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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翘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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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延拎着东西往屋里拿,气鼓鼓地样子活像一只快炸了的河豚,用针扎一下气就能漏没。
时寝不想这个时间触他的眉头,在一旁装瞎。
他不知道钟延的厨艺怎么样,只听蓝桉提过一嘴,想着等会看看,实在不行一会儿他来做。
这边的厨房七八年没开过火,刚一开灶台房东就立刻听到了动静。
老太太出门看了一眼,见屋里灯亮着,想起来今天早上才见过蓝桉,不知道他有没有被雨淋湿感冒,走过来敲了敲门。
外国人几乎没有管别人闲事的习惯,只要不扰民,没人管你在家里干什么。但是这个老太太是个例外,蓝桉刚住过来时老太太一个人在家里摔倒了,他帮过她一次,从那之后这个老太太就格外地关照他。
有时候还会给他送家里做多的东西。
“lan,你回来了嘛?”老太太敲了敲门,隔着门问。
钟延手里正拿着米,放不开,回头看了时寝一眼。
时寝还没等他开口就走过去开了门。
老太太看见门开了之后里边站着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有点儿懵,她从没见过这个房间里出现过除了蓝桉和顾承恩以外的其他人,有的时候会有他的同事过来,但是从来不会留宿。
“您好,”时寝用英文询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钟延焖好米饭过来,看见是房东,笑着说了一声“晚上好”。
老太太见过他,很自然地打了声招呼,问:“lan回来了吗?我早上见过他,今天下雨天气不好他还好吗?”
时寝不擅长跟女人交流,走回厨房里洗菜。
老太太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觉得这个房子里突然多了两个人,莫名多了一份烟火气。屋子里让人觉得暖洋洋的,一点都不冷。
以前蓝桉自己一个人,或者和顾承恩俩人住在里边的时候她也进过这个屋子,里面凉飕飕的呆不住人,夏天还好,不用开空调,冬天里边却比外面还冷。
“lan今天淋了些雨,现在身体不舒服已经睡下了。”钟延用英语对她解释说。
老太太脸色不太好看,显然有点担心。
钟延回头看了眼时寝,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先跟这个房东说一声,这个房子里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又是不熟悉的,任谁都会多想一点。
他对老太太笑了笑,小声道:“lan今天淋雨之后生病了,这几天我可能都要多过来几趟看看。刚刚开门的那个人lan的朋友,他这几天会住在这边,所以如果打扰到您,非常抱歉。”
钟延不知道蓝桉愿不愿意让人知道他的私事,所以不会主动跟人说时寝是他男朋友,只说是朋友。蓝桉如果想让人知道,自己会出来跟人解释。
老太太最后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的回了自己家。
发烧的感觉并不好受,蓝桉睡睡醒醒,脑袋里变成了一团浆糊。他想好好睡又睡不踏实,想坐起来又睁不开眼睛,厨房里稍微有点动静就被无限放大,让他听得一清二楚格外刺耳,脸颊也因为发烧红扑扑的,像涂了好几层腮红。
那俩人在厨房里忙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做完饭,蓝桉眼睛大肚子小,点了一堆菜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发一次烧把他的胃口全都烧没了。
晚饭吃完饭桌上剩了一堆饭菜,钟延是被他气走的。
走前差点儿把他们家十八辈祖宗问候一遍!
时寝洗完澡,跟蓝桉挨在一起,俩人对着躺到床上,一个安安静静的继续睡着觉,一个看着睡着的人目不转睛,岁月静好到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干。
他有点怕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等到一觉睡醒就什么都没了。在床上躺到当地时间的凌晨也不敢睡。
“你欠我的那七年,得给我补回来……”时寝凑上去,嘴唇轻轻沾了下蓝桉的额头,小声呢喃。
蓝桉听到有声音在耳边吵,哼唧了两声。
“睡吧。”时寝把他抱进怀里,揉了揉他本就乱的不行的头发。
前一天淋了一场雨后,间接导致了蓝桉第二天起床时依旧没退烧,头晕得不行。
这段时间他唯一遇到的一件好事就是时寝回来了,一觉睡醒就发现时寝躺在他旁边,心里平静了不少。
时寝见他醒了,趴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早上好。”
难得周一还能这么赖床,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跟买彩票中了三千万似的,被熟人看见肯定得大吃一惊。
蓝桉没说话。
他又凑过去亲了一下。
“别闹,我没洗澡。”蓝桉推着他往后躲,“一会传染了。”
时寝却不在意,笑着说:“我不嫌弃你。”
生病这玩意,没事谁想呀!
