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党猎手》孙晟

16、第十六章 短暂的周末

　　短暂的周末时光就这样过去了。Jack Jaycox与警花Sandra共度了两个晚上。在Sandra的陪伴以及酒精的催化作用下，他才得以暂时逃离现实，然而周一早上醒来后他不得不再次面对真实的生活。他不得不回到他的办公室，面对自己的老板，吹毛求疵的Nicola，和他全公司唯一的朋友，Mathew。他讨厌自己的工作，自己的职位，以及作为Nicola的私人秘书需要提供的服务。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收入来源，没有这份收入，怎能维持他体面又悲惨的生活。
　　醒来后，他踉踉跄跄地来到浴室，盯着镜子里的脸，开启新的一天。在他脸上完全看不到周末时光里汲取的片刻欢愉，反而布满了愁人的焦虑。他的眼睛看起来很累，没有平日里那么有神。脸颊处的皮肤感觉也下垂了。“哦，天哪，我已经步入中年男人的行列了！”Jack在心里感慨道。他害怕变老。他想永远年轻下去。Jack被自己尽显疲惫和老态的脸吓坏了。简单清洁后，涂上男士面霜，这是他几周前在公寓附近的一家便利店买的。洗完脸后，他的脸上有了神采，状态看起来稍微好了一些，之后他便继续着平时在浴室里的各番操作。
　　洗了十五分钟后，Jack一身清爽地走出浴室，来到衣柜前挑选他上班要穿的衣服。多年来他一直很控制自己的饮食，身材保持得还不错，和二十出头的人一样，所以他衣柜里绝大多数衣服仍然很合身。Jack特别喜欢买花哨衬衫，衣柜里的衬衫不下五十件，占了一大半。每当Jack想挑出一件时，都会因难以选择而头痛不已。今天早上也不例外，为了挑出一件心仪的衬衫，Jack在衣柜前站了好几分钟。他更喜欢印花衬衫，尤其是要约会的时候。但今天还要上班，他知道 Nicola不喜欢他彰显个性的穿着。最后，他挑选了一件纯白色的衬衫来搭配灰色西装。作为一个潮流人士，Jack没有打领带。
　　他浪费了太多时间在挑选衬衫上，已经没有时间给自己做一顿美味的早餐了。上班的途中，他会从公寓附近的便利店买一个牛角包和一杯咖啡。当他到达车站时，地铁正在驶近。他必须得全速奔跑才能赶上火车，慌乱中还把咖啡洒在了地上。门开后，车厢里已经挤满了人，他拿着牛角包和咖啡挤了进去。走进来后，他发现车厢里已经没有一点空间了，所以他没法在火车行驶途中吃早餐。
　　Jack像一根柱子一样直直站立着，四周都是表情痛苦的乘客，他没有兴趣与他人交流，目光被火车穿行时窗外的城市景色吸引住了。在这个灰蒙蒙的日子里，这座城市看起来并没有那么令人惊叹，对Jack这样的观赏者来说，只不过是时间和人力沉淀下来的艺术品罢了。他不记得他看到的任何东西，只是把这次经历作为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金属车轮摩擦轨道时“嘎嘎作响”的噪音激怒了Jack。他想要片刻清净，从他和Sandra共度的愉快的周末时光中找回自己，然后再回到现实生活，他很快会看到他的老板，Nicola，一个非常难搞的女人。
　　几站地过后，太阳在云层间露出了脸，柔和的光线洒落在建筑物顶端，洒落在桥下的河面上，波光粼粼。此番岁月静好的场景令Jack惊呆了，使他忘记了生活琐事，他的工作，他逝去的爱，以及他迫切想要脱身的麻烦。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手中拿着早餐，随后早餐掉在了地上，温热的咖啡不仅溅在了自己的鞋子上，也溅在了周围人的鞋子上。这一突如其来的插曲着实让Jack吃了一惊，看到早餐打翻在地时，他感到很害怕。一开始，他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突发事件，缓了一段时间，在长期熏陶的社会礼仪的指示下，他才开始有所反应。他先蹲下捡起掉落的牛角包和咖啡杯，然后一脸内疚地接连向周围的人道歉，他的行为很快平息了周遭人的愤怒，最后甚至还有一看就是中产阶级装扮的人对他微笑，展示着他们的友善。
