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交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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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晚自习，蓝桉没回去上。
他心里乱的厉害，像是有人在里边放烟花，身体和脑子都静不下来。
时寝被骂的一愣，潜意识里还是觉得是他把这祖宗惹了。
但是祖宗又不肯说，他也问不出来什么。
祖宗骂完人就安静了。
十分钟后，时寝觉得他应该冷静差不多了，冷着脸问：“你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蓝桉气不打一处来，听见他说话就想炸毛：“不能……”
半个小时之后，熊孩子逃课了。
宋侨回到教室最先看到的就是一套空着的座椅，桌上的卷子和笔还没收。
她下意识地问旁边的人：“蓝桉呢？”
教室后边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眼旁边的同桌。
苏几许看不下去，犹犹豫豫地随便编了个理由：“可能去厕所了吧……”
上晚自习前就有人给蓝桉打了电话，但是一直没人接，蓝桉也没回他发的短信，所以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一直到第一节晚自习快下课，去厕所那人都没回去，苏几许撒的谎不攻自破。
宋侨瞪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在打铃后出了教室。
蓝桉其实也不想逃课，逃的还是班主任值班的晚自习，奈何时寝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就走，根本没问他意见。
一月的天不到五点就黑了，到八点钟时，黑的更加彻底。
无处可去，时寝只好找了个跆拳道馆，然后跟人家说好了不管干嘛都别管，任由蓝桉锤一个从房梁上吊下来的沙袋。
面前的沙袋摇摇欲坠，八点多时，在蓝桉打出下一拳后，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吊着沙袋的绳子突然就断了，沙袋“duang”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时寝从旁边走过来，把手机递过来说：“你爸刚才给你打电话了。”
蓝桉“奥”了一声，打开通讯记录，里边却不是只有蓝兮淮的一个人未接来电，还有姜瑜和苏几许的。
他正想把手机扔去一边，蓝兮淮的电话又追了过来。
蓝桉随手按了接听键，就听他爸说：“喂，小桉，你跑到哪儿去了？”
蓝兮淮说话的语气平常，听不出来半点儿怒意。
蓝桉哑着嗓子坐在地上，没好气地说：“干嘛，什么事？”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文件翻动的声音。
蓝兮淮很是无奈地说：“没什么事，就问问你干嘛去了，你们班班主任刚才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说你逃课了。”
蓝桉“奥”了一声。
蓝兮淮接着问：“你去哪儿了？”
蓝桉看了眼时寝，犹豫着说：“学校附近的游戏厅吧，这里有个沙袋，出来打了两拳忘了时间。”
蓝兮淮“嗯”了一声，顺坡下驴地说：“那要不要爸爸一会儿去接你啊？冬天天黑的太早了，你苏叔说外边的路灯坏了——”
“不用了。”蓝桉直接拒绝道。
“小桉，你是不是跟朋友同学什么的在一块呢？”蓝兮淮后知后觉的说。
蓝桉又“嗯”了一声。
蓝兮淮问：“谁呀，跟你顺路吗？”
蓝桉不太想隐瞒：“时寝——”
他能很明显的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安静了一下。
半晌，蓝兮淮笑着说：“我就说你们俩年纪相仿能玩到一块的，你们俩这年纪，能有什么隔夜仇啊。”
“行了我知道了，我挂了。”没说两句，蓝桉就不耐烦的挂了电话。再说下去，谁知道他爸能说什么。
时寝一直看着他，思路乱飞。
他上次看见蓝桉还是在一个月以前，年底学校有活动，在加上期末课程紧，他再见到蓝桉时就到了现在。
在附中门口时，天黑了路灯也暗，以至于到现在他才看出来蓝桉瘦了一大圈，像一阵风就能吹跑了似的，莫名有点儿心疼。
“我……”蓝桉缓了口气，小声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嗯。”时寝应了一声，他忽然想到什么，又赶紧说：“我送你……”
蓝桉想说不用了。
但他跟时寝挨得太近，气氛有点儿暧昧，拒绝的话就没说出口。
两个人走在大街上，蓝桉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时寝时不时看他一眼。
蓝桉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看过来，却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往日里都是他在一旁BB叨个没完，他不说话，时寝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冷不下去，又躁动难熬。懵着拿出手机，回完了那几个问他跑哪儿去了的消息，就没事可干了。
