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合吧，ZL拐来的男朋友！》卿笙易寒

27、疯了

　　新年开始的第一天，蓝桉基本没怎么睡。
　　凌晨三点多他还在跟小耗子大眼瞪小眼。

　　手机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苏几许说：「开下门呀，我在你家门口。」

　　蓝桉趿拉着拖鞋去开门，苏几许精神抖擞，跟吃了兴奋剂似的。
　　平时上课都没见过他这么精神。

　　蓝桉打了个哈欠，干巴巴地说：“你不睡觉的嘛。”
　　苏几许从他声边挤进去，说话的声音不小：“我这不是刚打玩一局游戏游戏，看你房间的灯还亮着就过来凑个热闹嘛。”
　　“小点儿声。”
　　蓝桉觑了他一眼，扯着他的衣服把人拉回自己房间：“我爸还在家呢。”
　　敢大半夜把他爸吵醒，蓝桉就揍他。

　　苏几许撇了撇嘴，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玩游戏不？”
　　“……”
　　“不玩。”
　　蓝桉随手锁了房门，转回身苏几许已经坐在了他床上，还顺势躺了下去。
　　苏几许把他房间当自己家，看那样子是不打算走了。
　　蓝桉懒得管他，躺在床的另一边关了灯。

　　他睡醒时，苏几许已经走了，连他爸也不在家。
　　大过年的，都不消停，他睡着后又做了个那个梦，以至于睡醒后他就把时寝拉进了黑名单。
　　拉进去之后他又觉得不对，不就是做个梦嘛，他有什么可心虚的，然后他就把人拉了出来，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

　　一连三天连续做同一个梦，等到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蓝桉的眼睛下就长出了黑眼圈。
　　他皮肤白，稍微碰一下皮肤都会泛红，黑眼圈在他眼睛下格外明显。
　　蓝桉觉得他要疯了。

　　蓝兮淮三天假期忙了两天，第三天难得休息陪儿子。他去叫蓝桉吃饭时，还以为儿子又学了很晚，还让他好好休息。
　　蓝桉听到他爸的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如果告诉他爸他一连几天都在做同一个噩梦，蓝兮淮晚上就能给他请个大师回家算算。

　　饭桌上，蓝兮淮有一搭没一搭找话题跟儿子聊天。
　　蓝桉听着，左耳进右耳出，结果就是他爸说的一句话他都没听清楚，除了说嗯还是嗯。
　　吃完饭后，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鬼使神差地问他爸：“老头，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后妈？”

　　问完之后，蓝桉也愣住了，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哪有人主动让爹给自己找后妈的。

　　蓝兮淮也愣了一下。

　　半晌，蓝桉听见他爸说：“算了吧，没时间。养你一个熊孩子就够我折腾的了。”

　　蓝桉没敢再提这茬，他爸如果顺着他的话说马上找，他一点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其实他并不想要后妈，就是突然想到了，然后问出口了。

　　蓝桉回了房间，躺在床上补觉。
　　他越是强迫自己睡，就越是睡不着。睡不着，噩梦看的就越来越清楚。
　　他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时寝近在咫尺的脸，然后就被吓的不敢再闭眼了。

　　时寝还好死不死的过来招惹他，问他有个展览去不去。
　　去个屁，不去。
　　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的痛快呢，他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时寝。

　　傍晚时，蓝兮淮敲门问他要不要去超市，蓝桉正在看电影。德语片，原声。
　　蓝兮淮盯着电脑看了一会儿，蓝桉说：“晚自习英语老师推荐的，当时看了一半。”
　　蓝兮淮说了一句行吧，出了门。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蓝桉松了口气，心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撒谎没打草稿，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心慌，生怕别人发现他的一点不正常。

　　电影放完，蓝桉又找了几个同一题材的。
　　他惊讶于自己内心态度的转变，全都看完之后他好像突然就没那么害怕了。
　　不就是做了个噩梦么，不就是他可能喜欢时寝么，不就是他跟其他人不一样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又不会死。

　　晚上睡时，他没在做噩梦。
　　坦然接受了某些东西后，连噩梦都放过了他，但他依旧决定离时寝远点儿。
　　这一个决定，连带着他发朋友圈的次数和跟时寝说话的频率都逐渐开始变少了。

　　.
　　新年之后的第一堂课是英语。
　　高三（3）班的四十几个熊孩子假期疯了三天，一上课开始犯困，脑袋点的的像是小鸡啄米。
　　英语老师蒋然刚拿着卷子讲了两道题就开始敲桌子，扯着女高音的嗓子喊：“三天假期都干嘛去了，刚上课就犯困。还有几天高考你们不知道吗？”