　　就这样，一个中年男子和Jack搭上了话，他们俩仍能感觉到脚趾上咖啡的余热。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自己的生活以及车外的天气。Jack一般并不喜欢和陌生男子聊天，但今天却一反常态，也许是他将咖啡洒在陌生人身上后感到内疚的缘故。当火车驶入下一站时，那个中年男子看样子要下车。通过滑动门之前，他和Jack相互道别，火车再次启程后，Jack又陷入了沉默。
　　当火车终于驶近Jack下车那站时，太阳早已隐藏在云层后面，抹去了之前照耀在城市之上的和谐形象。整座城市如同蒙上了一层灰烬，看起来雾蒙蒙的。Jack走出车厢，脚底的湿袜子让他难受极了，每走一步袜子都牢牢粘在脚上。走上站台后，这位年轻的商人先走到一个垃圾桶边上想要扔掉刚刚打翻的早餐，在扔牛角包之前还停顿了片刻。Jack仍被湿袜子困扰着，他想找一家服装店买双新的、干爽的袜子，但这样的话他上班可能会迟到几分钟。所以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早有耳闻如果迟到会有怎样一摊麻烦事。 Nicola可能会对他大喊大叫，他以后在公司的日子可就不好受了。想到这儿，Jack叹了口气，朝办公室走去，祈祷着袜子在他到办公室之前就能回到之前干爽的状态。
　　前往办公室的路上，一个熟人的出现让Jack停下脚步，大声叫出了这人的名字：“嘿，Mathew！好巧啊！”
　　“早啊，Jack。最好快点。我们就要迟到了。”Mathew笑着礼貌回应道。
　　“是该快点啦。”Jack也很赞同他朋友的提议，朝他笑了笑，之后两人又大步向工作地点走去。
　　他们一路没有说话，没有提及周末的任何事情，只是闷头大步向前走着。虽然Jack很想谈谈他和Sandra共度的时光，聊聊火车上发生的“咖啡乌龙事件”，Mathew也想和朋友分享他独自一人看过的一部有趣的电影，但他们都知道必须等到午餐休息时才能聊聊彼此度过的美好时光。几分钟后，他们到达了公司所在的大楼。乘电梯到达办公室那层后，Mathew先进去，Jack紧随其后，之后两人把办公室通行证放在入口处的读卡器上。长长的走廊上，两人互相道别，约好午餐时间再见。Mathew走进他的小办公室，整理 Nicola要过目的文件，Jack则直接朝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去。
　　Nicola早已坐在了办公桌旁，Jack敲门时，她正翻看一本她订阅多年的时尚杂志。她挥手让Jack进来，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杂志。Jack走到桌子前后，她也没有抬头看他的眼睛。她喜欢给她的员工留下一个高傲女上司的形象，尤其是对Jack，工作时间这么做能为她带来极大的愉悦感。
　　“早上好，老板。”Jack先打招呼道，声音里透着谦逊，“我准备好迎接今天的工作了。”
　　“给我倒杯咖啡。” Nicola命令道，话语中充斥着无可挑战的权威，“然后我们谈谈。”
　　“好的，老板。咖啡马上就好。”Jack回应道，然后退出 Nicola的办公室，来到走廊。
　　厨房就在办公室的门口，里面有两张长餐桌、几十把椅子、一个冰箱和一个灶台，灶台上有一个嵌入式微波炉、一个水槽和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咖啡机。厨房桌子上方还有几个橱柜。这两张长餐桌差不多可以坐三十个人。公司大部分员工午饭都在街上的餐厅解决，所以厨房里的座位对自带午餐来办公室的人来说绰绰有余。Jack进入厨房，打开了灯，原本昏暗的环境一下子变亮了，之前只有一点阳光从厚厚的窗户玻璃上透进来。阳光充足的话，这个地方做任何活动都足够亮堂，但今天多云，需要开灯才能让这个空间看起来温暖又舒适。走进厨房后，Jack四处张望，想找一个杯子，但厨房的桌子上一个杯子都没有。于是他一个接一个地打开橱柜搜寻着，最后在倒数第二个柜子里找到了一个。他先把杯子在水槽里洗了洗，然后用纸巾擦干。之后，他拿着杯子朝桌边的咖啡机走去。把干净的杯子放在过滤器下后，Jack去冰箱里拿咖啡粉，往过滤器里加了两勺，并在储水器里添了两杯水。上述步骤都完成后，Jack按下机器上的电源按钮，等咖啡慢慢滴进杯子里。等咖啡的时候，他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透过窗户看看天气是否有变。
