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党猎手》孙晟

27、第二十七章 山洞里的一

　　山洞里的一切一成不变，我已对这个地方产生了厌倦之情。一开始的新鲜感消失殆尽之后，在这个世界成天无所事事的状态已让我心生不满。我试图去回忆来这里之前的经历，希望自己能想起来另一个世界是怎样一番模样。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好泄气的垂下头，盯着湿漉漉的地面，尝试着去接受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被困在这里了，而且，可能要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失去了之前乐观的心态和充满战斗欲的斗志。现在的我被挫败感填满，无法调动起一丝一毫积极的情绪。就在昨天，当一次次砸断那些刺刀般的芦苇时，我还满心欢喜，以为自己马上能开辟出一条通往伊甸园的小径。
　　那些成片的鲜花是我所向往的。只是当发现那些被砸断的芦苇又迅速抽出了新芽，我开始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很有可能都是徒劳的。我大概永远无法和那些娇嫩的鲜花近距离接触，而当我只能在远处与它们遥遥相望，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失落感会刺痛到透明躯壳下那颗跳动的心。
　　那块石头还躺在我身边，和之前一样圆润，一样拥有光滑的表面。我的好搭档，如果你也有心智，一定也会对昨天发生的一切倍感失望吧！我们是多么地接近胜利，可是从接近登顶到迅速跌回谷底，这种失落感像黑洞一般吞噬着我们啊！
　　太阳似乎被云层遮住了脸，没有光线照耀的山洞里头看起来昏暗无比，只会使人产生郁郁寡欢的情绪。也许是因为看不到太阳我才产生了这些消极的想法，也许，也许当阳光再次穿过瀑布洒进山洞，我又会再一次充满激情和乐观的态度。
　　在挫败之后，我实在是太需要现实给予我一些积极的刺激，让我再次从地面上站起，走出山洞，去迎接新一轮的战斗。不对，我不能将对生活的期望寄托在无法控制的事物上。我应该成为生命的主宰，把命运的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里。
　　世界上有太多的事物是我所无法掌控的，而我应该尽自己所能把握住所能决定的机会，在困难重重的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最终到达自己向往已久的目的地。
　　在理清了思绪之后，我伸出手去握住了那块熟悉的石头。拖着疲倦的身体，我强打精神，颤颤悠悠地从地上站起，站起来的时候还差点失去了平衡。我告诉自己，日子即使再艰难，生活仍然要继续。
　　迈着沉重的步子，我穿过了瀑布，走到了布满阴云的室外。这天气看起来随时会变得丑陋不堪，狂风暴雨的鬼天气马上就会降临。可我已经不在乎这些了，竭尽体内所剩无几的能量，向那片芦苇群快步走去。迎面而来的风已经变得十分强劲，阻碍着我前进的步伐。我只好弯下腰，尽量减少自己的受风面，好让前进的速度更快一点。
　　远处的芦苇还是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强风对它们丝毫不起作用。它们就站来那里，带着嘲讽的态势迎接着我。我会来收拾你们的，尽我所能在今天把你们统统从这个世界清理出去。不管这项任务有多艰难，我都会努力去做，用尽我最后一口气，使上我最后一份力。
　　在我向那些恼人的芦苇快速进发的同时，风渐渐停了，似乎有人突然摁下了调低风速的按钮一般。天上的阴云也迅速地散去，太阳露出了脸。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莫非是我不服输的抗争改变了世界的容颜？
　　我抬起头，呼吸头顶上的空气。沁人心脾般的清新，片刻前堵在胸口的那股气全盘呼出。所有的悲观，所有的怠慢，此刻都已远离我的心智。我的脑袋里再一次装满了决心，一股势必要将那片芦苇驱逐出这座世界的决心。
　　而当我终于抵达芦苇群前，风已经彻底停了，天上也是一片阳光明媚。似乎刚才的挣扎只是上天安排的一场试炼，我用了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仍然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我花了一段时间来调整呼吸，并同时检验着身前的芦苇，试图发现哪些有我昨天留下的痕迹。
　　或许是我的眼睛不够锐利，也有可能是因为昨天的那些芦苇修复得很完美，我始终无法把那些断过茎干的芦苇找出来。可是这又有何妨，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劈荆斩棘，从前方的困难险阻里杀出一条血路。
　　我已经顾不上昨天的教训，没有将草塞进耳朵就举起石头朝最近的那几叶芦苇砸去，它们发出了煞人的尖叫声，然后在清脆的一声响后倏然倒地。我得以前进一步，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往下砸去。又是同样的过程，然后是同样的结果。
　　大概前进了几步后，那些尖叫声已经使我头晕目眩，眼前冒起了金星。可我知道在这个时候我千万不能停下来，因为这一停，那些断掉的芦苇又会迅速地冒出芽。不仅前方的征程会愈发艰辛，它们还会堵上我撤退的路。
　　于是，我只能不顾一切地重复一致的动作，一次次地砸向那一片片充满惊恐的刺刀。头顶上，阳光变得更加的猛烈，赐予我足够的力量。只是眼睛有点受不了光的强度，视线变得模糊起来。我揉了揉眼睛，但却没有丝毫好转。那些尖叫声还在毫无变化地持续着，片刻不停地折磨着我的双耳。
　　除了高分贝吱吱呀呀的声响，我已经听不到别的声音了，甚至听不到背后瀑布落入浅滩的声响。我前行了已有十来步，离前方的那片花海越来越近。身前虽然还有厚厚的一片芦苇，可是我知道，只要我再花上几个小时的时间，重复着刚才的动作，最终还是会达成自己的梦想。
　　可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另一种声音，一种被芦苇发出的尖叫声包裹着的声音。开始的时候这声音很轻，几乎令人无法察觉。可是，当耳朵和大脑渐渐适应了吱吱呀呀的尖叫声，那另一种声音就露出了苗头。它似乎是一段旋律，循序渐进地歌唱着一段歌词。
　　可芦苇的尖叫声还是干扰了这一段旋律，令我无法听清它要传达的信息。我只好继续地对那些芦苇下手，趁我体内还有一口气。看着它们一片片倒下，我简直有种说不出的舒畅感。而此时的我，除了要杀出一条血路外，还多了一项任务，那就是要悟出那段旋律在表达的信息。
　　也许这是条至关重要的讯息，获得它，也许能解开自己和这座世界背后的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