　　四十几个人齐齐回头望向蓝桉，全班就数他睡得最香。

　　“都看他干嘛。”蒋然说：“他英语能考满分，你们能吗？他出国留学你们也跟着一块去吗？”
　　赵旭犯困的打了个哈欠，蒋然一个粉笔头紧接着就扔了过去：“赵旭我就说你呢，你自己看看你那点英语分，你还有脸犯困。”

　　蒋然的目光从其他人脸上扫过：“还有其他人，别以为我不点名就没你们的事了。”
　　“你们自己看看你们考的那点分，语法和卷子我都教了多少遍讲过多少遍了，还能考成这样，你们不嫌丢脸我都替你们脸疼。你们长得脑子都用来干嘛了，除了吃能不能在给我装点其他的，你们知不知道其他班的平均分这回都快赶上你们的了，就你们这样还是尖子班呢，这要是高考，你们有多少人能过本科线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整天不知道在我背后怎么骂我呢吧——”蒋然把卷子往讲桌上一拍，下了讲台：“我今天就算是个夜叉，也麻烦你们拿出对夜叉的态度。”

　　蓝桉听着她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旁边，敲着桌子说：“我都吵的这么大声了还没睡醒呢？”

　　蓝桉抬起脸看她。
　　蒋然低着头说：“你别以为你全年级第一就没你事了，你自己的英语卷子你看了吗？那几道选择题的分你该丢嘛？”
　　蓝桉默默站了起来，自认倒霉。

　　蒋然的脾气是全校老师里公认的最差，她骂人从来不对人，每次发火都是全班一起骂。有时候生气了，连校长一起怼。

　　蓝桉不想惹她，她发完火全班都清醒了，她又开始拿起卷子继续讲题。
　　讲到一半时，她突然停下来提问：“苏几许，下一题你选的什么？”

　　苏几许看了眼自己的卷子，没出声。
　　他这题选错了。
　　蓝桉看他不说话，凑过去在卷子上瞅了眼：“选D……”

　　教室里安静了那么几秒，全班哄堂大笑。
　　蒋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快被苏几许气青了：“笑什么笑，都给我闭嘴。”
　　她骂完，自己也被气笑了：“选D啊？苏几许你做题都不看题目嘛？一道多选题你特么给我选D？”

　　“你也是厉害，”蒋然竖起了个大拇指，“你不止把多选题变成了单选题，还成功的避开了所有的正确答案。”

　　蒋然捂着胸口给自己顺气，教了这么多年书，苏几许绝对是她遇到过的最瞎的一个，没有之一。
　　那道大题的题目可是中文呀！

　　“我不想讲了。”她放下卷子说：“课代表来讲吧。”
　　再讲下去她心脏病都快气出来了。

　　一节英语了在喊骂中度过，下课时，高三（3）班所有人都觉得如释重负。声音吵得隔壁班班主任心惊肉跳，连带着他们班学生也心虚。

　　体育课前，年底的月考成绩就全都出来了。宋侨拿着成绩单回了班，皱着眉说：“这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年级第一是赵昕彤。蓝桉，体育课之后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全班一愣。

　　于杪说：“老师，您没看错吧？这次的年级第一不是蓝桉嘛？”
　　“是啊老师，您没算错成绩吧。”班里一瞬间乱成了一团，说什么的都有。

　　宋侨没好气地说：“你当我是你，下去上课。两分钟之内让我看到教室里还有一个人，体育课就改数学课。”

　　班里瞬间一个人都不剩。

　　月考的成绩蓝桉已经猜到了，自己是不是第一他倒是没那么在意，反正就只是一次月考而已，也不代表什么。
　　但其他人可能有点儿接受不了，下楼时看他的表情都变了。苏几许更飘，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作死。

　　“真是阎王爷开眼了，万事大吉普天同庆啊蓝桉。”苏几许说：“你居然也有考砸的时候，你终于当回人了。”
　　蓝桉白了他一眼：“那就祝你期末考试顺利。”
　　“……”
　　苏几许想哭：“哥，我错了。我求你再接再厉，放过我们一码，我不想被我爸骂死。”
　　蓝桉“切”了一声，懒得理他。

　　苏几许作死够了，上课的铃就响了。
　　教体育的老师是个男的，事儿没那么多，让他们活动开就自由活动了。

　　蓝桉拿着篮球难得的开始往人堆里凑，他发现他只有挤进人群里才能勉强让自己不去想时寝。
　　可是等到自己一个人时，那个梦又会卷土重来，占据他的全身，攻占他的大脑，让他没办法在想别的。
　　他不敢再见时寝，也不敢跟他说话，他甚至看一眼跟时寝的聊天框，都会觉得心慌。

　　他不敢跟他爸说他现在很难受，也不敢跟其他人说。
　　活了十六年，蓝桉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无助，他突然很想顾济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