　　半分钟后，当Jack把注意力从窗户转向咖啡机时，杯子里已经装满了热咖啡。于是他迅速从椅子上站起来，从咖啡机的金属板上取下杯子，之后他利用之前的水壶让水流进容器里，让剩下的咖啡滴下来。过滤器里并没有咖啡流出，于是Jack关掉了机器，把杯子举到嘴边，一股脑喝下了咖啡。他并不怕咖啡会烫到自己，只是单纯喜欢滚烫的液体从嘴里流过喉咙，经过食道最后进入胃里的灼烧感。
　　等咖啡的空当，Nicola继续翻看她早上浏览的那本时尚杂志，但脑海中一直是和秘书在她家度过的那个夜晚。想到每每让Jack服从她的命令，尤其是让他当着她家人的面像男友一样吻她时，Jack就像带上了痛苦面具一样，她就会扬起满足的微笑。当Jack拿着咖啡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时， Nicola意识到那一晚无力的奴隶此刻离她只有几步之遥，笑得更欢了。她示意秘书进来。Jack走进办公室后，现磨咖啡的醇香飘散而来时，她的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
　　“闻起来不错。” Nicola说着，从Jack手里拿过杯子。然后吹了吹，喝了一口。“而且味道也很好。”她补充道。
　　“你喜欢就好，老板。如果你爱喝。我可以经常给你做。”Jack以下属的口吻回答道。
　　“现在就没必要这样做了。我先喝完咖啡，然后我们再聊。”Nicola品着咖啡时没有让她的秘书坐在沙发上，而是任他站在桌子旁，就像一只等着被主人带走的笨狗一样。
　　他的老板喝咖啡的空当时，Jack一直保持着沉默，目光飘忽不定，像是再找什么东西。最后，他的目光落在Nicola打开的时尚杂志上，看看里面的内容来打发时间。这是一篇为年轻女性在鸡尾酒酒会上挑选晚礼服提供建议的文章，写得很好，但缺乏深度，时尚杂志上多是这样的文章。然而，他并未读完整篇文章，因为Nicola发现她秘书的这一举动，所以合上了杂志，这让Jack很生气。
　　“我不想喝了。把我剩下的喝完，Jack。”Nicola邪魅一笑命令道，她知道这么做无疑会徒增下属的烦恼。
　　Jack拿起 Nicola放在桌上的杯子，喝完了剩下的咖啡，对于杯子被老板的唇舌碰过这件事心存芥蒂。喝完咖啡后，他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表情扭曲，彰显着无声的抗议。
　　“喝完就放在咖啡桌上吧。不要摆在我眼前。”Nicola继续向Jack发号施令，并不买Jack的帐。
　　Jack被动地做着Nicola要求的事，他的骄傲在老板面前再次化为灰烬。当他回到 Nicola坐着的桌子旁时，他对她的憎恨增加了不少，这使他更加难以平静地看着老板的脸。
　　“Jack，听着，我有一个不错的提议。”Nicola说道，声音中难掩喜悦。“我想让你做我的男朋友，为期一年，来取悦我的父母。他们很喜欢你。我想做点什么哄他们开心。”
　　Jack被刚刚听到的话惊得眼球都鼓了起来，他盯着 Nicola的脸，陷入了沉默。他脑子里满是排斥，心里有一个声音叫他给这个老女人一巴掌，然后潇洒地辞掉这份苦差事。然而，他抑制住了这股杀伤力极强的冲劲，站在办公桌前，等着老板下一步的动作。
　　见秘书没有任何反应，Nicola对自己的小伎俩很是得意，自己又一次把Jack推到悬崖边上，他的好脾气随时会消耗殆尽。她笑着继续说道：“不要有心理负担，Jack。如果你不想做我的男朋友，我不会强人所难。你完全可以拒绝我的提议。但这样的话，你恐怕会与我提供的巨额奖金失之交臂。”
　　“什么奖金？”Jack问道，听到“奖金”二字，他的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来。
　　“你现在仔细听好，Jack。”Nicola回答道，语气听起来比平时深沉了许多，“如果你同意我的提议做我一年的男友，你的薪水将翻倍，另外一年我再给你五天的带薪假。你一定要认真考虑，明天之前给我答复。”
　　Jack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表示他会认真考虑老板的提议。他茫然地站在原地，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他正在等他的朋友Mathew准备文件，等整理成简报后再把这些文件交给 Nicola。僵持时刻，他多希望自己能够隐身，这样就没有人看到他处于如此尴尬的境地。
