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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Chapter 50 ...
墨鸠湖位于天乘东南方向的一处树林间,那阔叶林枝叶繁茂,无名树木众多,秋天的时候整片树林掺杂着金色的隆重的盛放与枯萎,恍若阳光留在人间的落点。枯叶铺在地上,每一步都会踩出沙沙声,风儿在林间流转穿梭,四周是虫鸣鸟叫,好像整个树林都在与你对话。
但若走出这片林子,你将会看到一片巨大的沉默的湖泊,周围好像瞬间安静了下来,眼前只剩下这片静谧的,无声的湖水。潋滟的波光泛进眼眸里,想必是造物主的故意。
有的人像云,目之所及却触不可及;
有的人像风,于耳鬓厮磨又转瞬即逝;
也有的人像湖,
静谧、温柔、无所不知的湖水,倾听你所有的秘密,化去你所有的忧思。
就好像当他出现,在他面前,
一切都已经过去,一切皆可被原谅。
余晏已经很久没有来墨鸠湖了,自从上次在湖畔哭泣凭吊,他已刻意回避了这个地方许久。最后一次驻足湖畔,他手里捏着写给玉衡的挽词,一副皱巴巴的龙纹素宣,这挽词不曾呈递,不曾吟诵,不曾被他人知晓。
“唯君分作无尽灯,照破十方昏暗锁。”
灯火骤熄,长夜苦。
他将那挽词在湖边烧了,灰烬纷纷散落进湖里,入水的刹那,好像发出了一声声叹息。
三皇子拍了拍余晏的肩膀:“你怎么盯着这湖看这么久?”
余晏回过神来,眼神中还有些恍惚,他摆摆手道:“没事,谢殿下陪余某来此处走走。”
三皇子还想问话却被余晏打断道:“殿下后面如何打算?咱们去抓那黑衣人吗?”
三皇子看了余晏一眼,眼神意味不明:“不是我们,是我。这些事,我会处理。”
“嗯。”余晏似乎并没有体会到这言下之意,继续道:“是,三殿下办事稳妥,肯定手到擒来。余某比较担心的是那黑衣人私联的几条线索,像尚书府、宫中、还有……”
“质子府?”三皇子的目光转向湖面,“放心,他们动不了你。”
“不不,”余晏忙补充道,“余某是担心此事之牵扯,必是有暗线在长期行动,意图不轨…”
“我知道,是有暗线。”三皇子声音冷漠,“还不止一条。”
“而且,”余晏继续分析道:“目前来看,幕后之人最大可能应该隐藏在骆公府,此人联通宫内宫外,不知在密谋什么,而姜皇后的嫌疑反而降低了…”
三皇子:“你怎么就这么对姜皇后有好感?不愿怀疑她?”
余晏:“余某与姜后并无往来,只是按事实推测。倒是殿下,为何一直针对于她?”
三皇子:“那你说,骆家那两子,一个女流之辈,一个纨绔子弟,能翻出什么水花?”
余晏皱眉道:“殿下说骆北昭是纨绔子弟我承认,但你不能小看西洲二小姐,人家也是将军…”
“怎么?我说骆西洲你不高兴了?”三皇子挑挑眉道,“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想法?”
余晏连连摇头:“不敢不敢,余某怎么可能觊觎西洲将军?…”
三皇子脸色冷了冷:“你说的是不敢,而不是没有。”
余晏又想编词否认,三皇子扯开话题道:“算了,不聊这些。”
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余晏又斟酌了一下措辞道:“动机隐藏在深处,外人未尝可知。此人在幕后布局多年,想必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根除,殿下切记谨慎行事。”
三皇子:“…嗯。”
余晏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余某不知此问是否合适,若殿下不想答可以拒绝。”
三皇子:“讲来。”
余晏:“殿下为何一直执着于姜皇后?好像,殿下从一开始就认为真凶只可能是姜皇后。”
三皇子咧嘴笑了下:“你想知道?”
余晏认真点头。
三皇子的笑意停了停,正色道:“这可是属于皇室的机密,如果被你知道了,你就得……生生世世是我的人,你还确定要听吗?”
余晏正欲点头的脖子僵住了。
三皇子立刻换上了一副凶恶的表情,强硬道:
“给我点头!”
