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对于有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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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有幸目睹今年宣城采春会的人来说，惊叹的不是勇夺桂冠的赛中黑马——一叶简陋不堪的扁舟，不是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夜明珠“蛟泪”，更不是出人意料的竞拍得主——楚家公子楚念，而是采春会彩头的最终珠落之家——宣城唐家的二小姐，唐莺歌。
我们谁也没想到，在楚念以一千两黄金，拿回了原本属于他们家的“蛟泪”之后，却是没有要即可离去之意，而是长身玉立于台上。这自然是引得大家为之侧目，再次搏得了场中的焦点的位置了。他收回一直不知洒在哪里的目光，冲着台下的观众展眉一笑，敛神高声道：“今日在此重新竞得这‘蛟泪’，只为想送个在场的一位姑娘，以表楚某的一番心意。”
底下立时便响起了一片嗡嗡声，我觉得心里似被人狠狠地揪起，将其吊起，悬在半空。今晚的楚念，似乎显得有些无所顾忌，只一副的不按常理出牌的模样，谁也不知道他下一句要说的是什么，下一步想做的又是什么。
台上那位竞拍主持人似也从未遇到过这般情况，略略有些踟蹰，才反应过来。立马端正了神色，换上一副逢迎拍马的样子，配合着楚念，说道：“不知哪家小姐如此这般幸运，能得楚公子这般垂青。”楚念嘴角轻起，似扬了一抹笑在唇边，将手闲闲地往我们这边一指，道：“那！”。霎时，我们这一处便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我们这处，本就不是台下的中心位置，喜欢热闹的年轻人早就卯足了劲头，冲到了前头看热闹去了。先前萧禾还为自己没争到最佳观看点嘟哝抱怨了几句，现下在我们这块儿的年轻女子只我们三人和一边几位布衣荆群打扮的姑娘。
那几位姑娘从刚才楚念朝我们这边一瞥加一指之后，便是一副娇羞无限又欣喜异常的模样，一个个低了头，却又是拼命那眼角的余光瞟着台上，挣扎着想看清明确楚念说的是否是她。我当初已经同楚念说得很是清楚直白了，照理说，他应该不至于做出什么让自己下不来台面的事儿，毕竟这楚家在商界还是有地位摆在那的。
脑子里似有团浆糊在不断地翻滚着，昏昏沉沉，一点头绪都理不出。眼风不经意瞟到莺歌，一双明眸晶晶发亮，一张俏丽的脸上隐隐闪现着些许期盼之色，娇小玲珑的身躯弥漫着一股兴奋之情。风驰电掣间，我似知晓了楚念所指的是谁，莺歌，他想送的人是莺歌！
心念至此，我忙开口唤她，可未及我出声，前面台上便缓缓响起一个清亮好听，带了无限诱惑的男音，只听楚念说道：“唐二小姐，不知可否接受楚某这一番心意呢？”
莺歌如何？
莺歌对你能如何？
亦或者说，莺歌对于自己心尖上的这个人能如何？
好你个楚念！好个不置可否！好个一番心意！
莺歌脸上霎时焕出一份神采，在楚念用着他那低沉好听的男音发出那声问句之后焕出一份神采。那份神采缓缓从她清丽绝佳的脸上漾开，遍及至全身，然后就瞧见她轻轻浅浅地扬起优美柔和的唇，在嘴角凝成一道笑。
“聘聘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女子若是能在美好的豆蔻年华遇到自己的良人，那便是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是一种幸福。可是现在不是在二月 ——新春之始；而是在岁末——寒冬未尽，这样的时间会是对的吗？
可是这样的疑问我却是怎么都无法冲着眼前这个，我从未见过的，好看的让我移不开眼的莺歌问出。我只牢牢地握住南弦的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拉了那个在等着楚念徐徐迈进的女子跑开，躲得远远的。