　　“等文件的空当为什么不给我按摩呢？” Nicola盯着Jack看了一会后说道，“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提议，你可以排练一下，提前进入男朋友的角色。”
　　Jack不想再做反抗，慢慢绕过桌子，站到Nicola所坐的椅子后。他先把手指放在老板肩膀上，轻轻揉捏，就像照顾爱宠一般，然后把拇指移到她背上用力按压，Nicola舒服的都要哭出来了，最后，用手掌拖着她的腰慢慢地揉捏，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向Nicola袭来。
　　“干得不错，Jack。你在按摩上很有天分。”按摩过后，Jack回到了桌前， Nicola对自己的秘书称赞有加。
　　Jack正想着该说些什么，这时Mathew拿着一摞文件来了。Jack上前去为他开门。Mathew没有进来，只是把文件交给了Jack，表情微妙，像是祝他的朋友好运。Jack没有作声，用嘴形向Mathew表示了感谢，然后转身将文件放在了靠墙的沙发上。
　　又一天的工作开始了。
　　距离午餐时间还有五分钟，Jack完成了简报，将其和Mathew带来的文件一起交给了 Nicola，她一上午都在看时尚杂志。然后Jack以吃午饭为由离开了办公室。Nicola没有吃午餐，只喝了一杯奶昔，通常是巧克力味，为下午摄取足够的能量。她允许Jack离开房间后，放下杂志，开始浏览她的秘书准备的简报。
　　从办公室出来后，Jack走到走廊中央，邀他的朋友Mathew一起吃午饭。看到Jack出现在门口，Mathew站起身来迎接他的朋友，让他进来等一会，因为他还有一点工作要收尾。于是Jack走了进来，这间办公室的大小差不多是他和 Nicola办公室的五分之一，Mathew往电脑里输入文字时，他则在他朋友的椅子后面四处转悠。Jack来过这个办公室几次，他曾和 Nicola在这草草地做过苟且之事。这段回忆触发了Jack脑子里的机关，让他想起了Nicola的提议，本来他早上为老板准备简报时已经把这回事给忘了。当这个提议再次出现在他脑海里时，连同厌恶、愤怒和仇恨一齐涌上了心头。
　　当电脑亮起屏幕保护程序后，Mathew转身看向Jack，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你还好吧，Jack？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Mathew关切地问道，殊不知自己也是一脸憔悴。
　　“没事。我很好。应该是早上工作有些累了。”Jack答道，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免得朋友担心。
　　“也许我们从这儿出去吃点好吃的，你能缓和些。”Mathew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Jack的胳膊，让他打起精神来。
　　“好啊。我们走吧。我也饿了。”
　　他们去了两个街区之外的一家寿司店，一边享用佳肴，一边分享上周末发生的事情。两人谈话时，Jack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 Nicola的提议告诉朋友。他知道如果把这件事告诉Mathew他还能松口气，但每次话在嘴边又觉得太尴尬了。他所处的窘境没能逃过Mathew那双机敏的眼睛，吃到最后时Mathew捕捉到了Jack脸上的不安。
　　“有什么烦心事吗，Jack？”Mathew向前倾身，盯着他朋友那张愁云密布的脸关切地问道。
　　然而，Jack仍在犹豫中，始终没能拿定主意，含糊其辞地想要避开Mathew关切的目光，将注意力从餐盘转到寿司店外的街道上。见Jack没有回应，Mathew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耐心地坐着，等他的朋友回过神儿来。街上，他们的几个同事看样子要回去，一边走一边聊天，看起来很焦虑。公司里没有多少人是因为热爱自己的工作才留下来的，大多是为了混口饭吃。