这是嫌不嫌弃的问题么!
蓝桉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你也没洗,你都没刷牙——”
反正他没听见卫生间里有水声!
时寝赖够了床,去厨房把昨晚剩的米饭煮成了粥。
蓝桉又躺了一会儿才发现,他的猫不见了,——从昨天下午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见到。
他猛地坐了起来,半晕着塔拉拖鞋跑下楼问时寝,“你看见我的猫了嘛?”
“什么样的猫?”时寝回头问。
蓝桉养了只猫的事,他生病的时候听见蓝桉和顾承恩聊天时提了一嘴,却一直没见过它长什么样。
“一只海双布偶猫,七斤多,眼睛特别大。”蓝桉描述着说,又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
他觉得他描述的有点含糊不清,转身跑回去拿自己的手机,把照片放给他看,“长这样。”
“眼睛是够大的。”时寝放大了一下照片说。
七斤多的布偶猫其实不算大,但是对母猫来说这个体重也长得差不多了,可蓝桉的那只猫被他养的看起来特别沉,猫身上的毛全都炸开了,尾巴像极了鸡毛掸子,脖子上的围脖看起来也很厚。
蓝桉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见过了,晕得不行的脑袋清醒了一半。
他自己养大的猫自己知道它是什么脾气,“井哥”日常只会窝里横,一见生人就怂得不行,但是它好奇心还重,总是一边试探一边作死,性格完全随了蓝桉,跟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猫如果因为被生人吓到得了应急是一件很严重的事,蓝桉学着猫叫“喵”了两声,没有回应,叫它名字它也没理。如果不是因为记得昨天下雨他把家里的窗户全关了,他现在都快怀疑那只猫离家出走了。
蓝桉翻遍了整个房子都没找到它,心里不由得发慌。
时寝陪着他一块找,随手推开了柜子。转身跟蓝桉说:“它好像在这……”
蓝桉在找的那只猫钻进了柜子里,还找了个软绵绵的厚衣服,钻进里边露出个脑袋睡得正香,衣柜里全都是它滚出来的猫毛。
“你挺会藏啊?”蓝桉拎着猫的脖子把它从里边拽出来。
可能是太用力拽疼了它,猫咪夹子音的朝他叫了一声。
“你还生气了……”蓝桉抓着猫决定跟它讲讲道理:“你弄得我衣服上全是猫毛又不帮我清理,你生什么气。我还以为你丢了呢。”
“井哥”反抗了一下,被欺负后知道打不过就逆来顺受惯任凭蓝桉祸害了。
“你笑什么笑。”蓝桉回了下头就看见时寝在盯着他们俩乐,抬腿给了他一脚。
时寝这热闹看得倒挺好,不过帮忙也就算了,还站在在一旁看戏,蓝桉当场就不干了。
他这一脚踹的不重,踢在时寝身上轻飘飘的,更像是意思一下告诉他我生气了,赶紧过来哄。
时寝从来没想过一只猫和一个人都能沟通得起来,看着蓝桉在那自言自语就没忍住。
“不笑了不笑了。”他说。
走过去把猫从蓝桉手里解救出来,说:“赶紧去吃饭吧,粥已经热好了。”
蓝桉看了一眼时寝和那只刚闯完祸的猫,决定先放过他们俩一次。
或许是因为时寝一直穿着蓝桉衣服的原因,“井哥”对他并不抗拒,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就老老实实的趴在了他怀里,没凶人也没变脸。还打了个哈欠,活脱脱一脸找到了靠山、抱到大腿的摸样。
看得蓝桉更想揍它。
丢了吧,这猫不能要了。
蓝桉心说。
从昨天上午到今天上午,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俩谁也没提过分开的那七年多的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时寝没问,蓝桉也不想说。
他们俩就好像是忘了分开的那些年,自动屏蔽了那些不开心的事,两个人还是和以前在一起时一样相处,日常腻歪,没事斗嘴,窝在一起浪费时间。聊天不用找话题,随便一句没营养的话起头,就能聊上很久。也不需要在互相磨合,彼此处在同一个空间很自然的就能觉得舒服。
他们什么都不做,就能看着对方发呆一整天。
“你今天需要请假吗?”时寝帮他盛了一碗粥问。
他还没忘今天是周一,打工人要上班、不上班要请假的事。
蓝桉坐到椅子上后摇了摇头,“不用。”
研究所里除了Sch?fer教授外,没人能管得了他,光是他之前加班攒出来的调休,都能让他调休一年不用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