一旁的人潮随着楚念从台下下来起便都缓缓向边上腿开，一条小径在人海中逐渐显露出来。我想，在莺歌的眼里，这便是那一条通往幸福的小径！即使径的那端，走来的那个男人刚才还是软玉在怀，即使那个男人刚才全未言明赠的是否便是定情之物，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在莺歌心里，只要那个人是楚念，那便是通往幸福的道路。
我看着楚念一步一步地走到我们面前，他的目光从未同我的接触过，亦从未扫过我这个方向，但我就是知道我的一举一动他都明悉在心。他稳稳地走到莺歌面前，秀逸俊朗的面上带上一抹浅笑，将那木盒往前一送，道：“唐二小姐，请收下这颗‘蛟泪’。”莺歌脸上霞色更浓，微微点了点头，双手接过，从喉里轻轻溢出一声：“多谢楚公子。”
人群中不知是谁，吹了一声轻快明亮的口哨，似夜里亮响的第一道烟火，引来了整个罗月湖边驻足围观人们的喝彩声、起哄声、欢呼声，这些声音纷纷夹杂在一起，似在岸边点燃了一场烟花盛会。
在人们一片沸反盈天的起哄喝彩之声中，莺歌和楚念二人受小舟主人的盛情邀请，乘上竹筏，一同把臂共赏罗月湖的夜间美景。唐笑歌和萧禾虽是不明其中原委，可看着莺歌的模样，也知道她是倾心于楚念，倒也是没有追究楚念初时的那些浪荡举止。再加之原本五人之中，仅莺歌无人相伴，一同参与这踏春节，见她能与楚念一块儿自然也是为她高兴的。我虽然心里仍然有些担忧楚念的举动，可一下子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是以，在南弦的示意下，便找了借口先走了，给唐笑歌和萧禾制造点单独相处的机会。
我想，南弦应该是有些知道我和楚念之间那有点扯不清的过往的。可从我们同萧禾分开后，他却从未开口询问我什么，只如来时一般，将我纳入他的保护圈里，同拥挤的人流隔开。我心里恹恹的，只觉得一颗心都挂在莺歌身上了。
虽然还是随着人流走走停停的，可心境却早同来时大相径庭了。又逛了会儿，怎么也提不起刚才兴高采烈的劲头了，我便寻思着怎么开口和南弦说回家去，可没等我在心里打好稿子，他却先开了口。 “今日热闹也瞧了这许多，时候亦是不早了，不若我们先回去？”这样也好，至少不是我扫了他的兴致，让他败兴而归的。于是我便点头答应了。
行至许府门口，我正准备抬头开口和他道别，抬眼一看。许府门口红灯笼的光晕正好照着陆南弦脸上，在他脸上拢了一层光晕。似乎是刚才人群给挤的，一向平整的衣衫竟然有点些许皱折。我正准备抬手替他抚抚，他却是顺势握住了我另一只手，将我的双手密密地拢在手心里。
“怎么了？舍不得我啊？”我勉强牵起嘴角和他开了句玩笑，可陆南弦的面上却没有浮起一丝笑，只一张脸沉静沉静的。“今天可是被你占足了便宜，总不会现在还欲求不满吧？”我又拉起一个笑脸，冲他说道。谁知这话刚说完，陆南弦的双眸却是倏地一收，只一把将我收进怀里，往我屁股上狠狠就是落下一掌。
这下我可懵了，我···我···我这是招他惹他了，怎么就无端和我闹起脾气了。而且···而且还在我家门口打了···打了我的···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莺歌的事儿本来就让我心烦意乱，这下心里更是堵得慌。我心里一气便要挣开陆南弦的手，谁知道这厮的两只爪子却跟个烙铁一般，忒的是坚硬无比，我挣扎半响连一丝半毫的松动也没有。
这人，有什么意见你就说啊，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凭什么二话不说就打人。要给人定个莫须有的罪名那也得有个宣判过程吧。不说话是吧？好！你不开口我也懒得嚷嚷。不就是被你捆着双手么，有本事你倒是就把在我们家门口把我束上一晚，让我爹妈也瞧瞧你这蛮横不讲理的真面目。
我懒得浪费力气挣扎，把头往边上一横，只用鼻子哼了哼。