　　Jack不想看同事们紧张兮兮的脸，于是收回了视线看着Mathew，此刻的Mathew正靠在椅背上关切地望着他。就在这时，Jack决定将他和老板的苟且之事告诉好友。“事实上，”他声音颤抖着，一脸尴尬，“我确实有些烦心事。但在我告诉你之前，Mathew，你必须保证，此事不能让除你我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
　　“那是当然。我会守口如瓶的，Jack。现在能告诉我了吧。我真的很担心。”Mathew再次向前倾身，对朋友的故事很感兴趣。
　　稍作停顿，Jack终于鼓起勇气说出这件荒唐事，他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今天早上， Nicola要我做她的男朋友。”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Mathew惊叫道，快要从椅子上跳下来，“她认真的吗？”
　　“我第一次听她这么说时，也是你这种反应。”Jack继续道，好像Mathew的感叹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但她看样子很认真，承诺给我两倍薪水还有其他福利。她想让我做她一年的男朋友，主要是为了取悦她的家人。她带我见过她的家人，结果他们很喜欢我。我觉得这就是她提出要和我交往的主要原因。”
　　“那你们两个是不是……”Mathew略作停顿，组织着语言，“你们两个在约会还是进展到其他阶段了？”
　　“我们发生过几次性关系，但显然不是约会。只不过是生理需求，仅限于此。顺便说一下，谁想和那个贪得无厌的婊子约会呢？”说到“婊子”这个词时，Jack脸上写满了怨恨。
　　“那你想好怎么处理你们俩的关系了吗？处理起来是不是很棘手？”Mathew把自己带入朋友的处境，设身处地地为朋友谋划。
　　“我陷入了两难境地。”Jack回答道，不再看着Mathew，而是盯着双手之间的空盘子。“她提出加薪的条件的确很诱人。我担心的是如果我拒绝她，可能会丢掉工作。但话说回来，和Nicola在一起一年可能会成为我一生中最大的噩梦。”最后，他问到，“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Mathew？”
　　“Jack，从原则上讲，我会拒绝这个提议。我不会任由条约捆绑，被迫建立一段关系。”Mathew回答Jack的问题时，语气十分肯定。“但我不会在 Nicola面前吐露真正的原因。这么做无异于自寻死路。我会告诉她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你也可以借鉴这个方法，你已经爱上了上周末刚刚认识的那个女孩。”
　　“哦，Sandra啊。”Jack笑了，这是他吃完午饭第一次露出笑容，“她是一个可爱而有趣的女孩。但仍然没法和Lydia相比，Lydia一直住在我心里。我有时还梦见和她在一起。每次从梦中醒来，我总是很失落。”
　　“我也想念Lydia。兄弟。你们俩就是天生的一对！”Mathew回顾着往事，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我们该走了。上班要迟到了。”Jack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柜台前结账。Mathew跟在他后面。
　　回办公室的路上，Jack拍了拍Mathew的肩膀，感谢他为自己出言献策，并坦言对于Nicola的提议，他仍然摇摆不定，不知该接受还是该拒绝。Mathew说他能够理解 Jack的犹豫，希望他最终能做出最佳选择。进入办公室走廊后，两人告别之后便分开了，Mathew回到他的小房间，Jack则朝走廊尽头 Nicola的办公室走去。
　　走进办公室后，Jack被要求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的老板来一杯醇香的热咖啡。Nicola还在看简报，她需要保持大脑的敏锐，高效且准确无误地处理信息。她知道整个公司的前景取决于她的专业能力及决策能力，这无疑给了她一种强烈的使命感，给了她足够的动力拼搏向前。因此，她白天要喝很多咖啡。所以，Jack得像陀螺一样，不停在厨房和办公室之间穿梭。