他一边翻着朋友圈，一边小心翼翼的瞥一眼时寝。不小心触及到他的目光时，赶紧掩饰住心底掀起的阵阵慌乱。
两个人走的太近，胳膊不时会触碰到，蓝桉就慢慢变成了一只熟虾，整个身体开始变得僵硬。
他翻着朋友圈往前上划，随手点进了自己发的。
朋友圈里最上边的一条是他发的午安，再往前一条是生日那天的玩偶，在朋友圈里寻人破案。
再上一条是物理题的照片，有图，有题目，有数据，他只写了公式，配文是「求解」。
时寝在评论区里给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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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桉垂着眸，不着边际地问：“你很喜欢做题吗？”
“什么？”
“我说，你很喜欢做题么？你平时上课不忙吗？”
时寝想了想说：“……还行。”
一问一答过后，又是好一阵儿的沉默，蓝桉微眨了下眸子继续往上翻。
半晌，时寝问：“你为什么喜欢在朋友圈里发题？”
“……”
“错题集。”蓝桉抿了一下嘴说。
他不喜欢手抄错题，所以拍下来最省事，还不会丢。他最近的错题比起之前来说多了很多，一场考试下来就能攒上一堆，但他没敢再发朋友圈。
蓝兮淮只觉得他是最近没有休息好，什么都没问只让好好他休息，但是他知道，根本不是这样。
他越来越难控制住让自己不去想他，以至于晚上睡不着，白天睡不醒，宋侨课间看见他总是趴着的。
连考试时他都能发呆跑神，不该错的题错了一堆。
翻到某一条朋友圈时，看了眼数学题的解题步骤后，蓝桉突然小声问：“你……，你为什么做题时喜欢写好几种解法呀。”
一般人考试一个半小时可能连一套卷子的题都答不完。
时寝静了片刻，说：“时间够用方便验算，不确定答案时也能确保有一个解题方法是对的。”
不知不觉俩人就快走到了蓝桉家的小区门口，蓝桉依旧低着头翻看错题集，时寝突然拉了他一下。
他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时寝沉默了片刻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蓝桉一愣。
被看穿了他心跳的一如既往地快，又忽然有一种解脱的错觉，虽然不知道时寝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不想让人觉得他不正常，反驳着说：“没有……”
时寝盯着他的眼睛，小声说：“真的没有吗？”
蓝桉还想接着嘴硬，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可以违心的躲着他，却不能违心的骗自己。
就像只要他看着时寝的眼睛，就撒不了慌。
时寝看着他眼眶又一次变红，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笑了一下，蓝桉却觉得那个笑好难过。
时寝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发现，最开始只是为了装逼的那一堆解题思路，写到最后，那个本子他不想在记其他的东西了。
他脑袋里不知不觉间多了一堆不属于他的东西。
他的英语很好，生物一般，他最喜欢物理和数学。
他喜欢吃酸甜的东西，最不喜欢吃面。
他怕冷，他生日是一年的最后一天。
他怕黑，但他喜欢嘴硬。
谁都不能说他爸妈的不是，但他自己可以。
他喜欢拆东西，不喜欢……
时寝看向蓝桉的的眼神里不自觉多了很多东西，每多数出来一个，眼底就会多掀起一阵波澜。
他没想过有一天他能记住一个人这么多东西，就像是时景说他天生薄情，有时候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我……”蓝桉没在反驳，只想把头埋进校服里：“我……，我可能是病了……”
良久的沉默过后，时寝突然咽了下口水，笑着说：“那我可能也病了吧……”
因为身高相仿又近在咫尺，蓝桉看着他的睫毛动了一下，等他再睁开眼时，眼神由暗到亮，最后眼底多了个自己。
时寝说：“我好像喜欢你……”
蓝桉觉得自己聋了——
时寝的话就像是平地炸起的一道惊雷，半晌他都没缓过劲儿来。
他知道自己在感情上不堪一击，却没想到时寝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栽的一败涂地，火烧连营溃不成军。
说完，时寝偏头靠了过来。
蓝桉睁大着眼睛看着他一点点靠近，再靠近——
鼻息交错间，不知道是谁家玻璃杯摔在地上，响了一声。蓝桉下意识地抓住了校服上衣的下摆，默默闭上了眼。
月亮知羞，悄悄躲进了云层，漆黑的马路上只能远远看见两个少年相对而站，身影朦胧。
青涩、炙热，他们在亲吻着对方，试探从未体验过的燥动……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交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