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山游记》牧流云

4、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烈日当头，

　　烈日当头，热气翻涌，群山连绵间，一行车队经过，约莫三十多人，五辆货物，以及一辆载人的马车。忽的一阵骚动，林间枝叶乱颤，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又恢复了寂静。
　　马车摇摇晃晃，车里的人亦昏昏欲睡。
　　打头的人遥遥望见了一个棚子，仔细一看，还有白烟，兴奋道：“前头有茶吃！”大祭司道：“大家都累了，先到前面歇一歇吧！”他们天不亮就开始赶路，走了大半日，也晒了大半日，早已疲惫不堪，如今有个喝水吃饭的地方，便立即拴好马，赶去喝茶。
　　帘子被掀开，是一个娇俏的姑娘，道：“怎么回事？”
　　“有个茶馆，公主要吃茶吗？”站在外边的少年回答。
　　姑娘嗔怪道：“叫我小姐！”
　　少年笑着应承，伸手小心翼翼将姑娘扶下车。
　　灼热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身上，圆圆的小脸五官精致，像镀了一层金光的菩萨。少年看得痴了，上官辞抬眼，目光扫过他，他又立即低下头去，只听得一声娇笑，耳根瞬间通红。
　　老板殷切的招呼，倒茶倒酒。上官辞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只有他一个，有些好奇，道：“这怎的就你一个？”
　　老板笑着回道：“这不还有一头小毛驴嘛！”拴在一旁的毛驴正高傲的进食呢！
　　上官辞笑笑：“我是说人。”
　　老板道：“小本生意，请不起伙计，这儿过路的人也不多，我一个人还是忙得过来的。”
　　“那你也没老板娘吗？”上官辞又问。
　　老板愣住，尴尬的笑笑，道：“我喜欢一个人，自在。”
　　上官辞道：“一个人多孤单呀，还是两个人好，你说是吧！”
　　老板看她一脸憨笑，知道是在调戏自己，指着小毛驴，道：“有它就行了，不孤单。”
　　上官辞还想说什么，想了想，又咽了回去。碧阑却道：“这老板可真奇怪，一般人哪会跟人说这些！”
　　“说明我和老板有缘啊！”上官辞笑道：“我和青舟也有缘！”转头看向少年。
　　少年愣愣的看着上官辞，不禁心神荡漾，轻唤道：“对！”
　　“对什么？明明是你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我家小姐，甩都甩不掉！厚脸皮！”碧阑不满的嘟囔。
　　李青舟不敢看碧阑，耷拉着脑袋。
　　“你别这么说青舟！”上官辞道。她伸手摸了摸李青舟的脑袋，觉得可爱极了，像个讨人喜欢的小猫一样。
　　“哼！”碧阑吃醋，气鼓鼓的跑去和大祭司同桌，一口接一口的喝茶，差点呛住。
　　一杯清凉的茶水下去，热气消散了不少，心情也跟着大好，上官辞开始让李青舟讲关于大焱的事。李青舟本是清阳城人，父亲是村里的先生，因此他识字绘画都略知一二，可后来村里发了大水，父亲淹死了，他成了孤儿，被人贩子抓了，带到这边境来卖。
　　上官辞一听他是清阳人，便叫他讲清阳派的事，李青舟道：“清阳是名门正派，扶弱济贫，在武林中极有威望。最厉害的便是卫家大公子卫显。”上官辞道：“可卫显死了！清阳已经叫卫述霸占了！”李青舟便道：“还有二公子呢！他也厉害，等他回去了，定让那卫述没有好果子吃！”
　　“二公子？”上官辞好奇，故事里没讲二公子。
　　“卫晋。”李青舟道：“据说他是前卫掌门和玄空门门主之女的私生子，当时其他三大门派都反对玄空门加入盟主之位，可又忌惮其实力，逼迫卫掌门抛弃他们母子，才让玄空门占了一席之地。卫晋一直养在玄空门，从没回来过。”
　　“那你怎知他厉害？”
　　“听说拜在红荒门主座下，当然厉害了！红荒门主武功天下第一！连大公子都没他厉害！”李青舟说到红荒，脸色微变：“但他们修习的是秘术，还是不要碰见他们，保住小命要紧。”
　　上官辞觉得好笑，道：“即便他武功盖世，你能保证他会去收拾卫述吗？他自小生活在玄空门，那才是他的家。还有什么秘术，真的那么厉害吗？你见过？”
　　李青舟摆手，道：“我没有，只是听说的。”
　　“那你知道贺兰山吗？”上官辞心心念念路大侠。
　　李青舟摇头，道：“不知道，只听说在北面。”
　　“北面。”上官辞看向北方，想要越过那一座座高山，却看见山脚下有一群人提着大刀往这边来，她以为自己眼花，揉揉眼睛再看，那群人离他们只几丈远了。
　　“那是什么？”
　　“不好！是山匪！”大祭司见多识广，一眼便看出，道：“快上车！快走！”
　　众人慌忙收拾东西，正准备离去，对面的树林里一阵骚动，冲出来一群蒙面人，手持长剑，目光阴冷。这下腹背受敌，上官辞一行人只能按兵不动，见机行事。
　　上官辞看了看两边，突然微笑，放下帘子，正襟危坐，道：“哼！怕了吧！敢打我们的注意，也不看我们有多少人，你有多少人。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不然让你有来无回！”