李天玑扬手取下鎏金面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湖畔,就好像他来过这里很多次一样。湖面上忽然掀起一阵风,点点波光泛进了他的眼眸里,余晏从未见过他露出如此表情,就像他从未认识过他一样。
“余晏,那我就跟你讲一个我的秘密。”
“不用交换,这不是属于我最大的秘密,这只是一个皇室的耻辱,你可以当笑话来听。”
“我不是正统的皇子。”
“我只是父皇跟一个端水的婢女所生,我母亲生下我以后就被皇后派人处死了,然后将我过继给了他人。”
余晏震惊:“所以,裘妃娘娘只是殿下名义上的母后?!”
李天玑:“是。”
余晏忽然恍然大悟道:“所以你之前来天乘奔丧,才…才…”
李天玑:“你是想说我不成体统对吧?母丧期间还吃喝玩乐,逍遥快活,不守孝道。”
李天玑呵呵笑了几声,余晏没敢说话。
李天玑继续道:“她不是我生母,对我也…没什么养育之恩。我为何要尽孝?”
余晏心道:那你这么心心念念针对姜皇后,还不是想为她报仇?但他知道嘴硬的三皇子殿下经不起挑衅,还是耐心问道:“殿下确定是姜皇后所为吗?如果真的是她,为何她现在还能独掌后宫,安然无恙?你又没问北皇禀告??”
“禀告了,”李天玑慢悠悠道,“他没信,所以你觉得玉衡的事情,他会信我吗?”
余晏低头思索了一阵,道:“为何不信?没有证据?”
“是,人死了,空口无凭。”李天玑似乎在回忆什么,“…而且,我把物证烧了。”
余晏露出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
李天玑:
“我小的时候,长在天乘,才刚明事理的年纪就感觉到了,我母后…裘妃她,根本不喜欢我。自我记事起,她要么不在,要么就在做自己的事情,后来还喜欢对着一堵墙碎碎念。但不管如何,她就是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我也不在乎。”
“但当我十二岁被送出城那天,裘妃的亲随婢女送来一封信,她告诉我说,裘妃非我生母,我母亲早已惨死在姜后手下。信的内容是裘妃的一封亲笔血书,一封罪己书,陈词了自己的过错,并预言姜后一定会在未来某日杀害自己,让我到时候带上信件,为她报仇。”
“报仇??呵呵呵呵~”李天玑笑出了声,“凭什么帮她报仇啊?”
“就因为她告诉了我真相?就因为她是我名义上的母后?”李天玑又笑了一会,继而道:“我出城前就意识到了,她肯定不是我生母。”
“没有母亲看自己小孩的眼神是这样的,没有母亲会不记得自己小孩的生辰。”
“她这个人啊,小气得很,连一个小物件都没有送给我过,给我留个念想都没有。”
“哦不对,还是有的,一封血书。”
李天玑又开始笑,余晏心里开始有点不是滋味。
李天玑:“没事,我不在乎。”
“但她很喜欢子渊,给子渊亲手做了衣裳、鞋子、娃娃,一有机会就往他处跑。让子渊的母后很不高兴,很早就疯了的那个,现在住你家附近那个冷宫里。”
余晏想起质子府附近那个常在夜里慌叫的疯妃,原来是子渊的母后。
“所以我很早就猜测,裘妃其实是子渊的生母。”
余晏:“可有证据?”
李天玑:“没有证据。”
余晏皱眉:“…所以你当时回城奔丧把六殿下也一同叫来了?让他替你守丧?!”
李天玑耸耸肩道:“对啊,这是他该做的事情,不是我。”
余晏:“那,那你把姜皇后谋害裘妃的事情也告诉他了吗?”
李天玑:“没有。”
余晏:“……”
余晏:“你就这么喜欢决定别人的命运吗?而且你还只是凭一己猜测。”
李天玑沉默了一会。
“如果我可以的话,我会的。”
他转过头来,看了余晏一眼,这么近距离对上他漂亮的泛着湖光的眼睛,余晏略有些晃神。李天玑继续道:“因为我相信,眼神不会骗人。”
“很久以后,我意识到当时姜后对我的仁慈和照顾,大概都只是出于一种拉拢,我不清楚她是否有杀害我母亲后的内疚,应该是没有的吧。”
“但我当时,才十二岁啊,只能理解直接的爱与直接的恨,既然她亲口确认了我心中的猜测,我为什么要替一个并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复仇呢?”