　　Jack把咖啡递到老板跟前后，Nicola让他在沙发上等着，自己仍全神贯注地浏览着长达几页的简报。无事可做，Jack一遍又一遍地考虑 Nicola的提议，根据场景的变换调整策略。Jack想象力很丰富，每次为重要场合做准备时，都会在心中为脱缰的想象力搭建一个丰富多彩的舞台。
　　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与早上比起来天气更加的灰蒙蒙，太阳一直躲在厚厚的云层后，云层看起来像巨大的、蓬蓬的棉花糖，用乏味的色调为城市着色。Jack的下午时光和天气一样乏味，下午伊始他就坐在沙发上等着老板读简报，一坐就是一个小时。一小时后，Nicola给他派了任务，对于简报中涉及的问题，Nicola会给出口头建议，Jack 需要做的就是将其一五一十地记下来。
　　工作过程中，Nicola时不时会看向Jack，捕捉他在完成日常工作时的表情，她很欣赏Jack工作时全情投入的样子。她喜欢Jack对她派下任务一丝不苟的态度，觉得这是Jack对她和公司忠诚的证明。天开始变黑，工作快要接近尾声时，Nicola直盯着Jack的眼睛问道：“那么，Jack。”她声音中透着试探和谨慎，“你决定好了吗？关于我早上的提议。”
　　Nicola突然这么一问，Jack被惊得张着大嘴，下巴都快掉了，他看着老板的脸，说不出话来。Nicola脸上因胜利露出了得意的微笑。然而，这个微笑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消失了。“我不是告诉过你明天之前给我答复吗？”几秒钟尴尬的沉默之后，老板继续说道，“把决定告诉我吧。我相信你再三考虑过了。为了让你好开口些，我再问一遍，你愿意当我一年的男朋友吗？”
　　“嗯，看起来，”Jack开始说话，在Nicola看来他的表情扭曲极了，“我似乎没有资格拒绝这个提议。看样子我必须答应。”
　　“答案是肯定的吗？” Nicola问道，看上去比之前多了几分兴趣。
　　“我不能拒绝，不是吗？”
　　“你当然可以拒绝。我并没有逼着你做什么，只是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提议的话，我保证你的仕途会是一片坦途。”Nicola笑了，对自己能够掌控全局很是满意。
　　“只有基于一个条件，我的答案才是肯定的，老板。”Jack在心里挣扎了一会儿说道，虽然听起来很犹豫，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很勇敢。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然后我们再做进一步打算。”Nicola反应很快，一秒钟也没有耽搁。
　　“好吧，条件就是，在这段关系中，我有和其他女人见面的自由。”
　　听到秘书的话后， Nicola脸上掠过一阵厌恶。对于Jack同意成为她男朋友的条件，她并不满意。但她没有被消极情绪所操控，而是不断品味Jack的条件，希望找到合适的措辞来回应。
　　“你知道我的，Jack。” Nicola待自己足够平静时才再次开口，“我讨厌不忠。”
　　“我知道，老板。”Jack并不想示弱，“但我不想被和你的关系所束缚。如果到时候我遇见了一个心仪的女孩。我不想错过。”
　　Nicola看起来很生气，缓了几秒钟才冷静下来，她盯着Jack的头骨，想知道他奇妙的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什么。“这样的话，”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道，“我们必须对提议作出修改。为了换取你在男女关系上的自由，你的工资只能在现有的基础上加五成，你觉得怎么样？不能像之前那样翻倍了。不管怎么说，对你而言仍然很划算。”
　　“成交”。Jack想了一会儿，胡乱答应了，就像在杂货店买东西一样痛快。
　　“很好！”Nicola向Jack伸出了手。Jack也作出了回应。“那我们的合同从今天开始生效。现在你就是我的正牌男友。为了纪念我们交往的第一天，下班后去附近的酒吧小酌一杯，然后再去我家吃晚饭。你觉得怎么样？”
　　“好。”Jack还握着Nicola的手，点了点头，略显随意地应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