　　两帮人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十几个手下，一时间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大祭司将双方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心下了然，道：“小姐有先见之明，早就料到此景，才有所准备。果然中了我们的计谋！真是自投罗网！”
　　山匪为首的光头大哥心想：“这商队竟然还请暗卫保护，这下好像没啥胜算了。要不就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蒙面人的领头心想：“他们还和山匪有交情？什么时候的事，雇主也没说啊！这要怎么办？要不回去问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方僵持不下。终于光头大哥忍不住了，摸了一把头顶，道：“这大太阳，热死个人！老板，来碗茶！”
　　老板躲在棚内不敢出来，光头大哥面露不快，吼道：“快点的！我又不杀你！渴死爷了！”
　　老板战战兢兢倒了茶又回去缩着。
　　蒙面人见光头大哥咕噜咕噜一碗便没了，舔了舔嘴，再看看头顶的烈日，脸上汗如雨下，心中开始骂人。
　　光头大哥对蒙面人道：“你们渴不？”
　　蒙面人不说话。
　　“哑巴？”
　　光头大哥了然，道：“不喝我喝，来，兄弟们！上酒！这茶可不得劲！还是酒巴适！”山匪们一听喝酒，都来劲了，一个个端起酒大快耳硕，还嫌不够，抱起酒坛子一顿狂饮，眼看着有点刹不住车，光头大哥一个巴掌扇过去，怒吼道：“小酌怡情，大饮伤身懂不懂！喝醉了还怎么打劫！”
　　蒙面人奇怪，道：“打什么劫？”
　　“打、打你们，的劫！”山匪中一个瘦的跟猴似的小弟道。
　　“打我们的劫？我看你是脑子让驴踢了！”蒙面人心想，我们啥也没有，有什么给你打劫的。
　　“哎！你骂人！”山匪小弟不服：“大、大哥，他质疑咱们的职业操、操守！”
　　“什么？！”光头大哥十分不爽：“你个娘娘腔！大白天穿个夜行衣，我看你是让驴粪糊了脑壳了！”
　　一旁的毛驴十分无语，为啥骂人都要拿它说事，是狗都死绝了吗？
　　蒙面人恼羞成怒，再也忍不了了，大喝一声：“上！”
　　光头大哥也不甘示弱，兴奋道：“给我杀！”
　　于是，山匪，黑衣人，上官辞一行人撕打在一起，场面一度混乱。光头大哥对战黑衣人首领，一个挥刀，一个舞剑，山匪的特点便是毫无章法，一通乱砍，黑衣人则招招致命，直击要害，打得山匪们节节退败，毫无招架之力，眼见失了气势，光头大哥心一横，扔了刀，将黑衣人拦腰扛起，一个倒栽葱扎进酒缸里，霎时成了落汤鸡。
　　商队虽然人多，但也不是个个都会武功，没一会儿，便落了下风。一个黑衣人闯进马车，还未出招，就被上官辞一脚踹飞。“刺啦”一声，马车被光头大哥挥刀砍成两半，这下无处可躲了，上官辞甩出长鞭抽向山匪头子手背，试图打掉砍刀，谁想那人皮糙肉厚，直奔她而来。李青舟挡在上官辞身前，道：“小姐快走！”还未说完便被光头大哥两指头提起扔老远。
　　碧阑已被吓晕，大祭司分身乏术。上官辞打不过只能跑，慌乱间躲到灶台下，扭头一看，茶馆老板也在，两人相视一笑。
　　老板问道：“你怎么得罪他们了？让他们下这样的狠手！”
　　上官辞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冲着宝石来的。不过看样子他们好像有什么误会。”
　　老板道：“你那箱子里装的宝石啊？难怪招来强盗。”
　　“那宝石是给大焱皇帝带的，他们也有胆子抢？真是活得不耐烦。”
　　老板眼珠乱转，心中思索，道：“别担心，一会儿啊，他们打累了就不打了。”
　　上官辞不解：“你经常遇到这种事吗？”
　　老板笑着点头。
　　上官辞往外偷看一眼，光头大哥又和黑衣人纠缠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死的死，伤的伤，一片狼藉，道：“可我看他们一点都不累，说不定能打到天黑呢！”
　　“不，他们一会就累了。”
　　“你怎么知道？”上官辞好奇，道：“难不成你有什么办法？”
　　老板神秘一笑：“你看好啦！”他端起灶台上滚烫的茶水，倒进熊熊燃烧的柴火，瞬间白烟滚滚，充斥了整个茶棚，“咳咳咳！”众人身处白雾之中，被呛得不停的咳嗽。老板笑着缓缓吐出一个字：“倒！”接着，一个，两个，三个，最后一群人倒地不起。
　　上官辞惊讶的看向老板，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意识涣散，最终不省人事。
　　“唉！真没意思！”老板摇摇头，开始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