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初始 ...
-
这年的时间过的十分快，还不等人反应过来就匆匆到了年末。
蓝桉觉得自己这一年好像什么都没干，忙了一整年一点儿收获都没有。如果非要找点收获出来，可能唯一的收获就是时寝。
他哥在这一年又回到了他身边。
到了年终，随之而来除了各种文档，还有年终总结。双A研究所里一群人跟群小学生似的，被班主任赶鸭子上架逼着写个人期末总结，写不出来不给成绩单。
Frederic就是没有成绩单的那个。
他拉了个群，在里边找人抄作业，最后东拼西凑从一堆文档里边摘了一份出来。
到了年末，所有人好像都变得异常忙碌。
时寝自从蓝桉出差回来的第二天又翘了一天班后，就老老实实去了公司，每天早出晚归忙得冒烟。
到了年底，攒了一年垃圾邮件的蓝桉终于想起来要去清理一下里边的东西。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懒起来时什么都想拖着。跟拖延症晚期似的非得等到忙的时候清理，有时候想找份邮件的时候找的无比麻烦。
这年他的邮件里不只有垃圾文件，还有两份offer。
两个offer放置的位置并不明显，还是未读状态，让人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信用卡账单！下的蓝桉瞬间就清醒了。
——反正他就是这么看的！
——还差点把邮件删了。
蓝桉稍微看了一下，Offer是半个月前发出来的，发送人署名是两个大学。一个是蓝桉之前读过的F大，一个是从来没有过交集的J大。
里边写的意思大概是想请他去学校做客认讲师，有空的时候给学生上上课。
蓝桉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看完之后把邮件放进了收藏夹里。
他知道怎么当学生，却从来没想过要做教师。当学生时他就是学校里最难搞的一个学生，当老师时如果让他遇到他这样的学生他估计也得气死。
蓝桉决定装死，除非那两个学校里的领导堵到他家门口让他实在无法推脱，不然他都不会回复邮件。
陈终之前说要请他吃饭，到了年末后吃饭时间又不知道让他拖到了何年何月。
他刚清理完邮箱就接到了时寝的电话。
时寝开了免提，边改ppt边问：“小桉，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有吧。”蓝桉犹豫着说，也不敢十分肯定。
有时寝的前车之鉴在前，他说话都不会说的太死，免得后续无法更改打脸。
“苏几许堵到我办公室来了。”时寝说：“他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非得让我们俩过去把饭吃了。”
蓝桉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他是要去投胎吗？”
他这个债主都不急，欠债的人反而着急来还债了。
关键是他还没收利息。
苏几许老远就听到蓝桉怼他，没好气地走过来说：“你能不能说句人话啊蓝桉，你才急着去投胎呢。你们俩忙我和陈终可不忙，你今天晚上赶紧过来给我吃饭，吃完了赶紧滚蛋，别打扰我们俩出去玩。”
蓝桉听明白了，这俩人要出去作才是重点。
苏几许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我票都买完了。”
蓝桉无话可说，回了句行。
挂断电话后，时寝随口问了句他们俩什么时候走，打算去哪儿玩。
苏几许说云南，他说他想去梯田上给自己采茶喝。茶还没喝到嘴里他就把后边的所有事情都计划好了，现在只等解决完蓝桉，然后溜之大吉。
时寝下班后回了趟家，去接上蓝桉才去烧烤店。
蓝桉坐在车里莫名其妙想到了某一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年根底下跨年晚会当天电视里放着【倩女幽魂】。
他想了想，靠在椅背上跟时寝说：“时哥，要不今年跨年我们看鬼片吧？”
时寝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他们家这个熊孩子想起来一出是一出，跨年晚上真让他看鬼片，那后边连续三天假期他就都别睡了。保不准他就得被蓝桉拉着玩三个通宵，黑白颠倒。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蓝桉侧头看着他问。
“……听见了。”时寝拖着长音说。心里想着到那天我就像个别的法让你把这茬给忘了。
*
烧烤店年末没什么人。
过了夏天后人就一直都不多，隔壁的店铺甚至已经关了好几天，老板都回家过年了。
因为店里没什么人，苏几许就开始随便对付。
以至于蓝桉当晚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没有最差，只有更差，烤串的味道突然就不香了！
晚上打法走他们俩，陈终关了店门，还在门上贴了个告知函。
“我以后再也不想吃烧烤了。”回去的路上，时寝听见蓝桉抱怨说。他想了下，说：“一会儿到家给你做冰糖雪梨喝吧。”
这顿烧烤吃的他也觉得腻了，这会儿想润润喉。
蓝桉点了点头，靠着车座不想说话。
一开口他都能闻到自己满身的孜然味儿，像被调料腌入味的烤肉。
没等到跨年晚上时寝想方设法不让他看鬼片，他自己就忘了这件事。
30号中午，蓝桉接到了professor的电话。
老头无聊自己写了个无人机运行控制程序，还让人拿走去试用了，然后这个时间想让他过去做个技术指导。——说白了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过去背锅的！