“所以我负气之下,就将信件烧了。”
“后来裘妃真的死了,我向父皇禀报血书一事,但他认为都是我小时候的怨念作祟,说是因为我的脸…”
“说是因为我自小自卑,对裘妃心怀怨恨,才会扯出什么婢女,什么谋害,裘妃之死纯属意外,与皇后无关。”
“我父皇这个人啊,表面上看想要盛世和谐,实际上就是不想出事,之前那次南北之战把他打怕了,再也不想多生事端,只希望明面上大家都和和美美的,牺牲掉一些不必要的选项。”
“姜后是丞相一派的人,你知道的吧,姜丞相是她舅舅,为了依仗这条线,父皇必不会动姜后,所以被牺牲掉的选项,只会是我。”
余晏:“..因为,分封皇子,不得涉政?”
“对,”李天玑点点头道,“我们这些皇子,自十二岁被送出天乘,就代表着再也没有接近核心政权的机会,只为让当朝太子,可以安心理政,不受多子夺嫡之威胁。”
余晏原本很想多了解一下关于北羌皇室政权相关的事情,但不知为何看着李天玑的表情忽然有些心软,他轻声开口道:“那,殿下去寻过你生母的事情吗?”
“寻过。”李天玑缓慢眨了眨眼睛,“本不想寻,但做不到。”
“可惜没寻到。”他又笑了起来,余晏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一个低贱的端水婢女能留什么东西?连埋在哪儿都不知道了。”
“不过我后来知道一件事情。我脸上啊…”李天玑指指自己的眉目道,“并不是胎记,如果要通俗一点讲的话,是一种纹身。”
余晏:“???!!!”
李天玑:“陆诏背上就有,当时我在路边捡到他,也是因为发现了他身上有跟我一样的红色印记。”
“他跟我说,那是他们老家一种给祭品做标记的方式,用人血混朱砂混萝腥草之类的调和而成,是一种秘方,纹上之后终生不褪色,且会越长越大。”
余晏着急道:“那,那去寻陆诏的老家啊,肯定是殿下生母的家乡。”
李天玑:“去了,都死绝了。”
余晏:“……”
李天玑:“你说,我母亲给我脸上纹个这个是何用意呢?她要把我给祭了?”
余晏不敢搭话。
李天玑:“我觉得,她应该是为了做个记号吧,恩,应该是这样,因为她怕我被抱走以后就寻不到我了,肯定是这样。”
余晏心道,那这记号做得未免也太大了。
李天玑:“纹在脸上也有纹在脸上的好处,是吧,即使在人群中也,一眼就看到了。”
“只是她没想到她再没机会见到我,再不需要辨认了。”
李天玑把玩着手上的黄金面罩,似乎在琢磨些什么,余晏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转移话题道:“…殿下,的秘密可真多啊。”
一出口就感觉自己说了句蠢话,但李天玑并没在意,而是若有所思地抬眼望向余晏,轻声道:“是吗?”
余晏噤声。
“那我问你个事情。”
余晏点头。
“若有一天我死了,你会如何?”
说完这句话,李天玑就把脸别开了,他的目光转向悠悠湖面,潋滟波光映射在他眉宇间,似是打上了一层光晕,明明是一个提问,却又仿佛是自言自语:
“若死的人是我,你也会为我临湖凭吊吗?也会在多年之后,为我泣不成声吗?”
余晏的眼眶瞬间发红,他肯定是走进暗房时看到了自己满脸未及擦干的泪痕,虽然李天玑当时什么也没说,扭头就出去了,但自己当时的窘状肯定是完全被他看在了眼里。
余晏:“我…”
但李天玑没等余晏回答,就自顾自摇了摇头,他像什么也没问过一样,似乎不期待任何的答案。
三皇子:“没事,我不在乎。”
平静的湖面发出了“咚”的一声,一只纯金面罩落水,下沉,泛起阵阵涟漪。
“唯君分作无尽灯,照破十方昏暗锁。”:出自苏轼写给好友的诗《徐使君分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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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hapter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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