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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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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围猎跟质子还是没什么关系,本来他准备多睡会以应对今晚的会面。
但新的手套实在令他太高兴了,他兴奋地在屋内以左手写字,吃饭的时候以左手执筷,虽然饭掉了好多,但他还是乐得不得了,高高兴兴地将饭粒一颗一颗捡回碗内,玩了快半个时辰。
是夜,质子一早就到了城殿后门的隐蔽处,后门有护卫把守,质子还在思虑等会要怎么混出去,身后有人拍他的肩膀。质子回头一看,三皇子冲他比了个“嘘”,便让其跟自己走。
三皇子带质子到了一处矮墙,示意质子爬上去,质子一脸难色。三皇子没说话,双手一攀便翻身上墙,然后蹲在墙沿上,向质子伸出一只手。
质子握住三皇子的右手,被他猛得一拉,质子还以为三皇子臂力惊人可以直接把自己拉上墙,谁知力气只够质子跃出墙面半身,质子尴尬地半个身子扒在墙沿上,感觉三皇子快要笑出声。
三皇子跃下矮墙,向质子挥手,让他跳下来,质子爬上墙沿,背过身,想顺着墙面滑下去。右脚还在缓慢往下蹭,忽然感觉被人握住了脚踝。
质子低头一看,三皇子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看着他,然后把质子的脚放到了自己左肩上。
踩着北羌皇子肩膀的质子叹了口气,心想我踩太久更不好,不如果断点。
因而立马放手,借三皇子之力落到了地面。
三皇子拍拍肩膀上的泥灰,冲质子摇摇头,然后让其跟自己走。
沉默了一路,顺着一条小道进入了人迹罕至处。
三皇子终于开口:“余晏,不是我说你,你身体真的好差。”
质子惭愧道:“三殿下威武神力,余某愧不能及。”
三皇子:“怎么才过一天,又变成这个样子?好好说话。”
质子:“…我错了,我以后多锻炼。”
三皇子:“这还差不多。”
质子:“三殿下,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三皇子:“去了就知道了。”
荒地夜行,两人都没带灯火,所幸月夜之下,仍可识路。
三皇子犹豫了片刻,问道:“手套试了吗?”
质子:“试了!三殿下所请工匠之技艺惊人,巧夺天工!堪比公输在世!”
三皇子:“……”
质子灿然:“多谢三殿下!余某甚是心悦。”
三皇子顿时就笑了,随即又沉声道:“小声点,就是为了避人耳目才步行的。”
“哦哦哦,”质子亦低声道,“我们还要行多久?”
“快了,你看前面。”
只见小路不远处有人牵着一黑一白两匹大马正在等候。
陆诏将黑马缰绳给三皇子,白马缰绳递给质子。
质子犹豫接下:“这……”
三皇子:“你不会骑马?”
质子:“我会,只是这马……”
“对啊,惊羽啊,你之前不是盯着看了很久吗?”三皇子随口道。
“惊羽不是骆家西洲将军的坐骑吗?怎么会在这?”质子疑惑。
“看你盯了好久以为你喜欢,就借来用用。”三皇子翻身上马,撸撸黑马的鬃毛,一边说:“看,我的乌丢丢,漂亮吧~”
“乌丢丢?”
陆诏解释道:“此骑名曰乌丢丢,是三殿下起的名字。”
质子看着一身乌黑油亮,健硕威猛的高头骏马,心想马是好马,为什么名字起得这么…
三皇子挥挥手催促道:“算了,快上马吧,不然来不及了。”
星夜狂奔。
惊羽果然名不虚传,风驰电掣,快如闪电,乌丢丢更是惊人,比惊羽还领先了好几个身位。两人一路御马飞驰,到了一处荒山脚下。
质子没来过这个地方,应该是快要到青冥山了。三皇子下马,取出火种,点燃了火把,看了眼质子道:“到了。”
质子感觉此处荒草丛生,阴气逼人,正要开口询问,三皇子道:“这里是坟地。”
质子:“!”
三皇子:“对,我们今晚要做的事情是挖坟。”
质子:“!!!”
三皇子解释说这里是掩埋之前“服侍”过五皇子的婢女尸骨之地。
他派人四处打探了很久才找到此处,因为之前一直远在卿城无法前来一探究竟,此次逐鹿猎宴正好离此处很近,就与质子一起前来寻找线索。
质子:“挖坟是可以,但是婢女据说是五皇子出事当晚就被处死了,距今已过三年,尸首腐败,还能有线索吗?”
三皇子:“不看一下怎么知道?”
质子:“也是。不过,为何不让陆诏来帮殿下,陆诏看起来身手了得,比在下强多了…”
三皇子:“只有两匹马。”
质子:“……”
三皇子:“你是不是不想挖?”
“不是不是。”
……
三皇子从马腹绑夹的皮袋中取出两根铁锹,扔了一根给质子,然后在一块杂草丛生的空地上走走停停,似在寻找些什么。过了一会,他将火把插在地上,跟质子招手道:“应该就是这儿,过来。”
荒地僻静,偶有虫鸣,以及扑棱而过怪叫的夜鸟,质子挖得满头大汗,又必须时刻小心谨慎,因三皇子说婢女尸首未正式下葬,仅以草席包裹,下铲太重,万一铲断了就不好了。两人挖了半响,挖出一个约两尺深的坑,但是坑内除了黄土,一无所获。质子累得气喘吁吁,提议休息一阵。
两人坐在坑边休息,新挖开的土有一种土腥味,不知道曾经浸润过什么。质子喘着粗气不停擦汗。三皇子忽然问道:“余晏,你不怕吗?”
“怕什么?”
“唔……挖坟,女尸?”
“这有什么好怕的,余某未行亏心之事。”质子道,“我只怕三殿下诓骗。”
三皇子:“你怎么老怕我骗你。”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质子似思索了什么,又说道:“请三殿下恕余某不敬之罪。”
“ 怎么了又?”
“余某有个问题,不知如何开口。”
三皇子一脸嫌弃:“讲来。”
质子斟酌道:“余某不清楚男女之事,只是想问,五皇子殿下在当晚,有没有可能,就是,就是,……想试试?”
“不可能。”三皇子断然否定。
“何以见得?”
三皇子叹了口气,沉默半响,道:“…他试过。”
质子:“……”
三皇子继续道:“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连这个我都知道?”
质子点头。
三皇子:“你没跟兄弟们聊过这些吗?”
质子:“余某入质北国时,皇弟仍在襁褓之中,未有机会。”
三皇子“哦”了一声,道:“也不是都会聊这种事。只是我…嗯…育才书店的秘戏春宫《千客行》,听说过吗?”
质子摇头。
“画师是大名鼎鼎的夜雨春娇郎,听说过吗?”
质子又摇头。
“算了,”三皇子甩了甩手上的泥,道:“春娇郎就是我。”
质子噗嗤笑出声。
“反正我小时候就对这个挺感兴趣的,所以偶尔会询问身边人的体验,相当于收集灵感。”
三皇子一边摩挲着铁锹的木棍一边说:“其实我身边人也挺少的,虽然我们有七个兄弟,但是彼此亲近地并不多,子渊是一个,玉衡是一个。
玉衡对谁都好,他从小就这样,以理服人,又谦逊温和,大概因为他是太子吧。 …但也不一样,他好像把我当哥哥,又好像把我当弟弟。”
三皇子沉默了一会,起身道:“干活吧。”