可这声哼都还未落到地面上，陆南弦竟改用一只手捆了我，腾出另一只手，又是在我屁股上重重地落下了一掌。
小时候在家犯错，我妈基本都是和颜悦色地说我几句；我那严厉的父亲，虽然会小惩大诫，却从来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顶多也就拿了家里一把木尺，意思意思地敲敲我手掌心。打屁股这般羞辱人的事情却是从未有过的。可现在呢，一晚上一连被人打了两次，还是原因不明的就给打了。我这再厚的脸皮也挂不住了，心里的委屈跟个煮沸的茶水般，咕噜咕噜地往外冒。
可现在罪魁祸首还在眼前杵着呢，再怎么丢脸也不能在人家面前没了气势。我只一个劲睁大眼看向家门口一旁的不知名的大树，就怕里面那些咸咸涩涩的液体在陆南弦面前夺出眼眶。
许是从未见过我这悲愤交加的模样，又许是认识到了自己的无理取闹，这“捆手索”的主人长叹了口气，忽地便将我收进怀里，圈得紧紧的。
狗屁的举动，这算什么，打一下再摸一下？先给排头再给甜头？
我拼命挣扎起来，连踢带打，无所不用其极。可这人就是夹紧手臂，纹丝不动。没过多久，我就觉得自己即将殚精竭虑了。心理防线先于生理防线一步崩溃，终是把头往他怀里一撞，哭着嚷道：“陆南弦，你到底要干嘛啊？有话就给老娘吼出来！”
平时生活教养太好，言行举止都讲究个文明、文雅，去你的礼貌用语。可我吼完之后却发现真的是被社会主义教育得太好了，除了这一句，我竟再也无话可骂了，原来这脏话也是骂到用时方恨少呐。
不过对于陆南弦来说，应该也从未被女子用这般“粗鲁不堪”的话语后果，身体竟出现一瞬间的僵硬。可他接下来的表现却更让我意想不到。因为咱们的陆大少竟然抬了那打了我的屁股两次的手，在我屁股上第三次“打”了下来。不过这第三次的“打”却是同头两次相去甚远：充其量只如蒲扇在你身上轻轻拍了拍罢了。
可这一拍却是让我面上温度倏地向上窜了一大截，眼泪亦是戛然而止，这···这···这也忒···忒暧昧羞人了吧。可这害羞地劲儿还没起，耳边热气盈盈，低低沉沉地男音在耳畔响起：“真的打疼了？”奶奶的，这下老娘的耳朵都被烫掉了。
感觉到陆南弦笨拙生涩的一下下地拍着我的背半天，我忽地觉得好笑，这人，还真把我当是孩子给哄着了。不过，他应是个进退有度、稳健成熟的人，如今日这般倒还真是奇了怪了。不会···不会是我刚才的举止，让他误会我和楚念之间有什么吧。
一想到这，我忙将埋在他胸前的脑袋给提了起来，睁了睁干涩酸疼的眼睛看向他。他见我突然抬头，眼中闪现一丝疑惑，定眼瞧见我这兔子眼，又是闪过一丝尴尬，微微错开了头。这般有些赧然别扭的模样倒真是从未想过能出现在他身上，我心里不由一乐。
眼睛刚要弯起，我便心叫不好，果然，他立时便想起自己才是正在生气的那个人了，立马皱了眉。可我现在瞧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除了觉得好笑之外，其他的情绪却是一扫而空。可一想到他现在这些行径可能都只因为是对我和楚念的误会，我便觉得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我从未觉得一段感情，尤其是一段爱情，在人和人之间产生的时候，一方就应该无条件地信任另一方。生活中的误会此起彼伏，到处都是，有些事情不用话语表达清楚明白，那往往就成为那些误会的隐患。而将一段感情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往往就是那些不经意的误会。对于那些我爱的和爱我的人，我舍不得让那些本不存在的因素使其难过，心伤。
“南弦，我适才的一些反常同楚念无关，我没和解释，只是不想事情越描越黑罢了···”
话音未落，陆南弦倒是将目光转落到我身上了，可那眉毛却似乎更加皱得厉害，语带不悦地打断道：“你觉得你挨打的原因是这个？”
我点了点头，熟料他却是即刻扬起了手，一副又要教训我的模样，我被他一惊，忙拉了他手，哀讨说：“那到底是什么么？我···我真的不晓得啊···”
