找不到你把电话打我这里来了,你赶紧给他回个电话。”
蓝桉退出聊天界面,按了钟延的电话过去,通话铃声只响了一下,就立马被人接了。
“我艹。”钟延爆了句粗口,“祖宗,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在不接电话你教授就哭死在机场了。”
蓝桉一愣,电话那头的声音也是乱七八糟的。
他还没想明白到底怎么了,电话那头就换了个声音。
professor用有些慌乱的声音,扯着一口焦头烂额的德语说:"lan,Wo bist du?Ich brauche dich."
有好几天没听到人说德语,蓝桉卡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的教授是在说"蓝,你在哪儿?我需要你。"
蓝桉淡定地问:"professor,出什么事了吗?"
professor说的语无伦次的,蓝桉实在是捋不清他要说什么。刚说两句德语,Sch?fer教授嘴里又蹦出个英语。
蓝桉听得一头雾水。
钟延看不下去了抢过手机解释说:“今年的研讨会提前了,教授还答应了F大的学校领导过去做演讲,所以演讲也提前了。”
研讨会的事情蓝桉知道,但演讲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都不是什么重点,”钟延说,“重点是教授飞过去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取消了,今年的台风提前了,我们现在就在机场,外面被风吹的什么样了也都不知道。”
说完,他把手机递给了Sch?fer教授。
听筒里的呼吸声有稍许急促,蓝桉叫了声“professor”,听见他说:“lan,你能不能帮我去一趟。”
Sch?fer教授的性格已经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愈发沉稳内敛,在蓝桉心里不管出了什么事他都能不慌不忙,这还是蓝桉第一次听着他说话的声音带着错乱。
他垂眸一顿就答应了,“好,把时间和地点发给我吧,别担心……”
嘴上说着别担心,其实他心里并没有底。
Sch?fer教授赶他上架这种事不常干,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给搞砸了。
但他的话还是让Sch?fer教授松了口气,然后挂断电话。
没过一会儿,钟延就把研讨会和演讲的时间地点发了过来。
蓝桉看了一眼,口水卡在嗓子眼,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钟延和Sch?fer教授都告诉他时间提前了,可也没有提前这么早的吧?
他以为怎么也有两天准备时间,可那演讲就放在明天,周五上午。
他看了眼短信,又翻开手机上的时间确认了一遍,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就是明天。
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蓝桉心说。
“……”好像来不及了!
他苦笑一声,跟钟延说:「ppt和演讲稿都拿来……」
不给我东西,你让我明天空口白牙给你凭空变出来一篇演讲题目吗?
五分钟左右,Sch?fer教授就把演讲稿和ppt发进了他的邮箱。
蓝桉看着演讲稿眼前一黑,玛德又是德文。还是用特别特别官方的词汇写出来的!
这特么谁能背的下来……
天黑时,顾承恩发来消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蓝桉拿着前台帮忙打印的演讲稿和ppt看了眼时寝,说:“可能得半夜。”又或者今晚不回去了……
时寝一觉从中午睡到天黑都没醒,他也不太敢留他一个人在酒店。
一般喝醉的人都容易干一堆出格的事,比如撒酒疯,比如莫名其妙就把自己弄哭了。时寝还好,除了醒了之后可能会忘了自己耍过流.氓,也没太磨人。
凌晨一点,酒店的房间里只剩下了空调运作着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箱的摩擦声。
时寝半眯着眼翻了个身,把手搭在蓝桉腰上,让他手里的笔直接在a4纸上划了条斜线。
这一瞬间的错觉让蓝桉脑子突然有点反应迟钝。
从前好像也是这样,他睡觉睡不踏实,翻身时总是下意识地摸一下旁边的人。
摸到了,就能睡得踏实,碰不到,就要起床找找。
这是很多年前下意识的习惯,起因是蓝兮淮去逝了,他被迫多了一点过了很久才发现的毛病。
我还能在亲你一下吗?蓝桉看着他的侧脸发呆。
时寝长得很好看,高鼻梁,桃花眼,睫毛很长,嘴唇很薄,亲他时能感觉到一点点地凉,发际线上还长了美人尖,任何一个五官单拿出来看,都是无可挑剔的那种。
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反正蓝桉就是觉得他长得很好看,比他看过的欧美男明星还好看。
他不由得在心里想,长了这么张脸不去演戏可惜了。
但是回过头又仔细掰扯掰扯,时寝也确实不是能跟任何人都聊的起来的料。
他可以把自己放置在闹市中,却不一定能融入进去。
不知道之前是谁跟他说,嘴唇越薄的人越薄情,不知道有没有科学依据,但蓝桉在时寝的身上却好像看到了反例。
这个人太冷太独也太自我,很难有人能真的走进他的心里,真的看懂他。
可能他出现的点太意外太特别,才会让他看进眼里。
如果当时不是他,换做其他人跟他打了一架,蓝桉觉得结果好像也是一样的。
他不知道该说自己幸运,还是该说自己倒霉,就好像你问他后不后悔他也不知道。
但是他有点好奇,如果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对方,现在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