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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口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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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起来，贺周掏出来一看，是李映荣。
他不喜欢他爸贺松朗的这个女秘书，以前见过几次，快四十的人了，每次见她都画着个浓妆，一米六出头的个子，鞋跟得五六公分，特俗——不管是打扮还是内在。
贺周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似乎没想到能打通，愣怔了一下后问道：“贺周是吗？”
贺周“嗯”了一声，等她继续说。
“贺先生让我把这月的生活费给你打过去了，你看看收到了没有啊？”
贺周划开手机，一条十三分钟前的银行卡到账信息横在屏幕顶端。
他重新把手机放在耳边：“收到了。”
“那就好，那个……”李映荣有点迟疑，思考片刻，她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好几天没回家了吧？”
贺周有些意外：“我爸跟你说的？”
“没有没有，我送贺先生回家的时候没见着你，我就想着……”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贺周不耐烦地打断道：“我回不回家跟你有关系么？你送我爸回家跟我有关系么？你就是爬他的床都别来跟我说，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李映荣慌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贺周懒得听她解释，他冷声说到：“让他以后别给我打钱了，我不需要，还有，你以后也别随随便便给我打电话，我不爱听见你声音。”
“可……”不等李映荣说完，贺周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切声音戛然而止，贺周握着手机，较劲一般手指不自觉用力捏着屏幕，直到指尖泛白，才重重垂下胳膊。
独自又站了一会，他踱步朝陈昭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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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周打开房门，陈昭正捧着本书坐在窗边，他闭着眼，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逐字摩挲，贺周站在门口望着他专心的模样，莫名联想到寺庙里大师诵读佛经的画面，沉静又美好。
贺周走过去开窗，湿润的空气中混杂着些许泥土的气息，他猜昨晚后半夜应该是下了雨。
他并没有出声打扰，只静静立在一边看陈昭读盲文，大约过了五分钟，后者终于合上书，微微扭动脖子活动手指。
贺周这才开口问道：“你看的是什么书啊？什么内容？”
“乐谱。”陈昭回答。
“奥——”贺周拉长尾音：“你改变主意了，准备唱歌给我听。”
“没有。”
坚定而冰冷的回答并没有磨灭贺周的意图，他自顾自叹道：”唉，我刚才还偷偷说你小气来着，看来错怪你了。”
陈昭站起身来，说：“不用自作多情，明天晚上有演出，我提前温习而已”
贺周奇道：“你们学校还有演出？给谁看啊”
陈昭扶着窗沿缓缓移动：“你明天去了不就知道了。”
贺周笑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有的人一本正经他就总想逗人家，于是他开口道！“明天是明天，今天是今天，你今天先单独给我唱唱，我好帮你评个分啊？”
“不需要你评分，”
“怎么就不需要了，”贺周一听来了劲，他故意使出激将法，说：“你要是怯场就直接告诉我得了，别逞强噎我”
“我为什么要怯场？”陈昭挑了挑眉，又问：“我为什么要逞强？”
“那就唱啊。”
“不。”
“为什么不，还是怯场”
似乎是受不了他这番无理取闹，陈昭沉声说：“你闭上嘴。”
然而贺某人却十分不配合，他“切”了一声露出无赖本色：“那我闭嘴你就唱吗？”
陈昭没有回答，他慢悠悠抱着乐谱走到书桌前，然后摸着那把乳白色铁丝椅子慢慢坐下。
他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打开桌下的柜子，柜子里整整齐齐摆着一摞跟他那本一样封皮的乐谱，陈昭伸出食指从上往下扫，到第四本的时候停下了，他抽出那本乐谱摊开，一页一页往后翻，最终停在折了右下角的那页，他说：“我唱这个，你别出声。”
意外又期待的心情从心底迸发而出，完全消灭掉方才的不爽，贺周破天荒乖巧一回：“我不出声。”
陈昭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手指一行一行划过盲文，缓缓开口。
“Tell me the words you long to h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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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I'll sing them loud and cl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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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t me heal the wounds you've held on to for all these y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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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eak the cy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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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eak the cha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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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use love is louder than all your p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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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周站在陈昭旁边，看着他整个人笼罩在早晨七八点的阳光中，柔和的线条让他少了几分冷漠。清澈的声线像雨后的露珠从绿叶划过，温和又不失穿透力。
余音在贺周脑海里回响，良久，他开口打破这番美好的宁静：“你还会英语啊，比我都厉害，我英语特垃圾，跟我讲讲唱的什么意思呗？”
陈昭合上书：“自己查。”
“你先告诉我啊。”
“Break the Cycle，自己查，”陈昭加了一句补充。
“什么塞扣？好麻烦啊……”贺周挠挠头：“不过说实话，你唱的真的特别好，算是我听过唱的第二好的人”
“哦。”
“你不问我第一人是谁么？”
“跟我有关系么？”陈昭偏头问道。
“有，是你哥。”
“我没有哥。”
“我啊，我是你哥啊，你忘了啊？芳姨钦点的”
陈昭：“……”
见他不愿意多说，贺周又耍皮道：“大一岁也是哥啊，你可别不承认啊。”
“你也知道就大一岁，”陈昭说：“脸皮就可以比我厚这么多”
贺周正要反驳，却突然听到敲门声。
他撇着嘴走过去开门，王慧芳站在门口兴冲冲地叫到：“小昭，衣服到了！”
“找你的。”贺周回头说到。
“听到了。”
王慧芳手里提着挺大一个黑色塑料袋，待他走进来，贺周好奇问道：“什么衣服啊？”
“早就托李婶给小昭做的衣服，明儿他们学校有个什么什么晚会，我们小昭给人唱歌，”王慧芳压低声音：“听说好些大人物都来，不得穿得排场一点啊？”
贺周笑着点头称是，又问道：“那干嘛不直接买吧，做起来多麻烦。”
“做衣服更合身，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高定嘛。”
贺周听了忍不住笑起来，说道：“那快让小昭试试这高定的衣服，也让我开开眼界。”
王慧芳一听，连忙一把把衣服塞给贺周，一边关门一边说：“那你赶快，你帮他换好，我看看合不合适。”
房间门“啪嗒”一声关紧了，看着旁边一脸无语的陈昭，贺周觉得自己可能是话稍微有点多。
他嘿嘿一笑，把手中的塑料袋递给他，说：“那什么，你自己知道怎么穿吧，我先出去？”
陈昭从袋子里掏出衣服，贺周这才看清那是一套黑色的西服，面料看起来中等，袖扣倒是挺别致，是个哑黑色的玫瑰花形状。
陈昭把手掌覆在上面摸了又摸，半晌，他抬起头说：“分不出来正反。”
“啊？”贺周有点奇怪：“怎么分不出来反正啊？跟你平时穿的衣服也没什么区别啊……”
“有区别，我平时穿的衣服没扣子。”陈昭回答。
“奥，那你先穿，我一会帮你把扣子扣上。”
陈昭点点头：“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