他见我一副可怜巴巴、摇尾乞怜的模样，学了我刚才的模样，忿忿地哼了声，亦将头偏向一旁的不知名的树上去了。这可怜的老树，一晚上被一对怨侣轮番扫视，估计心里也舒坦不到哪里去呐。
“嗯？”我扯了扯他天青色的袖子，换来他又一声愤“哼”，可怜我，瞧着这闹脾气的“臭小孩”却是喜欢得不得了，谁也想不到，谁也瞧不着，陆大少闹起脾气会这般可爱的模样。
“真的不打算告诉我？”
“······”
“我不‘知错’怎么‘能改’啊？”
“······”
这人，还真是打算将犟到底了，只保持个目不斜视、充耳不闻的状态不变。
“既然不打算说，那我就先回去咯？”我假意挣扎着想将手解脱出来，眼睛却是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陆南弦，不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丝神情。果然，我只微微一动，他便迅速转过头来，手来却又是加大了力气握紧我。
眼中燃起一阵恼怒之色，待看清我正嬉皮笑脸只一个劲儿盯着他瞧的时候，转瞬浇熄；复又蒙上一层微赧。我正要开口，不料身子一轻，却是被他整个拥起，直直地往那老槐树靠去。
我的背还未触及那略微有些粗糙的树皮，背后一暖，却是陆南弦用手臂挡在后面。接着一双略略有些凉的嘴唇便迅速烙了上来，带着些惩罚的意味，撬开我的牙关，唇枪舌剑，攻城略地，让我是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可我却分明从这样一个吻里，隐隐感觉到陆南弦正将他心里一种较之于以往更加热烈的情绪释放出来，更加的真挚，更加拉近我们彼此。
在我觉得肺里的氧气都快被他汲取殆尽的时候，他终于稍稍松了口，但却仍然将那已经变得烫热无比的唇贴在了我的嘴角上。半响，用了略微有些暗哑低沉的声音轻吼道：“你这混不知错的丫头，就应该好好打一顿！”
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我是如同坠入云里雾里般，思绪混乱，神志不清，只一副迷迷茫茫地瞧着他。陆南弦见着我一副傻呆呆、任人宰割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又在我嘴角偷了香才把头挪开。
“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陆大少挑眉问道；
“嗯！嗯！嗯！”我连连点头，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家长抓住正在家门口干“坏事”；
“······”陆大少微微眯了眼，似在考虑惩戒力度是否还未达到预期效果；
“额······”我赶紧双眉紧皱，做苦思冥想状。
可今晚我的确是规规矩矩，安守本分，什么出格子的事儿都没干啊。许是陆大少终于确定了我是真的想不出自己的“滔天大罪”了，无奈地将我往怀里收了收，在我背后闷声闷气地说道：“我只是生气，你心有所忧，却不愿同我言明罢了。”
我微微一愣，他竟知道我心里一直担心莺歌，担心楚念接近她不过是为了填补心里一时的失落，担心莺歌终会被自己所爱的人伤害。这一些，他竟全都早已了然于心。
他恼的不是我在见到楚念时的短短失态，不是我兴致寥寥地结束了这一年一度的踏春节气，亦不是恼我关心莺歌多余顾虑他。只是恼我不愿意把心里的不快乐和他说，让他为我分忧解难。
我觉得我的心顿时变得很柔软很柔软，似化成了一汪温暖的清泉，渐渐把我整个沉溺在里头。连带出一句我自出生以来第一句柔得可以滴出水来的抱歉：“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陆南弦似也被我的难得一见的温柔引得呼吸一滞，接着将头从我背后挪回，抵上了我的额头，只闭了眼安静地抱着我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