蓝桉有点想拒绝，但是难得听到professor开口，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等到时寝下班到家，就看到了满床的衣服。他皱着眉走进来问：“你把衣服都翻出来干嘛？要出差嘛？”
他前几天就定好了蛋糕，还想着今年给蓝桉好好过个生日。
蓝桉叹了口气，把衣服随手一扔说：“我忘了跟你说，我今晚要去趟深圳，大概后天中午回来。你明天下班之后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吧。”
时寝愣了一下说：“你去那边干嘛？”
他不记得研究所有那边的合作方。
“那边明晚有个跨年活动，”蓝桉解释道：“主办方是professor的朋友，老头借了他点东西，想让我过去帮他看一下。说是怕明晚的跨年晚会出问题，现在就只有我离得近，过去最方便。”
他这两句话说完，时寝的脸瞬间崩了起来。
心情是肉眼可见的糟糕。
气氛僵了好几分钟，时寝提醒道：“明天是你生日。”
“我知道啊，”蓝桉说：“以后还有很多个生日可以过，今年先不过了吧。”
他跟时寝以后的时间还长，不出意外还能过五十几个。
“可是——”时寝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怎么了？”蓝桉问。
“可是……明天还是你爸的祭日……”时寝说。
这两个日子从蓝桉成年开始就被关联到了一起，都不知道该让人开心还是难过。但是却都得过。
蓝桉安静了一瞬，说：“这个我也没忘。但是确切的说不是明天，是后天……，死亡通知书上的时间过了半夜十二点……”
通知书上的字是他签的，抢救结束时间是00：43。
“等我后天回来吧。”蓝桉说：“后天你跟我去枫泾。”
等到这一年过完，明年他要用另一个身份把时寝重新介绍给他爸妈。
时寝没再说话，不情不愿的点了下头，当晚把蓝桉送去了机场。
*
跨年现场的新年气氛比其他地方浓厚得多，没有对讲机说话全靠喊。
蓝桉找到了professor的朋友，再三运行了十几遍，才确认程序当中没有BUG。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他的手机安静得不行，比以往任何一个时间都清静，没有任何一个人来烦他。
天色渐渐黑了下去，在某个时间段，无人机按照程序的设定，在天空中盘旋了半个多小时。
等到无人机落地，蓝桉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他买了最近一张回家的票，结果票是明早的。他看了眼手机，给时寝发送了条消息问：「在干嘛？」
等了半个小时，手机里无人回复。
蓝桉又往旁边走了几步，离烟花边更远一点，空旷的无人机表演完后，等到零点时这片空地上就会燃放起漫天的烟花。
他在这等烟花炸开的那一瞬间。
在那个瞬间里，在烟花中跟时寝说“我爱你”。
十点半刚过完，蓝桉听见了自己的电话铃声，这边的空地上看烟花的人也多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时寝，他才刚接起来就听见时寝说：“你现在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你人啊。”
蓝桉又看了眼手机，确认是语音通话后挂断，给他打了个视频。
时寝穿的有点薄，视频背景就是离他身边不远处的一栋建筑。建筑里的人等到零点就能站在高空看见和楼平齐的花。
蓝桉退回聊天界面里开了个位置共享。
他站在那不动，低下头就能看见他喜欢的人在朝着他一点点靠近。
两个人在冷风里站了一个多小时，像俩傻子一样不嫌冷。
零点钟声倒数的后几秒，时寝站在人群里在蓝桉嘴上亲了一下，小声说：“生日快乐。”
再亲一下。
“新年快乐。”
蓝桉笑着亲回去，对他说：“哥，新年快乐，我爱你。”
他以为今年要隔着屏幕才能对他说这三个字，却没想到转眼就当着他的面亲口说了。
他们在烟花炸起的的喧嚣中接吻，肆意的亲吻着世间的另一个自己。
烟花爆竹声震耳欲聋，在一声声的惊呼声中，蓝桉知道，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要走，他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烟花燃放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他们俩就在人堆里抬着脑袋往上看。
然后等到第二天一早，一起回家。
成年后的第一个生日蛋糕蓝桉到生日的最后一秒也没有吃上。反而元旦当天回家之后，让时寝打了个包，连带着要带去陵园的花一块拎上了车。
新年第一天，开往的墓园的路上看不见一辆多余的车，一路上都只有蓝桉和时寝。
新年的第一天，也无人前来祭拜，只有一个看守的大爷还在。他们俩就在墓地里边站成了一道风景线。
大爷抱着一捧花，挨个往碑前放了个遍。
路过他们俩时，笑着说：“今年一起来的啊。”
时寝点了下头，攥着蓝桉的手却没放。
大爷在他们俩手上扫了一眼，笑着走了过去。他们俩在碑前待了一个下午，看守的大爷就站在门口看俩个人的身影看了一个下午。
两个青年并肩走出陵园，夕阳的余晖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斜长，相互依偎。
岁月并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有一瞬间似乎让人生出某种错觉，他们一直在一起，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暮春、炎夏、熟秋、寒冬，他们一直并肩而立，走了这么多年。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初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